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黃銅會所“齒輪廳”內慶祝的酒杯還未完全冷卻,喧囂與金鎊的幻影彷彿還在空氣中殘留。威廉·特納(少爺)優雅地將空杯放在佈滿黃銅齒輪浮雕的吧檯上,琥珀色的瞳孔裡跳動著比酒液更熾熱的光芒。
“走,‘鷹眼’,”他拍了拍雷恩的肩膀,風暴聖徽在敞開的領口內若隱若現,“淘金之旅的入場券,光靠嘴皮子可換不來。得給咱們的‘老朋友’(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雷恩腰間的槍套)準備點硬通貨。”
推開那扇通往“齒輪之影”黑市、偽裝成書架的沉重橡木門,熟悉的混合著機油、臭氧、陳舊金屬與神秘學物質的氣息撲面而來,將剛才聚會的雪茄味和酒氣瞬間吞噬。幽藍色的煤氣燈光下,巨大齒輪咬合的穹頂投下變幻的光影。
威廉顯然輕車熟路,帶著雷恩徑直走向一家掛著交叉鐵錘與火花迸射子彈招牌的店鋪——“黃銅與符文槍械工坊”。厚重的黃銅門框上佈滿了彈痕般的凹坑,玻璃櫥窗內陳列的不是普通槍械,而是一排排閃爍著危險靈性微光的特種子彈,標籤上的價格能讓普通人心臟驟停。
推開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蒸汽泵的嘶鳴湧出。一個上身赤裸、肌肉虯結、面板沾滿油汙和細小金屬屑的壯漢(序列7“工匠”的氣息沉穩如山)正用一臺巨大的蒸汽液壓機床壓制著一顆深紫色彈頭。他頭也不抬,悶聲道:“自己看!價籤都在下面!不講價!現貨不多!”
雷恩的目光瞬間被兩種彈藥吸引。
左邊是深藍色的修長彈殼,彈頭銘刻著細密到肉眼難以分辨的銀色螺旋紋路,散發著一種穿透靈性屏障的尖銳感。“‘靈能破法者’,序列7以下靈能護盾剋星。” 壯漢用扳手敲了敲旁邊掛著的標籤,“手槍彈,十鎊一顆;步槍彈,十二鎊一顆。打穿了記得回來謝我。”
右邊則是截然不同的恐怖存在。赤紅色的彈殼如同凝固的熔岩,透明的晶體彈頭內包裹著一團緩慢旋轉、散發出灼熱氣浪的金色液態核心——“熔火核心”!僅僅是靠近,雷恩就感覺面板髮燙,意識海中的黃銅晶體都微微嗡鳴。標籤上的價格更是燙眼:“反艦/大型構造體專用金鎊/發。威力?一發癱瘓一艘木頭戰艦的蒸汽動力艙,或者給序列6海怪開個天窗,你可以試試看效果!”
“300發手槍‘破法者’,100發步槍‘破法者’。”雷恩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序列6“槍手”的本能和對馬六甲潛在危險的評估,讓他對這些能撕開靈性防禦的硬通貨需求迫切。他又指向那排熔火核心,“再來20發‘小太陽’。”
壯漢終於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雷恩,又瞥了一眼他身後氣度不凡的威廉,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黃的牙齒:“哈!識貨!比那些扣扣索索的窮鬼強多了!”他麻利地鑽進後面堆滿箱子的倉庫,片刻後拖出幾個沉重的鉛合金彈藥箱,蓋子掀開,裡面整齊碼放著散發寒光的子彈。
“手槍破法者300發鎊;步槍破法者100發鎊;熔火核心20發,鎊。”壯漢報數如同蒸汽錘,“總計——兩萬四千兩百鎊!現金還是匯票?”
兩萬四千兩百鎊! 意識海中,黃銅齒輪晶體沉穩旋轉,奔湧的專利費熔金洪流無聲地分流出這筆鉅款。雷恩面不改色,直接從空間戒指裡抖落一沓嶄新的帝國銀行大額本票,手指翻飛點出相應數額,拍在沾滿油汙的櫃檯上:“點數。”
壯漢驗過真偽,滿意地將本票塞進腰間油膩的工具袋,大手一揮:“貨是你的了!友情提示,那‘小太陽’別貼身放太久,燙熟了可別怪老子沒提醒!”
將沉甸甸的彈藥箱收入空間戒指(特意用靈性屏障隔開熔火核心),雷恩感覺腰側的槍套都彷彿沉重了幾分。這哪裡是子彈,分明是移動的金鎊發射器!
“搞定硬菜,現在該上點‘甜點’了。”威廉打了個響指,帶著雷恩穿過人頭攢動的黑市街道,來到一條相對僻靜的支巷。巷子盡頭,一扇沒有任何招牌、由純淨水晶和秘銀合金鑄造的大門靜靜矗立,散發著潔淨卻強悍的靈性隔絕力場。威廉抬手,指尖凝聚一絲風暴電弧,輕輕按在門上一個不起眼的符文凹陷處。
嗡—— 大門無聲滑開,一股混合著冷冽金屬、高階潤滑油和某種清新提神鍊金藥劑的氣息撲面而來。內部空間寬敞明亮,地面光潔如鏡,牆壁嵌入巨大的水晶展示櫃,裡面懸浮著各種精巧到令人目眩的鍊金造物:自動繞線符文筆、恆溫鍊金坩堝、甚至還有一臺微型差分解析機!
“特納少爺!您訂的貨已經到了!”一位穿著剪裁合體的銀灰色制服、戴著白手套和金絲眼鏡的年輕學徒立刻迎了上來,姿態恭敬卻不諂媚。他小心地捧著一個用深紫色天鵝絨襯墊的托盤走上前。
托盤上,靜靜地躺著一對翼展約莫一米五、輕薄得如同蜻蜓翅膀的造物。骨架是流淌著秘銀光澤的記憶合金,翼膜則是近乎透明的某種高強度鍊金聚合物,上面蝕刻著無數細密到極致的風行與減重符文,核心處鑲嵌著一枚不斷汲取空氣中游離能量的指甲蓋大小青色寶石。
“根據您提供的風暴靈性波動頻率,最佳化了核心共鳴符文組,並強化了極端環境下的結構穩定性。”學徒的聲音帶著專業的精準,“請您驗收。”
威廉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他拿起一隻“符文飛翼”,無需任何固定裝置,那飛翼彷彿感知到他體內磅礴的風暴靈性,骨架上的秘銀光澤如水波般流轉,翼膜上的符文瞬間點亮,發出低沉的嗡鳴!一股柔和卻強勁的升力瞬間產生!
威廉只是輕輕往上一託手,那飛翼便如同活物般輕盈懸浮在他掌心上方一尺處,穩定無比,氣流在其周圍形成肉眼可見的渦旋!
“不錯。”威廉滿意地點點頭,指尖微動,飛翼如同歸巢的雨燕般輕盈地貼合在他背部特製的卡扣上,符文光芒流轉不息卻又內斂,“能量傳導效率比上次那批提高了百分之十七。”
雷恩的目光也被這兼具美感與實用性的鍊金造物牢牢吸引。“好東西!”序列6“槍手”的動態視覺本能地分析著飛翼的結構和符文運轉,“報價?”
威廉聞言,嘴角勾起一絲促狹的笑意,故意將另一隻飛翼也吸附在背上,整個人微微懸浮離地半寸,如同站在無形的風之階梯上。“眼饞了?‘專利費發光者’終於有金鎊買不到的東西了?”他輕輕落地,飛翼瞬間收起,符文黯淡,“這玩意兒,序列7以下的‘工匠’根本造不出來!關鍵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它需要‘羽落術’或者同等級別的風元素親和力兜底!安全手冊上寫得明明白白——空氣湍流、靈能干擾、甚至一隻不開眼的飛鳥撞上核心符文……任何意外導致姿態失控,安全冗餘只有98%!”
他攤開手,做了一個自由落體的手勢:“剩下的那2%?就是你的臉和大地親密接觸的機率。你的‘槍手’序列裡,有‘羽落術’的相容項嗎?沒有?那還是老老實實坐你的‘骨頭馬滴滴’吧,至少那玩意兒摔不死人。”
雷恩:“……” 他看著威廉背上那對流光溢彩的飛翼,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戰士序列裡純粹的力量與精準,只能無奈地哼了一聲:“算你狠。”兩萬金鎊子彈都買了,卻被一對翅膀的“安全係數”擋在門外,這感覺……真夠憋屈的。
“行了,別眼紅了,帶你去開開更大的眼界!”威廉笑著拍了拍雷恩的肩膀,轉身帶著他離開了這家瀰漫著精密靈能氣息的高階工坊,再次匯入黑市的人流。
七拐八繞,空氣逐漸變得陰冷潮溼,帶著泥土和陳年骨骼的氣息。最終,他們停在一座毫不起眼的石砌小屋前。小屋門口沒有任何招牌,只有一個用慘白骨骼拼成的、逆十字與彎月交織的黑夜聖徽浮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沉寂感——這正是召喚暗淵骸骨巨獸的“永寂馬廄”!
推開門,裡面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深邃。巨大的空間像是掏空了山腹,地面是冰冷的黑曜石,牆壁上鑲嵌著無數蒼白、形態各異的骸骨,它們空洞的眼窩裡閃爍著微弱的幽藍魂火,無聲地注視著闖入者。空氣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
一個穿著漆黑長袍、身形佝僂、臉上覆蓋著白骨面具的身影無聲地從陰影中滑出,如同從墓穴裡爬出的幽靈。他用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對著威廉說道:“特納少爺,您預訂的‘大牲口棚’已經按最高規格準備好了。”他枯瘦的手指指向大廳中央。
那裡,一個巨大無比的召喚法陣已經繪製完成!直徑足有二十二米!遠超當初召喚骸骨巨獸的規模!法陣由暗銀色的液態合金流淌構成,線條粗壯複雜,核心處鑲嵌的不是尋常的虛空石,而是七枚拳頭大小、內部彷彿有星雲漩渦坍縮的漆黑晶體!法陣邊緣,還堆放著大量散發著強烈生命精粹和陰冷死寂氣息的混合材料——顯然是某種極其強大的獻祭物!
二十二米! 雷恩看著眼前這足以容納一艘小型飛艇的巨型法陣,眼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召喚暗淵骸骨巨獸那次也才十五米!他扭頭看向威廉:“你這是準備召喚個甚麼東西?深海巨妖克拉肯的祖宗?還是打算把馬六甲海峽的海床直接掀起來當坐騎?”
威廉站在法陣邊緣,風暴祭司袍的下襬在無形的靈性亂流中微微飄動。他看著那龐大而精密的召喚陣,眼中跳動著近乎狂熱的野心光芒,琥珀色的瞳孔深處彷彿有雷霆風暴在孕育。
“暗淵骸骨巨獸?”威廉嗤笑一聲,聲音帶著風暴祭司特有的、掌控風浪的傲慢,“五米高?十五米長?那只是黑夜女神隨手丟給‘專利費發光者’的骨頭玩具!”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法陣,低沉的聲音在空曠冰冷的馬廄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要的坐騎,得能在馬六甲的海嘯裡劈波斬浪!得能把海盜王的幽靈旗艦當舢板踩!得讓深海里的那些老章魚看了都得縮回觸手喊爸爸!”他猛地轉頭,看向雷恩,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瘋狂的笑容:
“起碼,也得比你家那臺‘滴滴打車’——大上整整一圈!”
白骨面具下,永寂馬廄主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一瞬。雷恩看著那龐大的二十二米法陣,又看看一臉“老子就是要搞個大的”的威廉少爺,再想想馬六甲那些即將被聯合艦隊炮火犁地的“邊角料”……
(好吧,特納家的少爺,瘋起來連金鎊都攔不住。)雷恩默默地在賬單上又添了一筆“精神損失費”,順便祈禱威廉的新坐騎出現時,別先把自己踩成一攤專利費肉醬。蒸汽朋克的世界,連炫富都得冒著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