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東來盯著他,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老人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林淵:“知道我最欣賞你甚麼嗎?”
“願聞其詳。”
“你敢要。”賀東來說,“大多數創業者,見到我,要麼戰戰兢兢,要麼唯唯諾諾。你敢要控制權,敢要資源,還敢定標準——這很好。”
他轉身:“條件我都答應。另外,我再加一條:東來系在全球23個國家的辦公室、法律團隊、政府關係,你都可以用。但用之前,要報備。”
這是超出預期的慷慨。
林淵站起身,伸出手:“賀老,合作愉快。”
兩人握手。賀東來的手很乾,很有力。
一週後,簽約儀式在東來資本的小型會議廳舉行。
沒有媒體,沒有閃光燈,只有雙方團隊和法律顧問。
合同厚得像磚頭,簽字花了半小時。
簽完字,賀東來對林淵說:“錢明天到賬。第一件事,把你那三份規劃,變成現實。”
“明白。”
訊息還是洩露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財經》《21世紀經濟報道》的頭條都是:
【東來資本50億美元戰略投資鴻淵集團,估值破330億美元!】
文章裡寫:“這是中國文化產業有史以來最大單筆融資,標誌著‘文化科技’賽道正式進入巨頭視野。”
娛樂圈炸了。
梁輝皇在辦公室看到新聞,手裡的咖啡杯“啪”地摔在地上。
他盯著螢幕上的數字——330億,美元——臉色慘白。
“這還怎麼玩……”他喃喃自語,“這根本不是同一個遊戲了。”
好萊塢也震動了。
《好萊塢報道》發文:“中國資本用技術重新定義娛樂產業規則。鴻淵的虛擬製片技術已引起多家制片廠關注。”
而鴻淵內部,正在發生更深刻的變化。
股權激勵方案正式下發。
第一批名單上,曾梨、周汛、胡哥、侯鴻亮、孔笙、陸遠、陳明昊等元老,每個人都拿到了數額不等的期權。
按照當前估值,這些期權價值從幾千萬到上億不等。
曾梨在辦公室拿到檔案時,手在發抖。
她打電話給林淵,聲音哽咽:“這……太多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這是你應得的。”林淵在電話那頭說,“但有了股份,你就是真正的合夥人了。以後開董事會,你要出席,要發言,要投票。責任也更重了。”
“我能行嗎?”
“我說你行,你就行。”
周汛的反應更淡定。
她正在準備戛納之行,收到檔案後掃了一眼,就扔給經紀人:“收好。對了,跟林總說,有了這個,我以後拍不想賺錢的藝術片,底氣更足了。”
許情在巴黎,收到電子版檔案後,對著電腦螢幕發了一小時呆。然後她打電話給經紀人,聲音顫抖:“你掐我一下……這不是做夢吧?”
經紀人苦笑:“晴姐,是真的。你現在是鴻淵的股東了。”
許情掛掉電話,走到窗前,看著巴黎的夜景,忽然淚流滿面。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在名利場的掙扎,想起那些輕視她“花瓶”的人,想起林淵那天在拍賣夜說的話。
“路都是自己選的。”她輕聲說,“我選對了。”
楊蜜、劉施施、唐煙三人組暫時沒有股權,但林淵讓陳明昊明確告知:“新星計劃考核透過,下一批股權激勵就有你們。”
三個女孩訓練得更加拼命。
楊蜜甚至主動要求加課,每天只睡四小時。
週五下午,鴻淵大廈頂層會議室。
林淵坐在主位,左手邊是陸遠和幾個技術骨幹,右手邊空著一個位置。
門被推開,劉億菲走了進來。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頭髮剪短了些,紮成利落的低馬尾。
臉上幾乎沒化妝,但面板光潔,眼神清亮,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洗盡鉛華後的幹練氣質。
三個月不見,她像是變了個人。
“林總,陸總,各位好。”劉億菲點頭致意,在那個空位坐下。
“歡迎回來。”林淵說,“先看段影片。”
大螢幕上開始播放《渡鴉之夏》的訓練花絮——冰湖中掙扎,暴風雪中獨行,與奧斯卡影后尹汝貞的對戲片段。
畫面最後,是劉億菲在加拿大北部小鎮的最後一晚,對著鏡頭說:“我想證明,中國演員不是隻能演打戲、演古裝。我們能演最複雜的人性,能講最深刻的故事。”
影片結束,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拍得不錯。”林淵第一個開口,“但今天叫你來,不是討論這部戲。”
他示意陸遠開啟另一份檔案。
大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全新的Logo:“鴻淵國際”。
下面是四個板塊:內容製作、技術輸出、渠道發行、人才培養。
“鴻淵拿到了五十億美元投資。”林淵看著劉億菲,“其中十億,專門用於國際化。我們要在三年內,完成一次國際併購,打造一個全球發行網路,推出一批能在歐美主流市場立足的內容。”
劉億菲坐直身體。
“你的《渡鴉之夏》是一個起點。”林淵繼續說,“你在北美積累的經驗、人脈、對國際市場的理解,是鴻淵現在最需要的。”
他頓了頓:“我想請你擔任‘鴻淵國際’內容製作部的特別顧問,同時,作為《仙劍》電影國際版的製片人之一。你有興趣嗎?”
特別顧問。
製片人。
這兩個頭銜,意味著她不再是單純的演員,而是進入了公司的決策層和創作核心。
劉億菲深吸一口氣:“我能問個問題嗎?”
“說。”
“為甚麼是我?曾梨姐、周汛姐,她們都比我更資深。”
“因為她們深耕的是國內市場,是東方美學。”林淵直視她的眼睛,“而你,剛剛在西方最嚴苛的創作環境裡走了一圈。你知道他們的規則,也保留了我們的根。這種‘跨文化’的視角,是鴻淵國際最缺的。”
劉億菲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笑了——那是一種自信的、從容的笑。
“好,我接受。”
會議持續了三小時。結束時,天色已暗。
林淵送劉億菲到電梯口。
“林總,”劉億菲忽然說,“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是你自己掙來的。”林淵說,“冰湖那場戲,我看過花絮。那種拼命的勁頭,不是誰都有的。”
電梯門開了。
劉億菲走進去,轉身,看著林淵:“那……除了工作,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偶爾吃個飯,聊聊天嗎?”
她的眼神清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林淵點頭:“當然。你永遠是我妹妹。”
電梯門緩緩關閉。
林淵轉身,走回辦公室。陳明昊正在整理會議記錄。
“林總,劉小姐那邊……”
“按最高規格配置團隊。”林淵說,“另外,通知所有部門負責人,下週一開戰略會。五十億美元到賬了,我們要重新規劃未來三年的每一步。”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華燈初上的北京城。
秦懷明送的《蘭亭序》拓本掛在牆上,那句“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錢有了,人齊了,方向明確了。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大海航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