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嘯女妖的“餘香”還若有若無地飄在鼻尖,小隊在“學者”隊長沉穩的指揮下,保持著緊密隊形,沿著通往地下酒窖的石階謹慎下行。刀疤的馬克沁暫時收了起來,換成了更靈活的霰彈槍(同樣配備聖光子彈),沉重的腳步聲在狹窄空間裡迴盪。空氣中瀰漫著陳年酒桶朽爛的木酸味、濃郁潮溼的黴味,以及一種更幽深的、彷彿沉澱了百年的塵埃氣息。
偶爾有零星的、形態稀薄的幽魂從角落陰影或破裂的酒桶中飄出,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靈魂微塵。但經歷了大廳那場“聖光子彈風暴”和“兩千金鎊消音器”的洗禮,這些序列9的小嘍囉簡直像是來送菜的。
“砰!” 刀疤手中的霰彈槍口噴出小範圍的聖光霰彈,瞬間將一團試圖靠近的灰霧人形撕成青煙。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別耽誤老子發財”的兇狠。
“教授,您那‘開席鈴’動靜太大,連酒窖裡的耗子都饞哭了。”雷恩打趣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橫卡的“伯克手槍”握把。戰士序列強化後的感官讓他能更清晰地聽到下方更深處的、某種微弱的能量脈動——正是教授所說的靈魂結晶氣息。
羅伯特教授推了推鼻樑上沾了點灰塵的靈性眼鏡(紫色濾鏡讓環境更顯詭異),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閉嘴,小子!趕緊找!靈魂結晶的氣息就在東面那堵牆後面!” 他指向酒窖深處一面佈滿黴斑和裂紋的石牆。
眾人來到牆前。牆壁厚重冰冷,縫隙裡頑強地鑽出幾株散發著微弱熒光的苔蘚(疑似低階靈性植物)。那股純淨、凝練的靈魂能量氣息,正是從一道最寬、幾乎能塞進手指的裂縫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看來得物理開門了。”“學者”隊長環視四周,目光落在雷恩身上,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廢物利用”意味,“雷恩,序列9戰士的力氣,別浪費。教授,給他工具。”
羅伯特教授早有準備,從他空間戒指裡,“哐當”一聲拽出一柄造型極其彪悍的雙手大錘!錘頭是某種密度極高的黑色金屬,呈六稜柱形,稜角分明,錘柄包裹著防滑的硬質皮革。
“喏,‘破壁者III型’,特製合金,摻了點驅邪銀粉,對靈性屏障有額外破壞效果。”教授把沉甸甸的大錘塞到雷恩手裡,“省著點勁兒,別把整個酒窖砸塌了。”
雷恩掂量了一下這柄兇器,入手沉重得驚人,但以他現在“戰士”序列9的體魄,剛好趁手。他咧嘴一笑,活動了下肩膀,發出輕微的骨節爆響:“教授,您就瞧好吧!論拆牆,我可是專業的!”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沉澱的魔藥力量被調動起來,肌肉纖維繃緊,如同上好的發條。他雙手緊握錘柄,後撤半步,腰腹發力,掄圓了膀子——
“八十!”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伴隨著沉悶到令人心顫的巨響!錘頭裹挾著破風聲,狠狠砸在石牆裂縫最密集的中心點!
轟隆!!
碎石飛濺!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一大片!灰塵簌簌落下。
教授被那聲突如其來的“八十”吼得一個激靈,玳瑁眼鏡差點滑落:“臭小子!你砸牆就砸牆,鬼叫甚麼‘八十’?!”
雷恩充耳不聞,手臂肌肉賁張,再次掄錘!
“八十!”
轟隆!!裂縫更深更寬!
“八十!” 轟隆!!石塊崩落!
“八十!” 轟隆!!!!
他每砸一錘,就吼一聲“八十”,節奏感十足,彷彿在完成某種神聖(且充滿喜感)的儀式。整個酒窖都在震動,灰塵瀰漫。刀疤嘴角抽搐著,似乎在憋笑。少爺嫌棄地用手帕捂著鼻子,後退了幾步。“學者”隊長面無表情,但鏡片後的眼神透著一絲無奈。伯克(如果他在場)大概會覺得很解壓。
隨著最後一聲驚天動地的“八十”和震耳欲聾的轟鳴,那面厚實的石牆終於不堪重負,被硬生生砸開一個足夠兩人並肩透過的不規則大洞!煙塵滾滾而出,夾雜著一股遠比裂縫處濃郁百倍的、精純而冰冷的靈魂能量氣息!
“咳咳…搞定!通道費…哦不,牆洞,兩米寬!”雷恩拄著大錘,抹了把臉上的灰,得意地衝教授揚了揚下巴,彷彿剛完成了一項了不起的工程。
“學者”隊長沒理會雷恩的耍寶,抬手示意眾人警戒。他親自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個黃銅羅盤狀的小儀器,上面鑲嵌著一小塊透明水晶。他對著洞口內部照了照,水晶散發出穩定的白光。
“無主動靈性陷阱反應,無活物能量波動。安全。”隊長收起儀器,沉聲道,“按順序進。刀疤,警戒後方。教授,你打頭。”
教授第一個鑽過洞口,靈性眼鏡下的紫光濾鏡讓他能更快適應內部昏暗的環境。雷恩緊隨其後,然後是少爺和“學者”隊長,刀疤斷後。
洞口後並非預想中的狹小空間,而是一個……儲存得相當完好的古老鍊金實驗室!
實驗室面積不小,穹頂很高,由切割整齊的條石砌成,邊緣鑲嵌著早已失去光澤的黃銅管道。空氣乾燥得異常,帶著濃重的金屬鏽蝕味、陳年藥草的腐朽氣息,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臭氧和硫磺混合的鍊金殘留味道。
牆壁上固定著幾排沉重的鐵製書架,大部分已經空空如也,少數幾格殘留著一些徹底風化成灰燼的羊皮紙和書籍殘骸。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由整塊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實驗臺,表面佈滿了深深淺淺的刻痕和無法洗淨的汙漬,旁邊散落著幾個材質各異的坩堝:有黃銅的,有黑鐵的,還有一個晶瑩剔透但佈滿裂紋的水晶燒杯。
角落裡矗立著一臺鏽跡斑斑、但結構極其複雜的金屬裝置,像是蒸餾塔和齒輪傳動機構的結合體,連線著斷裂的陶瓷管道。牆壁上還掛著幾件鏽蝕得幾乎看不出原貌的工具:扭曲的鉗子、巨大的骨鋸、造型古怪的鑷子。
整個實驗室瀰漫著一種時光停滯的詭異感。凡俗之物——木架、紙張、布料——早已在漫長歲月中化為塵埃或朽木,只有那些蘊含靈性材料或特殊工藝的鍊金物品——金屬、水晶、黑曜石——頑強地留存了下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沉默地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瘋狂。
而那股精純的靈魂結晶氣息,源頭清晰無比!
就在正對著洞口的那面牆邊,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鐵製檔案櫃(或者說保險櫃更合適)。櫃門緊閉,樣式極其古樸,表面佈滿繁複的幾何蝕刻花紋和早已失去光澤的符文。那股令人心曠神怡又帶著致命誘惑力的純淨靈魂波動,正源源不斷地從櫃門縫隙中滲透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牢牢吸了過去!
羅伯特教授呼吸明顯粗重起來,他幾乎是撲到鐵櫃前,手指顫抖著(這次是興奮的)撫摸著冰冷的櫃門,靈性眼鏡下的目光灼熱無比:“就是這裡!純淨度…難以置信!比我預想的還要高!”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著櫃門邊緣,沒有發現明顯的鎖孔或機關。最終,他雙手抓住櫃門兩側凸起的、雕刻成獸首形狀的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嘎吱——咔!”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沉重的櫃門被緩緩拉開。
沒有刺目的光芒,沒有驚天的異象。
櫃子內部空間不大,只在正中央放著一個材質不明的黑色方盒。盒子本身沒有任何裝飾,樸實無華,但那股精純的靈魂氣息正是從它內部散發出來的!
教授屏住呼吸,用戴著特製防汙染手套的手,極其小心地將那個沉重的黑盒子捧了出來。盒子入手冰涼,帶著金屬的質感。
他輕輕掀開盒蓋。
剎那間,整個實驗室彷彿被點亮了!
盒子裡沒有鋪墊,只有半盒鴿子蛋大小的、不規則多面體結晶體!它們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彷彿內部有光暈流動的半透明乳白色,如同凝固的月光,又像是星辰的碎片!每一顆都散發著純淨、柔和、令人靈魂都感到舒適寧靜的強大靈性波動!它們靜靜地躺在盒底,像一堆價值連城的珍寶,將周圍昏暗的空間都映照得一片朦朧聖潔。
“聖靈在上…”刀疤都忍不住低撥出聲,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這麼大、這麼純淨的靈魂結晶!
少爺的眼睛瞬間亮得如同金鎊在閃光,他下意識地摸出那個鑲金邊的單片眼鏡戴上,仔細打量著結晶的成色和大小,嘴裡飛快地低聲估算著:“純淨無瑕…鴿子蛋大小…十顆…我的天,一顆就值八千金鎊起步…這半盒…”
“發財了!”雷恩脫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圓,戰士序列的感知讓他更能體會到這些結晶蘊含的龐大溫和能量,“教授!咱們這趟絕對值了!光這些‘鴿子蛋’,就夠買下半個街區了吧?”
教授捧著盒子,手都在微微發抖,臉上是狂喜混雜著如獲至寶的虔誠:“值?何止是值!這是無價之寶!純度這麼高的天然靈魂結晶,是製作頂級魔藥、驅動高序列鍊金矩陣、甚至進行某些禁忌儀式的核心材料!有價無市!有價無市啊!” 他小心翼翼地將盒蓋合上,那股令人迷醉的光芒瞬間收斂,但實驗室裡的氣氛依舊火熱。
“學者”隊長雖然依舊保持著冷靜,但眼神中也難掩振奮:“很好。核心目標達成。現在,仔細搜尋整個實驗室。刀疤,注意警戒。教授,雷恩,少爺,你們負責檢查有價值的鍊金物品。任何殘留的書籍、筆記、未損壞的器具,都可能是重要的線索或財富。”
小隊立刻行動起來。
雷恩走向那個黑曜石實驗臺,手指拂過檯面上深深的刻痕,能想象到曾經有多少瘋狂的實驗在這裡進行。他拿起那個佈滿裂紋的水晶燒杯,對著微弱的光線看了看,杯壁內部似乎還殘留著極其微量的、五彩斑斕的乾涸藥劑痕跡,散發著微弱的靈性殘留。
少爺則對那些掛在牆上的鏽蝕工具產生了興趣,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小心地撥弄著那把巨大的骨鋸:“嘖嘖,這材質…像是某種超凡生物的肋骨打磨的…可惜鏽得太厲害,靈性流失殆盡了。”
“學者”隊長走到那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鍊金裝置前,仔細研究著上面的齒輪結構和斷裂的管道介面,似乎在分析它的功能。
刀疤忠實地守在洞口,霰彈槍口警惕地對著酒窖方向,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裡面翻箱倒櫃和興奮的低語。
羅伯特教授在確認靈魂結晶安全收好後,也加入了搜尋。他重點檢查了鐵製檔案櫃的其他隔層和實驗臺下的暗格(可惜空空如也),又用特製的鑷子小心翼翼地從幾個不同材質的坩堝內壁上刮下一點點的殘留物,分別裝入貼好標籤的小水晶瓶裡。
“收穫如何?”教授問。
雷恩晃了晃手裡的水晶燒杯:“這個杯子有點意思,裂紋裡殘留了點‘彩虹’,估計能研究研究。”
少爺聳聳肩,放下那把無用的骨鋸:“一堆破銅爛鐵,靈性都散光了。不過那櫃子的鐵料不錯,回爐重鑄也許能打把好匕首?”
“學者”隊長指著那臺巨大的鍊金裝置:“核心傳動齒輪是‘精金’和‘星紋鋼’的複合結構,雖然鏽蝕嚴重,但拆解下來,材料本身價值不菲。另外,它的設計思路…很獨特,值得記錄。”
“行!能帶走的都帶走!”教授大手一揮,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水晶杯、精金齒輪、星紋鋼部件、藥劑殘留樣本…還有這半盒‘鴿子蛋’!這次探險,大獲成功!”
雷恩看著教授寶貝似的抱著那個裝著靈魂結晶的黑盒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個佈滿裂紋的“彩虹杯”,心裡嘀咕著:“材料研究?教授,您可悠著點,別把咱的‘鴿子蛋’也當耗材給燒了…那可都是金燦燦、亮閃閃的金鎊啊!”
他彷彿已經看到無數金鎊長著小翅膀,圍繞著那半盒“鴿子蛋”在歡快地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