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後的“鑄鐵熔爐”旅館私人會客廳,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了蒙特利爾夜晚的寒意與鋼鐵城市的喧囂。壁爐裡燃燒的松木噼啪作響,橘黃色的火焰躍動,將圍坐在巨大橡木桌旁的眾人影子拉長,投在鑲嵌著黃銅齒輪浮雕的牆壁上,如同某種奇異的儀式陣列。
羊皮紙賬簿攤開在桌面,埃德加·斯諾(百靈鳥)的金絲眼鏡反射著燭光,鋼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成為了房間裡唯一清晰的節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不斷累積的數字上,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硝煙餘燼、雪茄氣息和……滾燙金鎊的獨特味道。
“最終核算,”百靈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學者的精確亢奮,“貨物總利潤:兩萬套伯克手槍套裝,每套利潤6金鎊,合計12萬金鎊。”鋼筆在羊皮紙上劃出清晰的痕跡。
“兩千挺‘咆哮者’輕機槍,每挺利潤60金鎊,合計12萬金鎊。”又一個沉甸甸的數字落下。
“兩萬金鎊本金的布匹與毛呢,售出獲利一萬金鎊。”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掃過眾人臉龐:“總計——二十五萬金鎊!”
“嘶……”羅莎·月季(月季)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抱緊了腳邊的銀狐卡洛斯,小傢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瀰漫的“財富”氣息,藍寶石般的眼睛好奇地眨動著。維克多·斯通(刀疤)抱臂靠在厚重的橡木護牆板上,刀疤臉在燭光下顯得更加冷硬,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銳利光芒洩露了他的心緒。
威廉·特納(少爺)發出一聲極其誇張的嘆息,身體向後陷進寬大的天鵝絨沙發椅背裡,指尖優雅地摩挲著風暴聖徽光滑的邊緣,嘴角勾起一個混合著滿足與調侃的弧度:“啊……讚美風暴之主的慷慨!也讚美蒙特利爾獠牙們的闊綽!親愛的朋友們,事實證明,在硝煙與鋼鐵的交響曲中,軍火貿易的利潤音符永遠是最為高亢激昂的!”他端起水晶杯,裡面琥珀色的威士忌折射著壁爐的光芒,“讓那些在舊大陸靠棉布和香料摳摳搜搜攢家當的商人們去哭吧!”
羅伯特教授則興奮地搓著手,沾著機油汙漬的手指幾乎要把他那件油光發亮的馬甲搓出火星來:“二十五萬!整整二十五萬!夠老夫把那該死的差分機實驗室再擴大三倍!不,五倍!還要添置一套‘星隕’級高溫熔爐!”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超高溫合金在熔爐裡流淌的景象,渾濁的老眼熠熠生輝。
阿基米德·懷特(學者)保持著慣有的沉靜,只是端起面前的紅茶杯抿了一口,單片眼鏡後的目光深邃,彷彿在計算這筆龐大資金所能撬動的、遠超物質的“可能性”。
雷恩的目光掃過隊友們各異的表情,感受著體內黃銅齒輪晶體因這股磅礴金流注入而傳來的、愈發澎湃有力的搏動。二十五萬鎊!這不僅僅是數字,更是他們在神泣之地紮根、乃至撬動更大格局的堅實基座。冰冷的黑色晶體彷彿也被這熔岩般的專利費洪流壓得更深了些。
“按照先前約定,”學者沉穩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喧囂,“風暴巨鷹號船租、貨物本金及前期打通關節的費用,皆由威廉先行墊付。因此,威廉作為出資方,優先分得本次利潤的十萬金鎊。”
威廉優雅地欠身,笑意更深:“承蒙諸位信賴。”他並未推辭,風暴祭司深知規則與貢獻的價值。
“剩餘十五萬金鎊,”學者繼續道,“風暴之眼全員,包括我、威廉、鷹眼、教授、刀疤、月季、百靈鳥,共計七人,每人分得兩萬金鎊。”
沉甸甸的金鎊匯票被一一簽出,厚厚的一沓,散發著油墨與新紙的獨特氣味。當各自的名字簽在匯票上時,即使是刀疤這樣冷靜的人,手指也微微停頓了一下。月季歡呼一聲,小心地將匯票收進貼身的皮囊,卡洛斯也興奮地蹭了蹭她的腿。教授更是直接把匯票按在胸口,彷彿在聆聽金鎊的心跳。
“本次交易,酒店老闆杜瓦爾先生居功至偉。”學者說著,推出一張單獨的匯票,“兩千金鎊,作為他提供關鍵渠道的酬謝。”
“至於剩下的八千鎊,”他目光掃視眾人,“作為風暴之眼小隊後續行動的共同儲備金,用於裝備更新、情報採購、緊急補給及超凡物資儲備。諸位可有異議?”
“合情合理!”教授第一個嚷嚷道。 “理應如此。”學者點頭。 “我沒問題。”刀疤言簡意賅。 月季和百靈鳥也紛紛表示同意。 威廉則舉起酒杯:“為我們的金庫,乾杯!”
“乾杯!” 水晶杯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琥珀色的液體在燭光下盪漾,映照著每一張因鉅額財富而煥發光彩的臉龐。
蒙特利爾的夜晚,比利物浦多了幾分粗獷的寒意與鋼鐵的喧囂。解決完分賬大事,被金鎊燒得渾身發燙的風暴之眼小隊,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湧向了蒙特利爾超凡者圈子裡赫赫有名的“超凡一條街”——名字直白得令人莞爾,卻也透著此地獨有的彪悍氣質。
踏入這條被巨大蒸汽管道和高聳花崗岩建築夾在中間的街道,氛圍瞬間轉變。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混雜氣息:硝石與硫磺的刺鼻、新鮮皮革的鞣製味、奇花異草的馥郁芬芳、不知名獸類的腥臊、還有鍊金藥劑揮發帶來的、令人微微眩暈的甜膩與金屬鏽蝕混合的複雜味道。煤氣路燈的光芒透過瀰漫的藥霧和蒸汽,投射下昏黃搖曳的光暈。
街道兩側的店鋪風格迥異,招牌更是五花八門:
“裂爪熊皮貨與符文骨雕”: 門口懸掛著猙獰的熊頭骨架和精美的骨雕圖騰,粗獷的原木門板敞開,露出裡面堆疊如山的獸皮和閃爍著微光的骨製品。幾個穿著厚實皮襖、臉上塗著奇異油彩的印第安獵人正和店主低聲交談,手勢比劃著。
“蒸汽朋克鍊金工坊”: 巨大的透明玻璃窗後,是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黃銅管道、嘶吼的蒸汽鍛錘、緩慢旋轉的齒輪組,以及冒著各色氣泡的坩堝。穿著油膩工裝、戴著厚重護目鏡的鍊金師在儀器間穿梭。
“星塵草藥與神秘粉末”: 深紫色的天鵝絨門簾低垂,櫥窗裡擺放著風乾的奇異植物、裝在玻璃罐裡蠕動的發光苔蘚、色彩斑斕的礦物結晶粉末。香氣濃烈而詭異。
“老兵槍械改裝與附魔”: 門口招牌畫著一支纏繞著閃電的燧發槍,櫥窗裡陳列著各種改裝過的、造型誇張的左輪、長管獵槍,甚至有幾把閃爍著符文光澤的霰彈槍。槍油和火藥味是這裡的主調。
“古老智慧與禁忌書卷”: 一家不起眼的、燈光昏暗的書店,厚重的橡木門緊閉,櫥窗裡展示著幾本封面鑲嵌著奇異金屬符號、書頁泛黃卷邊的古老典籍。
“這裡的物價……老天!”百靈鳥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飛快地掠過幾家藥劑店和材料鋪的標價籤,“序列9的‘狼人嗅覺強化劑’比利物浦‘齒輪之影’便宜了接近三成!‘幽魂粉塵’也低了百分之二十八點五!這差價……”他眼中閃爍著資料流般的光芒,瞬間進入“高效採購”模式,腳步不由自主地走向那些散發著奇異波動的瓶瓶罐罐。他專注地研究標籤,挑選著那些序列不高、但特性稀有或在特定環境下有奇效的材料,準備為他的追蹤術和陷阱設定增添新的“籌碼”。
羅伯特教授則像掉進了米缸的老鼠,目標明確地衝向那些充滿粗獷機械美學的鍊金工坊。“瞧瞧這個!”他指著一臺巴掌大小、佈滿鉚釘和微型蒸汽閥的黃銅裝置,“行動式‘蒸汽衝擊鑽’!自帶微型鍋爐,功率足夠在花崗岩上開個洞!設計雖然糙了點,但結構夠硬朗,暴力拆卸的神器啊!”他又拿起一個造型如同海膽、佈滿尖刺的球形鍊金炸彈,“‘雷霆震爆果’?嘿,動靜估計不小!外殼還是黑鐵木包秘銀絲,兼顧物理衝擊和靈性震盪,好東西!”他嘴裡唸唸有詞,迅速和店鋪老闆開始了激烈的討價還價,唾沫橫飛,彷彿在進行一場高難度的技術談判。
學者阿基米德則如同幽靈般,無聲地滑入了那家名為“古老智慧與禁忌書卷”的書店。厚重的橡木門在他身後合攏,隔絕了街上的喧囂。他在積滿灰塵的書架間緩緩踱步,指尖拂過那些飽經滄桑的書脊,單片眼鏡後的目光專注而深邃。他挑選的目標明確:《神泣之地邊緣——一位教會勘察員的手記(附地圖殘片)》、《蒙特利爾以北的畸變生態:常見危險物種圖鑑與應對》、《七塔之城與荒野信仰:蒙特利爾周邊部族信仰考》。這些帶著濃郁現場氣息和第一手觀察記錄的書籍,正是構建理性認知、抵禦未知迷霧的基石。
威廉·特納(少爺)的目光則被“裂爪熊皮貨”櫥窗裡一件東西牢牢吸引。那是一件幾乎完整的、油光水滑的成年黑豹皮草!皮毛如同最上等的黑色綢緞,在燈光下流淌著深邃的光澤,根根毛髮清晰堅韌,沒有絲毫雜色。豹皮被精心鞣製處理過,保留了完整的頭部,那雙空洞的眼窩鑲嵌著兩顆純淨的、散發著微弱寒氣的月光石,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野性與致命的優雅。
“就是它了!”威廉打了個響指,眼中流露出志在必得的光芒。他優雅地走進店鋪,與那位身材魁梧、臉上帶著刀疤、一看就是資深獵人的店主開始了漫長的“拉鋸戰”。威廉充分發揮了他作為風暴祭司和特納家族繼承人的口才與氣勢,時而讚美皮毛的完美無瑕,時而指出月光石鑲嵌的某處“微小瑕疵”,時而感嘆蒙特利爾物價之低廉(暗示對方開價太高)。最終,一件足以成為頂級宴會焦點的奢華皮草,以一千七百金鎊成交。威廉滿意地將戰利品披在肩上,黑豹的頭部垂落在他肩側,月光石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幽幽冷光,與他領口的風暴聖徽形成奇異的對比,引得月季直撇嘴吐槽:“嘖,騷包!穿出去小心被荒野部落當成酋長候選給搶了!”
雷恩的目光則在另一家武器店鋪“老兵槍械改裝與附魔”的角落停留。吸引他的不是那些閃爍著符文的槍械,而是陳列在絲絨托盤裡的一把匕首。
匕首的握柄由一段未經精細打磨、佈滿天然凹槽的深褐色猛獁象牙化石製成,粗糲原始,帶著歲月的厚重感。真正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刃部——由三枚巨大的、如同弧形彎刀般的尖齒虎上犬齒拼接打磨而成!牙齒邊緣被打磨得異常鋒利,呈現出一種類似鯊魚齒般的鋸齒狀結構,在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略帶暗黃色的寒光。牙齒內部天然的生物紋路如同血管般清晰可見,彷彿還殘留著那頭遠古掠食者的兇性與力量。整把匕首沒有任何符文雕琢,卻散發著一種純粹、原始、令人面板刺痛的鋒銳感,彷彿能輕易撕裂皮革和血肉。
“序列6‘槍手’的防禦,配上這把能撕開犀牛皮的‘尖齒’…”雷恩心中一動,拿起匕首掂量了一下。入手沉重,重心完美。指尖拂過那鋸齒狀的刃口,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枚微小鋸齒的銳利。體內的“槍手”靈性似乎與這把原始兇器產生了微妙的呼應。
“老闆,這個?”雷恩簡潔地問道。
櫃檯後擦拭著一杆長槍的獨眼老兵抬起頭,看了一眼,悶聲道:“尖齒虎的牙,老坑猛獁象牙柄。不是附魔武器,就是純粹的硬和鋒利。宰過三頭裂爪狼王,沒崩口。五百鎊,不二價。”
雷恩沒有廢話,直接掏出金鎊現鈔點了五百放在櫃檯上。這種純粹的物理破壞力,在某些特殊環境和對抗特定生物(比如皮糙肉厚的畸變獸)時,可能比符文武器更有效。他將這把“尖齒虎牙”插進特製的皮質刀鞘,綁在了大腿外側。冰冷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如同蟄伏的猛獸。
當眾人重新在“超凡一條街”入口匯合時,已是收穫頗豐。 百靈鳥的腰包鼓鼓囊囊,裝著各種藥劑瓶和密封好的超凡粉塵。 教授扛著一個沉甸甸的帆布工具袋,裡面傳來金屬碰撞的哐當聲和他心滿意足的哼哼聲。 學者臂彎裡夾著幾本厚實的舊書,散發著油墨和陳年紙張的氣息。 威廉披著那件奢華的黑豹皮草,如同巡視領地的年輕貴族。 雷恩的大腿外側,則貼著那把散發著原始兇戾氣息的尖齒虎牙匕首。 月季抱著卡洛斯,看著眾人滿載而歸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咱們現在這樣子,哪裡像是要去神泣之地冒險的精英小隊,倒像是剛洗劫了超凡雜貨鋪的暴發戶!”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笑聲在蒙特利爾充滿鋼鐵與硝煙氣息的夜空中迴盪。口袋裡沉甸甸的金鎊匯票,身上新添的強力裝備或稀有物品,還有那充盈的八千公共基金,如同燒紅的熔爐,將長途航行的疲憊和對陌生前路的忐忑都熔鍊殆盡。
風暴之眼小隊,揣著蒙特利爾熔鑄的金錠與獠牙,目光已越過七座教會燈塔的光芒,投向了神泣之地深處那片更加廣袤、險惡而神秘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