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月的利物浦清晨，寒風裹著煤煙味往衣領裡鑽，卻擋不住風暴之眼小隊的熱情 —— 畢竟今天要去特平兄弟精工看新槍，連一向惜字如金的刀疤都提前把長管左輪擦得鋥亮，彷彿要跟新槍比個高低。
“我說雷恩，你確定伯克那小子真搞出十發彈匣的半自動了？別是炸了煙囪想讓我們來收拾爛攤子吧？” 威廉?特納坐在馬車上，懷裡還抱著那個 “百鳥朝鳳” 花瓶，生怕顛簸把寶貝磕了。昨天他非要把花瓶塞進馬車角落，結果卡洛斯趁他不注意，在花瓶底座蹭了道抓痕，氣得他追著銀狐跑了半棟別墅，最後還是瑪麗安用綢緞擦了半天才勉強遮住。
“伯克的手藝你還不放心？” 雷恩靠在車窗邊，手裡拿著伯克的信，信上 “炸煙囪” 三個字被他圈了出來，“頂多是試槍的時候動靜大了點，總比教授上次把瓷坊轉盤改成鍊金臺強。”
“嘿！那能一樣嗎？” 羅伯特教授立刻炸毛，油膩的手指在膝蓋上的陶土袋上比劃，“老夫那是改良！那轉盤現在能精準刻符文，比原來好用十倍！要不是瓷坊老闆不識貨……”
“是不識貨還是怕你把他的窯炸了？” 威廉拆臺，還故意晃了晃懷裡的花瓶，“你要是敢動伯克的新槍，我就把你這袋陶土倒進利物浦港！”
“你敢！” 教授擼起袖子就要理論，卻被刀疤冷冷的眼神制止。刀疤正盯著窗外掠過的 “特平兄弟精工” 招牌，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槍柄：“快到了。”
馬車剛停在工坊門口，就見一個穿著油汙工裝、頭髮亂得像雞窩的身影衝了出來 —— 正是伯克?特平。他臉上還沾著黑灰，手裡舉著一把嶄新的步槍，槍身是鋥亮的黃銅與鋼鐵，彈匣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裝了不少子彈。
“雷恩！你們可算來了！” 伯克把槍塞到雷恩手裡，聲音帶著興奮的顫抖，“快試試！十發彈匣！半自動！扣扳機就能連打，比單發快多了！就是上次試射的時候……” 他撓了撓頭，指了指工坊屋頂歪歪扭扭的煙囪，“把煙囪燻黑了，我老爸正跟我嚷嚷呢！”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工坊煙囪果然比旁邊的黑了一圈，頂端還掛著幾片焦黑的木屑，活像個剛從煤堆裡撈出來的煙囪刷。威廉忍不住笑出聲：“伯克，你這是試槍還是燒鍋爐啊？再這麼搞，利物浦的煤都不夠你燒的！”
“別笑了！快試槍！” 伯克拉著雷恩往工坊裡走，裡面傳來機器的轟鳴聲，幾個工人正忙著組裝零件，看到雷恩一行人，紛紛打招呼。工坊中央騰出了一塊空地，擺著幾個靶子，遠處還拉著鐵絲網，防止流彈傷人。
“我先來！” 威廉一把搶過步槍，學著正規軍的姿勢瞄準，結果沒抓穩槍托，扣下扳機的瞬間，後坐力讓他猛地往後一仰，差點撞到身後的機床，手裡的槍也差點飛出去。
“砰！砰！砰！” 三發子彈打出去，只有一發擦中靶心，另外兩發都飛到了靶子旁邊的牆上，留下兩個小洞。威廉揉著被後坐力撞疼的肩膀，還嘴硬：“這槍後坐力太大！不是我技術不行！”
“是你姿勢不對！” 刀疤走過去，接過步槍，雙手持槍，肩膀頂住槍托，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他瞄準靶子，手指輕釦扳機 ——
“砰！砰！砰！砰！砰！” 五發子彈接連射出，每一發都精準命中靶心，彈孔密集得像個小黑洞。刀疤放下槍，眉頭微蹙：“射速快，精準度也不錯，但彈藥消耗太快。軍隊暫時不可能全員裝備，後勤跟不上。”
“民用市場肯定行！” 伯克眼睛一亮，“那些莊園主、商隊，肯定願意買！遇到劫匪，一梭子下去就能把他們嚇跑！”
“軍方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雷恩接過槍，試了試重量，手感比單發步槍略重，但握起來很穩。他瞄準靶子，扣下扳機，十發子彈平穩射出，八發命中靶心，兩發在二環內。“火力密度大大提高，精銳部隊比如皇家衛隊、教會裁判所，說不定會裝備。”
刀疤沉默片刻，點頭：“有道理。精銳部隊不在乎彈藥消耗，更看重火力壓制。看來你又要建生產線了，伯克。”
“那必須的！” 伯克興奮得搓手，“我已經跟我爸商量了，再租旁邊的廠房，擴招工人！爭取下個月就能量產！”
教授湊過來，油膩的手在步槍上摸來摸去，還把彈匣拆下來研究：“這彈匣結構不錯，能不能改造成連發的？比如加個發條……”
“別改了！再改又要炸煙囪了！” 威廉連忙制止，生怕教授把新槍改成 “炸膛神器”。
雷恩突然想起甚麼，看向教授：“教授，你現在是序列 6 了吧？能不能照著這把槍，給我搞一把符文槍？”
教授眼睛瞬間亮了，拍著胸脯保證：“序列 6‘工匠’！做把符文槍還不是小菜一碟！給你做把序列 6 級別的，能附魔‘破甲’‘精準’符文，威力比這把強三倍！” 他話鋒一轉，伸出油膩的手指，“不過價錢不便宜，材料得用好的，符文還要刻靈能迴路，至少兩萬金鎊！”
“兩萬？” 威廉咋舌，“你怎麼不去搶？雷恩，別理他，我認識倫敦的工匠，一萬五就能做！”
“倫敦的工匠能做序列 6 的？” 教授不屑地撇嘴，“他們做的符文槍，打兩發就炸膛，上次有個貴族找他們做槍，結果把自己的眉毛燎了！老夫這可是精工細作，保證能用十年！”
雷恩無奈地搖搖頭：“兩萬就兩萬，儘快做。” 他知道教授的手藝確實靠譜，雖然愛宰金鎊，但做出來的裝備從來沒掉過鏈子。
“沒問題！一週後來取！” 教授笑得眼睛都眯了，油膩的手在步槍上比劃，已經開始琢磨怎麼設計符文了。
測試完槍，眾人在工坊吃了頓簡單的午餐 —— 伯克讓廚房做了燉牛肉和麵包，味道雖然一般，但勝在管飽。威廉還不忘跟伯克炫耀他的青花瓷瓶，結果被伯克當成了裝零件的盒子，差點往裡放螺絲，嚇得威廉趕緊搶了回來。
下午，雷恩回到三煙囪別墅，瑪麗安還在醫院實習沒回來，老約翰送來了最新的《利物浦先驅報》。他坐在客廳的絲絨沙發上，一邊喝著紅茶，一邊翻看報紙，結果一條新聞讓他皺起了眉頭 ——
“利物浦北區連發三起烤火中毒事件！居民室內用火盆取暖，因通風不暢，一氧化碳中毒，已有兩人身亡，一人重傷……”
下面還配了圖片，畫著居民家簡陋的火盆，窗戶緊閉，煙囪只是個簡單的木管，還堵著不少菸灰。雷恩瞬間想起前世的蜂窩煤和東北的鐵火爐 —— 只要把火盆改成帶煙囪的鐵爐，再用蜂窩煤代替散煤，通風問題就能解決，再也不會中毒了。
“老約翰，拿紙和筆來！” 雷恩立刻起身，走到書桌前，老約翰很快端來筆墨和圖紙。雷恩按照後世的記憶，開始畫圖 —— 鐵火爐的主體是一個長方形的鐵盒，側面有通風口，頂部接一根彎曲的煙囪，能通到屋外；蜂窩煤則畫成圓柱形，中間有幾個孔，方便通風燃燒。
他正畫得投入，瑪麗安蹦蹦跳跳地回來了。她看到雷恩在畫圖，好奇地湊過來：“哥，你畫的是甚麼呀？新裙子的設計圖嗎？這鐵盒子看著不像裙子啊……”
“不是裙子，是鐵火爐。” 雷恩解釋，指著圖紙，“你看，這個鐵盒是爐體，上面的煙囪通到屋外，燒蜂窩煤，就不會中毒了。”
“蜂窩煤？” 瑪麗安拿起圖紙，手指在蜂窩煤的圖案上戳了戳，“這上面的孔是幹嘛的？像乳酪上的洞。”
“是通風的，這樣煤能燒得更旺，還能減少毒氣。” 雷恩剛說完，就感覺腿上一沉 —— 黃油跳了上來，踩在圖紙上，留下幾個黑灰色的爪印，還在蜂窩煤的圖案上蹭了蹭，像是在研究這 “乳酪” 能不能吃。
“黃油！下來！” 瑪麗安連忙把貓抱開，圖紙上已經多了幾道爪印。雷恩無奈地搖搖頭，只能在旁邊重新畫了一張。
老約翰端著茶進來，看到圖紙，好奇地問：“先生，這是新的發明嗎？看著像是取暖用的。”
“嗯，能解決烤火中毒的問題。” 雷恩接過茶，“明天讓漢弗萊去註冊專利，就叫‘豪斯安全鐵火爐’和‘豪斯蜂窩煤’。”
“註冊專利？又要賺金鎊啦？” 瑪麗安眼睛一亮，抱著黃油湊過來，“哥，等這個鐵火爐賣出去，能不能給我買那條鑲珍珠的裙子？凱特昨天又炫耀她的新裙子了，說是巴黎來的……”
“先等專利批下來再說。” 雷恩颳了刮她的鼻子，“你不是說要當最偉大的超凡醫生嗎？怎麼又惦記裙子了？”
“當醫生也要穿好看的裙子嘛！” 瑪麗安撒嬌，抱著雷恩的胳膊晃了晃，“而且穿好看的裙子去醫院，病人看著也開心，恢復得更快！”
正說著，卡隆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安全巡查記錄，看到桌上的圖紙，目光停留了幾秒。他指著鐵火爐的煙囪：“這個角度，風吹的時候會不會倒灌？”
雷恩一愣，他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卡隆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煙囪的彎曲處畫了一個小擋板：“加個擋風板，能防止倒灌，還能調節風量。”
“你懂這個？” 雷恩有些驚訝。
卡隆點點頭，聲音依舊低沉：“以前在部落，做過取暖的爐子，知道風的方向。” 他放下筆，繼續彙報安全情況：“今天別墅周圍一切正常，瑪麗安小姐去醫院的時候，有兩個可疑人員跟著，但沒靠近，已經被我趕走了。”
“有可疑人員？” 雷恩瞬間警惕。
“別擔心，哥！” 瑪麗安連忙說，“卡隆騎士很厲害，那兩個人看到卡隆就跑了！而且醫院離別墅很近，我每天都按時回家，不會有事的。”
雷恩鬆了口氣，拍了拍卡隆的肩膀：“辛苦你了，這個擋風板的建議很好，算你一份功勞，等鐵火爐賺錢了，給你漲薪水。”
卡隆微微頷首，沒有多言，轉身離開了客廳。瑪麗安看著圖紙，又開始暢想：“哥，等這個鐵火爐賣火了，我們是不是能在利物浦開個工廠？就像伯克家的槍械工坊一樣，僱很多工人，每天都能賺很多金鎊！”
“先把專利和樣品做出來再說。” 雷恩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目光重新落在圖紙上。蜂窩煤、鐵火爐、煙囪…… 這些簡單的發明，在這個蒸汽時代，說不定能拯救很多人的命，還能賺不少金鎊。他彷彿已經看到家家戶戶用上鐵火爐，再也沒有烤火中毒的新聞，而他的專利費錨點，又多了一條穩固的金線。
黃油在瑪麗安懷裡打了個哈欠，尾巴掃過圖紙，像是在為這個新發明 “蓋章”。窗外的寒風依舊呼嘯，但三煙囪別墅的客廳裡，卻因為這個小小的發明，充滿了溫暖和期待 —— 畢竟，能用金鎊賺錢，還能救人的發明，才是最有價值的發明，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