晨光透過三煙囪別墅書房的拱形長窗,在鋪著羊毛地毯的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雷恩?豪斯盤腿坐在窗邊的軟墊上,雙目輕闔,指尖自然垂落,陷入了每日例行的冥想。意識海深處,熟悉的景象如同精密運轉的鐘表,在他的感知中緩緩鋪展開來。
黃銅色的靈力核心懸浮在意識海中央,如同被熔鑄過的星辰,表面流淌著溫潤而堅定的光澤,每一次脈動都帶著金鎊錨點特有的厚重感 —— 那是無數專利費、房產、工廠與親情羈絆凝結的底氣。圍繞著核心的五條軌道正緩緩旋轉,軌道以黃銅色為基底,表面纏繞著細密的綠色符文,如同藤蔓攀附在鋼鐵之上,那是 “生命抗爭” 符文與各序列能力融合的痕跡:代表 “獵豹敏捷” 的軌道泛著淡綠微光,符文如同奔跑的獸影;“靈力護盾” 的軌道則凝結著更深的綠,符文交織成堅固的盾形;最外側新形成的 “撼山重擊” 軌道最為特殊,綠色符文與黃銅紋路交織,帶著一絲源自蒸汽與創造之神的秩序和沉穩。
而在意識海的下層,那枚曾讓雷恩憂心忡忡的黑色晶體,此刻也安靜地懸浮著。它的五條軌道同樣默默運轉,軌道漆黑如墨,卻沒有散發出以往那種陰冷的死寂感,反而與上方的黃銅體系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 如同兩列並行的火車,各自沿著軌道前行,沒有碰撞,沒有干擾,甚至能隱約感覺到一絲相互牽制的穩定。
“終於…… 不再互相排斥了。” 雷恩在意識中輕輕舒了口氣。之前黑色晶體與黃銅核心的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擔心錨點崩潰,如今這種和平共處的狀態,讓他懸了許久的心徹底放下。他緩緩退出冥想,睜開眼時,窗外的陽光已經變得更加明亮,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香 —— 那是陳二師傅在廚房忙碌的味道。
下樓時,餐廳已經飄滿了醪糟的香氣。長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兩隻青花瓷碗裡盛著熱騰騰的醪糟湯圓。湯圓是黑芝麻餡的,在琥珀色的醪糟湯裡浮浮沉沉,表面還撒著幾粒鮮紅的枸杞和雪白的糖桂花,甜香混著酒香,勾得人食慾大開。
瑪麗安正坐在桌邊,面前的碗裡還加了一勺紅糖,她用銀勺輕輕攪動著湯圓,小口啜飲著湯汁,臉頰被熱氣燻得微紅,金棕色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珍珠髮簪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小鹿般的眼睛亮了亮:“哥,你冥想完啦?快嚐嚐陳師傅的醪糟湯圓,比你在廣州吃的還甜!”
雷恩在她對面坐下,拿起勺子舀起一顆湯圓。外皮軟糯 Q 彈,咬開的瞬間,黑芝麻餡順著嘴角流出來,甜而不膩,醪糟的酒香在口腔裡散開,帶著溫暖的暖意。他點點頭:“確實不錯,陳師傅的手藝越來越精進了。對了,卡隆呢?平時這個點他應該早就坐在這兒了。”
瑪麗安舀起一顆湯圓送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卡隆騎士啊,他跟陳師傅在廚房呢!陳師傅今天早上燉了羊肉湯,說驅寒,卡隆騎士聞著味兒就過去了,兩人現在正圍著灶臺喝呢,我剛才路過廚房,還聽見陳師傅跟他說‘多放辣才夠勁’。”
“羊肉湯?” 雷恩眼前瞬間浮現出濃白的湯頭、燉得軟爛的羊肉,還有撒在上面的翠綠蔥花,忍不住嚥了咽口水。上次在廣州喝的羊肉粥還讓他念念不忘,陳二師傅的川菜手藝頂尖,燉羊肉肯定也不差,“那晚上咱們也嚐嚐,讓陳師傅多燉點,調料多加香菜和辣椒。”
“好啊好啊!” 瑪麗安立刻舉雙手贊成,眼睛彎成了月牙,“我早就想嚐嚐陳師傅做的羊肉湯了,上次聽他跟約翰管家說,他燉羊肉要放二十多種香料,燉幾個時辰才夠味!”
早飯在溫馨的閒聊中結束。瑪麗安收拾好東西,換上聖菲爾德生命醫院的見習牧師制服 —— 淡綠色的長袍,胸前彆著黃銅齒輪與綠葉交織的徽章,她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轉身對雷恩揮揮手:“哥,我去上班啦!晚上記得提醒陳師傅燉羊肉湯!”
“放心去吧,晚上保證讓你喝到撐。” 雷恩笑著點頭,看著妹妹輕快地走出大門,坐上那輛定製的 “春日鈴蘭” 馬車,消失在皇后大道的晨光裡。
回到客廳,雷恩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老約翰端來一杯溫熱的錫蘭紅茶,又遞過一份剛送來的《利物浦郵報》。報紙上滿是關於馬六甲海戰勝利的報道,頭版用加粗的字型寫著 “聯軍大破溺亡者之主,黃金水道重歸秩序”,配圖是 “聖律級” 戰列艦主炮轟鳴的場景,角落還提了一句 “風暴之眼小隊貢獻卓著”,看得雷恩忍不住笑了笑 —— 看來教會沒忘了給他們小隊刷存在感。
他正翻到商業版,看著豪斯效率諮詢公司的名字出現在 “利物浦年度增長最快企業” 榜單上,老約翰又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手裡託著一個銀盤,上面放著兩封信件。
“先生,剛收到的信,一封是大衛少爺從家裡寄來的,另一封是斯諾先生(百靈鳥)的信使送來的。” 老約翰的聲音平穩無波,將銀盤輕輕放在旁邊的矮桌上。
雷恩放下報紙,先拿起哥哥大衛的信。信封上蓋著家裡的紅色火漆印,拆開後,熟悉的、帶著軍人硬朗風格的字跡映入眼簾:“雷恩,見字如面。父親問你新年回不回橡木莊園,母親還唸叨著讓你帶瑪麗安一起,說要給你們做蘋果派……” 信裡還提了幾句馬場的近況,說他最近幾匹小馬訓練得不錯,等雷恩回來給他看看。
“新年回家……” 雷恩心裡湧起一股暖意。穿越到這個世界後,橡木莊園的家人一直是他最重要的錨點之一,父親的沉穩、母親的溫柔、哥哥的可靠,還有瑪麗安的活潑,構成了他在這個世界最溫暖的港灣。他立刻拿起鋼筆,在信紙背面寫下回信:“哥,新年一定回莊園,我會提前安排好公司的事,帶瑪麗安一起回去,讓母親準備好蘋果派,我也想嚐嚐家裡的味道……” 寫完後,他仔細摺好,遞給老約翰:“儘快寄出去,讓哥哥早點收到。”
接著,他拿起百靈鳥的信。信封是深棕色的,上面沒有火漆印,只在角落畫著一隻簡筆畫的百靈鳥。拆開後,裡面的信紙很簡潔,只有幾行字:“雷恩,下午三點,喵喵咖啡館見,有任務。埃德加?斯諾。”
“喵喵咖啡館?” 雷恩挑了挑眉。那是一家開在草帽街附近的小咖啡館,裝修得很有意思,到處都是貓咪裝飾,連咖啡杯上都印著招財貓圖案,平時是學生和超凡者小聚的地方,百靈鳥選在那兒見面,看來任務不會太複雜。
他將信收好,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 上次馬六甲海戰結束後,康拉德和塞拉菲娜這兩位新隊員雖然參與了戰鬥,但還沒單獨執行過任務,這次百靈鳥特意約他,大機率是帶著新隊員熟悉流程,算是一次 “新手任務”。
下午兩點半,雷恩換上一身深灰色的細條紋西裝,戴著禮帽,坐馬車前往喵喵咖啡館。馬車駛過皇后大道,沿途能看到家家戶戶已經開始掛起新年裝飾,紅色的花環和金色的鈴鐺在陽光下格外顯眼,空氣中瀰漫著節日前的熱鬧氣息。
喵喵咖啡館就在街角,老遠就能看到門口掛著的橘色貓咪燈籠,推門進去時,風鈴發出清脆的 “叮鈴” 聲。咖啡館裡很暖和,空氣中混雜著咖啡香和烤餅乾的味道,幾張木質桌子旁坐著客人,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看書,角落裡還有一隻橘貓正蜷縮在客人腿上睡覺。
雷恩掃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百靈鳥他們。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著幾杯咖啡和一盤剛出爐的曲奇餅乾。百靈鳥穿著他常穿的米色風衣,戴著金絲眼鏡,正低頭看著筆記本;月季坐在他旁邊,懷裡抱著銀狐卡洛斯,肩頭的渡鴉 “影子” 正歪著頭梳理羽毛;康拉德?鐵砧(騎士)穿著深灰色的工裝褲,上身是一件厚實的亞麻襯衫,坐姿挺拔如松,如同一塊沉默的磐石;塞拉菲娜?青藤(醫生)則穿著淡藍色的風衣,手裡拿著一杯熱可可,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雷恩,你來啦!” 月季第一個看到他,揮手示意他過去,卡洛斯也抬起頭,對著他輕輕叫了一聲。
雷恩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侍者很快過來問他要甚麼,他點了一杯拿鐵,然後看向百靈鳥:“就我們幾個人?威廉和教授他們呢?”
百靈鳥合上筆記本,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一貫的冷靜:“這次任務就我們五個,教授在忙著改造‘巨靈’的蒸汽核心,威廉被特納先生叫去處理地產公司的事,刀疤和學者去倫敦參加教會的超凡交流會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康拉德和塞拉菲娜,“其實這次是小任務,主要是帶康拉德和塞拉菲娜熟悉一下常規的偵查流程。”
雷恩瞭然地點點頭,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他看向兩位新隊員,康拉德依舊沉默,只是對著他微微頷首,塞拉菲娜則溫和地笑了笑:“豪斯先生,以後請多指教。”
“不用這麼客氣,叫我雷恩就好。” 雷恩笑著回應,然後看向百靈鳥,“說說任務吧,教會發現的秘密集會,具體是甚麼情況?”
百靈鳥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後是一張簡易的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一個位置 —— 利物浦東區的廢棄紡織廠。“根據教會的線人彙報,最近有一夥人在廢棄紡織廠秘密集會,每次都在深夜,人數大概幾十人,身上帶著微弱的褻瀆氣息,但不是‘溺亡者之主’的殘餘勢力,更像是某種新興的邪教組織。”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的紅圈處:“教會懷疑他們在進行某種儀式,但是線人不敢靠太近,只聽到他們提到‘黑羊’‘獻祭’之類的詞,所以讓我們先去偵查,摸清他們的集會時間、人員構成,還有具體在進行甚麼儀式,暫時不用動手,以收集情報為主。”
“新興邪教?” 月季皺了皺眉,卡洛斯似乎也感覺到了甚麼,往她懷裡縮了縮,“他們的褻瀆氣息具體是甚麼樣的?有沒有偏向某個邪神?”
“線人說不清楚,只覺得很陰冷,像是帶著墳墓的味道。” 百靈鳥搖了搖頭,“不過應該不強,線人是序列 9 的‘信使’,能靠近到五百米內,說明對方最高也就序列 7,而且沒有高階超凡者坐鎮,不然線人早就被發現了。”
康拉德這時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偵查路線我來規劃,我可以從紡織廠的後門潛入,那裡有個廢棄的通風管道,適合隱蔽。” 他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塞拉菲娜可以在附近的屋頂接應,用‘治癒之光’覆蓋區域,萬一被發現,能及時驅散低階褻瀆氣息。”
塞拉菲娜點點頭,補充道:“我還帶了‘淨化噴霧’,可以掩蓋我們的靈性痕跡,避免被對方的感知發現。”
月季也跟著說:“我讓‘影子’先去偵查,渡鴉的視野比我們好,還能在空中盤旋,不容易被發現,卡洛斯可以在地面警戒,它對危險的直覺很敏銳。”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把偵查計劃敲定下來,氣氛輕鬆而有序。雷恩看著他們討論的樣子,心裡暗暗點頭 —— 康拉德的謹慎、塞拉菲娜的細緻、月季的靈活,再加上百靈鳥的情報分析,這支小隊雖然是臨時組合,卻已經有了不錯的默契。
侍者端來雷恩的拿鐵,咖啡表面拉著一個可愛的貓咪圖案,與咖啡館的風格相得益彰。他喝了一口,溫熱的咖啡帶著奶泡的香甜,驅散了午後的微涼。
“那就按計劃來,今晚十點在紡織廠附近的巷口集合。” 雷恩放下咖啡杯,目光掃過眾人,“記住,以偵查為主,安全第一,不要貿然動手,有情況及時聯絡。”
“放心吧!” 月季笑著舉起手中的熱可可,“保證完成任務,順便讓康拉德和塞拉菲娜看看,咱們風暴之眼的偵查流程有多專業!”
康拉德微微頷首,塞拉菲娜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玻璃窗灑在桌上,給咖啡杯和曲奇餅乾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雷恩看著眼前的幾人,又想起遠在軍隊的哥哥、在醫院上班的妹妹,還有橡木莊園的家人,意識海中的黃銅晶體再次輕輕搏動,五條軌道上的綠色符文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 有家人的牽掛,有可靠的夥伴,有金鎊鑄就的錨點,這樣的生活,或許就是他在這個蒸汽時代最踏實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