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利爾北方的空氣,吸一口便知不同。那不再是被七大教會燈塔秩序光輝過濾過的、帶著鋼鐵與煤煙氣息的空氣。當風暴之眼小隊六人(連帶月季的渡鴉“影子”、銀狐卡洛斯和偽裝成金毛犬的魔熊“土墩”)策馬離開蒙特利爾那高聳的城牆哨塔,踏入真正屬於神泣之地邊緣的廣袤林海時,一股原始、蠻荒、帶著某種無形重壓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包裹了每一個人。
連續三天的馬背顛簸,將他們帶入了加拿大腹地一片人跡罕至的山林。馬蹄踏在鋪滿了厚厚松針和金紅色楓葉的腐殖土上,發出沉悶柔軟的聲響。空氣冷冽清新,如同浸透了冰川融水,深深吸入肺腑,帶著松脂、冷杉、潮溼苔蘚和某種隱隱的、難以名狀的古老氣息。視野被巨大的樹木徹底主宰:
紅杉與冷杉: 如同沉默的綠色巨人,樹齡動輒以百年計。粗糙深裂的深褐色樹皮訴說著歲月的風霜,筆直的樹幹刺破低垂的鉛灰色雲層,在高不可攀的空中展開巨大、濃密、終年蒼翠的樹冠,將陽光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灑落在林間。它們構成了這片森林永恆不變的骨架與穹頂。
楓樹與樺樹: 點綴其間,此刻正是它們最為絢爛的時刻。糖楓、紅楓的葉片如同燃燒的火焰,從金黃過渡到深紅,在深綠的冷杉背景下潑灑出驚心動魄的色彩。白樺樹則如同纖細的精靈,銀白色的樹皮光滑潔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金黃的葉片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林下世界: 盤根錯節的樹根隆起在地表,覆蓋著厚厚、溼潤、如同天鵝絨般的青苔和地衣。枯死的巨木橫臥林間,巨大的樹幹上同樣生長著五彩斑斕的真菌和苔蘚,成了小型生靈的樂園。清澈冰冷的溪流在岩石間蜿蜒穿梭,水聲潺潺,偶爾可見肥碩的北美河狸在水邊忙碌的身影。空氣靜謐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迴音,卻又彷彿有無數的低語潛藏在每一片樹葉、每一縷苔蘚之下。
“神泣之地的風,果然帶著點‘野’味兒。”威廉·特納(少爺)勒住韁繩,風暴聖徽在他深色的獵裝領口閃著微光,目光掃過這片壯闊而幽深的林海。序列6風暴祭司的靈性讓他對環境中蘊含的、微弱的混沌與秩序交織的韻律格外敏感。
羅莎·月季(月季)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肩頭的渡鴉“影子”無聲地滑入林間陰影,腳邊的銀狐卡洛斯則興奮地豎起耳朵,粉色的鼻尖快速抽動。序列7馴獸師的感知與動物夥伴共享,她能“嗅”到更多——隱藏在腐殖質下的某種小型齧齒類獸群的騷動,遠處山脊上鷹類的銳利目光,甚至溪流中冷水魚甩尾的細微漣漪。“比蘇格蘭高地更‘活’,也更…‘沉’。”她低聲說。
羅伯特教授則貪婪地打量著身旁一棵巨杉樹幹上垂落的、如同老人鬍鬚般的灰綠色松蘿:“好濃郁的活性孢子!絕佳的緩衝和濾震材料!要是能用在蒸汽核心的密封環裡……”他職業病又犯了。
維克多·斯通(刀疤)沉默地觀察著地形、水源和可能的撤退路線,如同最精密的戰術儀器在掃描戰場。埃德加·斯諾(百靈鳥)的金絲眼鏡片後,目光則在樹幹、岩石和足跡上快速掃過,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差分機,分析著這片區域的生物鏈分佈和潛在威脅來源。
雷恩感受著身下戰馬平穩的呼吸和馬鞍傳來的熟悉觸感,意識海中黃銅齒輪晶體沉穩搏動,專利費的暖意如同無形的護盾,抵禦著這片古老土地帶來的、滲入骨髓的原始壓迫感。他翻身下馬:“就這裡,紮營。適應兩天。”
樹冠遮蔽下的黃昏來得格外早。一處背風、靠近清澈溪流的林間空地成了臨時營地。篝火噼啪作響,驅散著林間滲人的寒意和水汽。簡易的皮革帳篷早已搭好。維克多(刀疤)在營地外圍無聲地佈置了幾處不起眼的警戒陷阱和絆線告警鈴鐺。羅伯特教授則用他鼓鼓囊囊的工具包裡的鍊金小玩意兒,在營地中央升起了一堆燃燒更充分、煙霧更小的“無煙篝火”。
晚餐很簡單——壓縮餅乾、肉乾和熱湯。但當夜幕徹底籠罩森林,黑暗中亮起幾十點幽綠貪婪的光芒時,晚餐便有了加餐。
“嗷嗚——!”
淒厲的狼嚎打破了林間的死寂,帶著飢餓與殘忍的意味。十幾條矯健的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林間陰影中竄出,它們體型比利物浦近郊的狼大了近一圈,皮毛粗糙骯髒,獠牙在篝火的映照下閃爍著森白寒光。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篝火旁的人影和……月季腳邊那隻體型不小、正對著狼群齜牙低吼的“金毛犬”。
“序列9的‘利爪灰狼’,神泣之地的‘清道夫’和‘探路石’。”學者阿基米德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公式,“數量9,威脅度:零。”
幾乎不需要指揮。
威廉甚至沒放下手中的湯勺,只隨意地屈指對著狼群衝在最前方的頭狼方向一彈。 “滋啦!” 一道細如髮絲、卻耀眼奪目的微小閃電瞬間跨越十幾米距離,精準地擊中了頭狼的鼻尖! “嗚嗷——!” 頭狼發出一聲淒厲變調的慘嚎,前衝之勢戛然而止,渾身抽搐著栽倒在地,口鼻冒著青煙,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維克多(刀疤)的動作更快!他甚至沒拔腰間的長管左輪,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獵豹,瞬間欺近側面撲來的兩條灰狼!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快如閃電般捏住兩條狼的頸椎! “咔嚓!咔嚓!” 兩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兩條灰狼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軟軟地癱倒在地,頸椎被瞬間捏碎!整個過程無聲、高效、致命。
羅莎·月季(月季)吹了一聲短促的馴獸哨。她腳邊那隻“金毛犬”土墩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如岩石摩擦的咕嚕,似乎有些不滿,但還是乖巧地沒有動。倒是銀狐卡洛斯化作一道銀色閃電,靈巧地避開一條撲向它的灰狼,鋒利的爪子精準地劃過其柔軟的腹部! “嗤啦!” 鮮血混合著內臟瞬間湧出!
雷恩沒有動槍,只拔出那把新買的尖齒虎牙匕首。冰冷的鋸齒狀刃口在火光下泛著暗黃的兇光。一條灰狼從側後方撲向他後心,帶著腥風。雷恩甚至沒有回頭,序列6“槍手”的本能讓他如同背後長眼,腰部猛地發力擰轉,手臂肌肉賁起如鋼索,反手一撩! “噗!” 鋸齒狀的刃口如同熱刀切黃油,輕易地撕裂了堅韌的狼皮和肌肉,精準地切斷了狼的頸動脈!滾燙的狼血噴濺而出,雷恩側身避過,那隻狼嗚咽著摔在他腳邊抽搐,很快沒了聲息。
剩下的幾條灰狼,在百靈鳥精準的袖箭(淬了微量麻痺毒素)和學者隨手佈置的、突然從地面藤蔓中鑽出的靈性藤蔓纏繞下,也迅速失去了戰鬥力。
戰鬥在短短十幾秒內結束。九條序列9的掠食者,甚至沒能給這支最低序列7的小隊造成一絲波瀾。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百靈鳥,收集牙齒、利爪和幾塊完好的毛皮。有用的鍊金材料。”學者吩咐道。 “剩下的,便宜你們小傢伙了。”月季拍了拍腳邊早已按捺不住的卡洛斯和那隻偽裝成金毛的魔熊土墩,又朝空中盤旋的“影子”打了個呼哨。
卡洛斯歡呼一聲撲向最近的狼屍,撕扯著鮮肉。“影子”也俯衝而下,精準地啄食著狼的眼珠。那隻看似憨厚的“金毛犬”土墩,則慢悠悠地踱步到一條最肥壯的灰狼屍體邊,張開嘴——那看似普通的犬齒瞬間變得如同匕首般鋒利!輕鬆地撕開堅韌的皮毛,大塊朵頤起來。猩紅的獸瞳在篝火的陰影中一閃而沒。
巨大的行軍鍋架在改良過的篝火上沸騰著,裡面燉著處理好的狼腿肉,加入了一些帶來的脫水蔬菜和香料,濃郁的肉香驅散了部分血腥。
眾人圍坐在溫暖的篝火旁。跳躍的火焰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連日趕路的疲憊似乎在熱湯和篝火的溫暖下漸漸消散,但神泣之地無形的壓力始終縈繞。那是一種遠離文明堡壘,直面廣袤未知的本能警惕。
“明天繼續向北一天路程。”雷恩用木勺攪動著鍋裡的肉湯,聲音沉穩,“看看更深入的地方有甚麼動靜。百靈鳥記錄的灰狼活動軌跡顯示,北面似乎有更強大的掠食者活動跡象。”
“老夫同意!”羅伯特教授抹了抹沾著油花的鬍子,“序列9的‘柴火狼’連開胃菜都算不上。得找點夠分量的東西試試咱們的新傢伙!”他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工具包,裡面塞滿了各種鍊金爆炸物。
“卡洛斯和‘影子’也反饋,北邊的‘氣味’更重,更復雜。”月季補充道,餵給腳邊吃飽喝足、愜意趴著的土墩一塊肉乾。
“那就這麼定了。”威廉優雅地用匕首叉起一塊燉得酥爛的狼肉,“看看神泣之地,能給我們風暴之眼預備何等‘驚喜’。”
第二天的林間騎行,植被變得更加茂密原始。巨大的蕨類植物如同史前遺留,葉片寬大得能遮住一人。扭曲的古藤如同巨蟒纏繞著參天古樹。空氣中瀰漫的原始氣息愈發濃重,那種無形的壓力也似乎更加粘稠。鳥鳴獸吼變得稀少,森林陷入一種令人不安的靜謐。
午後時分,當他們沿著一條被野獸踩踏出的模糊小徑,艱難地穿過一片格外茂密的鐵杉林時,前方的寂靜被嘈雜的人聲和濃烈的血腥氣息驟然打破!
“動作快點!把心核剝離出來!小心汙染!” “這塊背甲最完整,切割的時候注意紋路!” “內臟清理乾淨!巨獸的胃酸腐蝕性太強!”
一個臨時清理出的林間空地上,景象令人震撼。
二十多人的狩獵小隊正在忙碌,他們全是超凡者。他們穿著厚實的、沾染著暗紅血跡的帆布獵裝或拼接皮甲,臉上帶著疲憊但興奮的神情。這些人動作麻利,分工明確,顯然經驗極其豐富。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腐爛內臟和某種硫磺似的刺鼻氣味。
而他們正在分割的獵物,更是龐大得超出想象!
那是一頭倒臥在地、如同小山般的巨獸殘骸!體長目測超過十五米!即使已經死亡,其殘留的威壓依舊讓周圍的野獸退避三舍。它的身軀覆蓋著厚重的、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菱形鱗甲,每一片都大如臉盆,邊緣鋒利如刀。粗壯如古樹軀幹的四肢末端,是撕裂地面、深陷泥土的恐怖巨爪。一條粗壯的尾巴如同攻城錘般甩在一邊,尖端帶著猙獰的骨刺。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如同傳說中的蜥蜴龍頭,像剷車剷鬥的角,更加粗獷猙獰,上顎被某種恐怖的爆炸性力量徹底掀飛,露出裡面慘白的頭骨和斷裂的獠牙,暗紅色的血液混合著灰白色的腦漿流淌了一地。一股混合著內臟腐爛和硫磺的惡臭正是從它被剖開的腹腔中散發出來。
“序列5的‘科摩多巨獸’!”阿基米德·懷特(學者)推了推單片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地脈岩漿與劇毒孕育的霸主,鱗甲堪比精鋼,體液蘊含強酸和硫磺劇毒,力量足以掀翻小型堡壘,還能發出連鎖閃電。它的心核和完整鱗甲是頂級鍊金材料,骨骼也是極佳的附魔載體。能獵殺它……這支隊伍實力很強。”
狩獵小隊的成員也注意到了風暴之眼一行人靠近。他們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警惕地望過來。幾個明顯是護衛的精壯漢子手按上了腰間的武器(造型誇張的霰彈槍和厚重砍刀),眼神銳利如鷹隼。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異常魁梧、如同鐵塔般的身影從巨獸龐大的頭顱殘骸後站起。他穿著簡單的、沾滿血汙和綠色粘液的帆布背心,露出虯結如古樹根般的肌肉,臉上帶著幾道猙獰的舊疤。他沒有攜帶任何顯眼的武器,但那股沉凝如山、彷彿與腳下大地融為一體的恐怖氣勢,瞬間蓋過了現場所有的血腥味!
序列5的靈壓!如同實質的重錘,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維克多(刀疤)的瞳孔驟然收縮,手無聲地按在了槍柄上。威廉的風暴聖徽亮起微光。月季腳下的卡洛斯和土墩瞬間炸毛,發出威脅的低吼。連學者阿基米德的單片眼鏡都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靈光。
那壯漢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風暴之眼小隊,尤其在雷恩、威廉和學者身上略作停留,似乎評估著他們的實力。他的視線最後落在雷恩身上,聲音低沉渾厚,如同兩塊巨石摩擦:“有事?”
雷恩壓下序列6‘槍手’靈性被高位格壓迫時產生的本能躁動,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帶著一絲看到寶藏的灼熱。他驅馬上前幾步,目光在那具即使在腐朽中也散發著猙獰美感的龐大骨架上來回逡巡,尤其是那粗壯如古樹、蘊含著驚人土屬性力量的脊椎骨和肋骨。
“好一頭巨獸!”雷恩由衷讚歎,聲音清晰地在林間迴盪,“‘科摩多巨獸’,序列5的陸地霸主。諸位好本事!”他指向那巨大的殘骸骨架,“巴克利隊長(雷恩注意到了他胸甲上的銘牌),這骨架……你們還要嗎?如果打算丟棄,不如賣給我?”
巴克利隊長那雙如同熔岩凝固般的眼睛盯著雷恩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輕佻或戲謔,但只看到一片坦然的認真和眼底深處屬於商人的精明。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血腥味的笑容,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
“廢棄骨架?哼,小兄弟眼光不錯。這大傢伙的骨頭,埋進土裡百年不腐,磨成粉能當頂級鍊金催化劑,熔鑄進蒸汽裝甲裡能當龍骨支架!更別提裡面蘊含的那點‘大地之怒’的超凡特性殘留了。”他伸出三根沾著綠色粘液的手指,晃了晃,“一萬金鎊!少一個子兒,老子就把它拖回營地當圖騰柱!”
這個價格足以讓蒙特利爾城裡的小商人破產。維克多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威廉則挑了挑眉,似乎在琢磨這價格背後的水分。
雷恩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意識海中黃銅齒輪晶體沉穩搏動,專利費的暖流洶湧澎湃。科摩多巨獸的骨架,尤其是那蘊含大地力量的脊椎和爪骨,正是他構思中骸骨坐騎的好材料!一萬金鎊貴嗎?對比它可能帶來的收益,簡直如同白撿!
“成交!”雷恩乾脆利落的聲音打破了林間的寂靜。他直接從懷中取出那張紋著勞埃德銀行復雜防偽水印的厚實本票簿,刷刷刷簽下數字,撕下一萬金鎊面額的本票,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現金本票,勞埃德銀行,蒙特利爾分行即兌。”
巴克利隊長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對方如此爽快。他接過那張散發著油墨清香的本票,仔細看了看上面的防偽印記和銀行的鋼印,又抬眼看了看雷恩那張年輕卻沉穩得過分、彷彿剛花出去的不是一萬金鎊而是一便士的臉。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哈哈!痛快!”巴克利隊長髮出一陣洪亮的大笑,震得林間枯葉簌簌落下。他將本票小心地塞進一個防水油布包,貼身收好。“小子,夠爽快!這堆骨頭是你的了!”他大手一揮,對著手下喊道:“都聽見了?這堆‘垃圾’歸這位小兄弟了!收拾好東西,準備拔營!”
他翻身上了一匹同樣強壯的戰馬,居高臨下地對雷恩最後說了一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骨架是好玩意兒,但神泣之地的‘好東西’後面,往往跟著更兇的玩意兒。再往北……當心點,小子。那裡,”他抬手指了指北方被濃密原始森林覆蓋的、彷彿沒有盡頭的山巒,“連我們‘碎巖之手’也不敢輕易深入。據說……有真龍盤踞。”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他那支滿載著價值連城獵物精華的隊伍,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林間小徑的深處,只留下空氣中濃重的血腥、硫磺味,以及那具龐大如山、在黃昏光影下顯得格外猙獰蒼涼的科摩多巨獸骨架。
風暴之眼小隊眾人圍了上來,看著這具巨大的遺骸。
羅伯特教授兩眼放光,圍著巨大的脊椎骨興奮地轉圈,嘴裡唸唸有詞:“天啊……這骨密度!這力量傳導結構!天然的承重桁架!用在‘陸行堡壘’底盤上簡直完美!一萬鎊?值!太值了!”
雷恩走到那猙獰的頭骨殘骸前,指尖拂過冰冷粗糙、帶著硫磺餘溫的骨面,感受著其中沉澱的狂暴力量。他抬頭望向巴克利率領的“碎巖之手”消失的北方密林,那裡層巒疊嶂,林海莽莽,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彷彿壓在那片無垠的未知之上。
真龍? 他嘴角勾起一絲帶著挑戰意味的弧度。
一萬金鎊換來的骨架靜靜躺在林間空地上,如同風暴之眼投向神泣之地深處的一塊問路石。深林的陰影越發濃重,篝火的噼啪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