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沁的怒吼如同工業時代的鎮魂曲,潑灑著聖光的金屬風暴無情地撕碎著撲來的幽魂。灰霧爆散,怨魂哀嚎崩解,兇殘的兇魂也在集火下化作飛灰。整個石廳彷彿成了聖光子彈的狂歡派對,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火藥殘留的)、聖潔淨化後的焦糊味以及幽魂消散時刺鼻的靈魂硫磺味。
“爽!比在靶場打鐵罐頭痛快多了!”刀疤臉炮臺發出一聲低吼,槍管因為持續射擊而微微發紅,滾燙的彈殼在他腳邊堆成了一個小金山。
就在幽魂數量肉眼可見地銳減,壓力稍緩之際——
“嗞——嗷!!!!”
一聲無法用物理聽覺完全捕捉、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尖銳嘶鳴猛地炸開!整個石廳的空氣都在扭曲、震盪!牆壁上殘破的掛毯瞬間化為齏粉,細小的碎石簌簌落下。那聲音帶著無窮的怨毒、絕望和撕裂心智的力量,像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狠狠扎進每個人的大腦深處!
“呃啊!”雷恩感覺腦袋瓜子嗡地一聲,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口瘋狂敲打的大鐘裡,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眼球脹痛,差點把午飯那點燉牛肉給吐出來。“臥槽…腦漿子都快搖勻了!這甚麼玩意兒?靈魂廣場舞大喇叭?”
連刀疤那架咆哮的馬克沁都在這恐怖的靈魂尖嘯下瞬間卡殼片刻,機槍口的火焰猛地一窒!
石廳中央那片被靈魂微塵炸彈“開席”過的區域,空氣劇烈扭曲起來,一個半透明的、扭曲的女妖身影瞬間凝聚成形!它比之前的兇魂更加凝實,幾乎如同實體,蒼白的臉上只有一張撕裂到耳根、不斷髮出無聲尖嘯的巨口,下半身是翻湧的、由無數痛苦靈魂組成的霧氣裙襬。序列6——“尖嘯女妖”!
它那雙沒有瞳孔、只剩一片虛無的白色眼窩,死死鎖定了正在維持馬克沁火力的刀疤——這臺製造了最多“魂滅”的金屬怪物!
“學者!”羅伯特教授臉色煞白,手裡的一個鍊金探測器發出急促尖銳的蜂鳴,指標瘋狂亂轉。
隊長“學者”——那位一直冷靜觀察戰局、手持黃銅手杖的中年男人——鏡片後的目光瞬間銳利如刀鋒!他沒有任何廢話,口中急速唸誦出幾個艱澀、充滿金屬摩擦感的音節,同時將手中的黃銅手杖重重頓地!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無數流動的、閃爍著微光的金色文字和複雜幾何圖案構成的巨大牢籠憑空出現,瞬間將那剛剛凝聚成形的尖嘯女妖囚禁在內!那些文字如同活物般流轉、咬合,發出如同無數齒輪精密運轉的低沉嗡鳴,正是他序列技能的體現——“知識牢籠”!
女妖在牢籠中瘋狂掙扎、衝撞,每一次撞擊都讓金色文字組成的柵欄劇烈震盪,發出刺眼的光芒和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無形的靈魂尖嘯被牢籠大幅削弱,但仍然如同鈍刀子割肉般折磨著所有人的神經。
“開火!趁現在!”學者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這個牢籠對他消耗極大。
“突突突突——!”馬克沁的怒吼再次響起,狂暴的聖光子彈洪流傾瀉在金色牢籠上!子彈並未穿過牢籠,而是撞擊在牢籠表面,將強大的聖光淨化之力注入牢籠內部!
刀疤旁邊的兩名隊員也強忍著眩暈,舉槍瞄準被禁錮的女妖猛烈射擊!聖光子彈雖然效果微弱,但聊勝於無。
羅伯特教授則飛快地從他的多功能揹包(裡面塞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和工具)裡掏出幾枚刻滿符文的金屬圓盤,用力擲向牢籠周圍的地面。圓盤落地即釋放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暈,形成一個個小型淨化力場,進一步壓制女妖的靈體力量。
雷恩也被這靈魂尖嘯震得夠嗆,但他“戰士”序列強化的體魄和意志力讓他最快恢復過來。他晃了晃還有些嗡嗡作響的腦袋,瞥了一眼那在金光牢籠裡瘋狂扭曲、尖嘯的女妖,又看了看正全力維持牢籠、臉色發白的學者隊長,以及正用馬克沁瘋狂“注能”的刀疤。
“嘖,知識分子的籠子也快關不住瘋婆子了?”雷恩啐了一口帶血腥味的唾沫(剛才硬抗尖嘯時咬破了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但更多的是一種“千金散盡還復來”的土豪狠勁。伯克手槍猛烈開火。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女妖的)都被正面的“知識牢籠”和馬克沁的火力吸引,少爺如同鬼魅般動了。超凡賦予的速度和敏捷讓他悄無聲息地貼著佈滿灰塵和彈痕的牆壁,快速繞到了女妖的側翼——一個位於巨大石柱後的射擊死角。
他飛快地從空間戒指中,精準地摸出了一個細長的水晶瓶。瓶身沒有任何標籤,裡面盛滿了粘稠的、彷彿沉澱著億萬星辰碎片的幽藍色液體。僅僅是握在手裡,就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針對靈體的極致寒意。
少爺拔掉瓶口的軟木塞(動作快得生怕裡面的液體揮發掉一克),沒有絲毫猶豫,對著那個還在金色牢籠裡嘶吼衝撞的女妖側影,手臂猛地一揚——
“給爺安靜點!兩千金鎊的‘消音器’來了!”
幽藍色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穿透了那光芒流轉的“知識牢籠”縫隙——學者隊長似乎早有預料,牢籠在那一刻巧妙地開了一道“門縫”——然後潑灑在尖嘯女妖那由痛苦靈魂組成的裙襬上!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在了最純淨的寒冰上!一陣比剛才女妖尖嘯更刺耳、更令人牙酸的消融聲驟然爆發!接觸到噬靈藥水的部位,女妖那近乎實體的靈軀瞬間冒起濃烈的、帶著惡臭的青黑色煙霧!
女妖的尖嘯瞬間變成了淒厲到無法形容的慘嚎!那聲音不再是純粹的靈魂衝擊,而是充滿了實質性的、被“溶解”的痛苦!它瘋狂地扭動著,想要甩掉身上的幽藍液體,但那液體如同附骨之疽,迅速蔓延開來!它所過之處,構成女妖軀體的靈性物質如同陽光下的初雪,飛速消融、瓦解!連帶著它發出的靈魂尖嘯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迅速衰弱、走調,最後只剩下斷斷續續、充滿絕望的嘶嘶聲。
短短几秒鐘!
剛才還兇焰滔天、攪得整個石廳天翻地覆的序列6尖嘯女妖,就在眾人驚愕(刀疤都忘了扣扳機)、肉痛(少爺看著空瓶子心在滴血)、以及幾分解氣的目光注視下,如同被強酸潑中的蠟像,迅速熔化、坍塌,最終化作一小灘不斷冒著氣泡的、散發著惡臭和殘餘靈性波動的黑色粘稠物質,連帶著那金色的“知識牢籠”也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石廳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馬克沁槍管冷卻時發出的“滋滋”聲,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
刀疤放下沉重的扳機,瞪著地上那灘還在冒泡的“女妖殘骸”,又看看雷恩手裡那個空空如也、瓶口還飄著一絲寒氣的水晶瓶,憋了半天,才甕聲甕氣地吐出一句:“…操!這瓶子夠買老子幾條彈鏈了!”
“效果如何?‘學者’隊長?”少爺心疼地把空瓶小心地插回衣服包裡,拍了拍手,彷彿只是扔了個不值錢的空酒瓶,臉上掛著“小錢灑灑水啦”的欠揍笑容,“這‘噬靈藥水’賣家吹得天花亂墜,說序列6以下的靈體沾著就死,現在看來…嗯,兩千金鎊,挺值的。” 他特意強調了那個令人肝顫的價格。
羅伯特教授心疼地看著地上那灘價值連城(主要是煉製材料貴)的“女妖樣本”,又看看少爺那副“敗家子成功炫富”的得意樣,嘴角抽搐:“…敗家!那可是完美的研究樣本!你就不能省著點用?潑個三分之一也夠它喝一壺了!”
學者隊長推了推鼻樑上有些滑落的金絲眼鏡(剛才維持牢籠消耗不小),鏡片後的目光掃過雷恩的戰術腰帶,又落在那灘冒著泡的殘骸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了然:“效果立竿見影。賬單小隊報銷。” 他頓了頓,補充道,“現在,危機解除。目標區域已肅清,按計劃,目標酒窖入口應該就在炸彈安放點石臺下方。刀疤,警戒。教授,取樣分析殘餘。其他人,清理戰場,準備進入下一階段。”
小隊成員迅速行動起來。刀疤開始熟練地更換馬克沁那滾燙的槍管和即將耗盡的彈鏈,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再次響起。羅伯特教授則蹲在那灘“女妖殘骸”旁,忍著噁心,用特製的黃銅鑷子和水晶瓶小心翼翼地收集樣本,嘴裡還嘟囔著“暴殄天物”、“金幣溶解液”之類的詞。另外兩名隊員則警惕地散開,檢查大廳角落是否有漏網或新生的幽魂。
雷恩走到那凹陷的石臺邊,看著教授之前安放“靈魂微塵炸彈”的位置。石臺底部刻畫的模糊符文在爆炸和戰鬥後被破壞了不少,但隱約能看出向下的通道輪廓。空氣中殘留的靈魂微塵味道混合著硝煙、血腥和噬靈藥水帶來的刺骨寒意,形成一種難以描述的、屬於地下遺蹟的獨特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