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兩百個真人演員的身邊，瞬間“出現”了數以千計的虛擬士兵。
真人方陣在前，虛擬方陣在後，構成了一支看上去足有五千人的軍隊。
“攝像機準備！”
巨型萬向平臺開始緩緩轉動，上面的攝影機如同巨人的眼睛，俯瞰著整個“戰場”。
“三、二、一——開始！”
狂風呼嘯的音效從環繞音響中爆發。
虛擬暴風雪席捲整個螢幕，真人演員們開始衝鋒——
“殺！”
兩百人的怒吼在攝影棚裡迴盪，與虛擬的殺聲混成一片。
他們揮舞兵器，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
身後，數千虛擬士兵如潮水般跟隨。
攝影機從高空俯衝而下，掠過沖鋒的軍隊，然後急速拉昇，展現整個戰場的全景。
虛擬場景隨著攝像機運動無縫切換視角——時而近景特寫真人演員臉上的血汙，時而遠景展現千軍萬馬的衝鋒陣型。
“第二方陣，左翼包抄！”
“虛擬騎兵隊——衝鋒！”
隨著指令，一隊由二十名特技演員組成的“騎兵”從側翼殺出，他們身後，上百虛擬騎兵憑空出現，馬蹄踏起虛擬的雪泥。
畫面震撼得令人窒息。
監視器前，侯鴻亮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拍過無數戰爭戲，搭過實景，用過群演，但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兩百人，演出了萬人大戰的氣勢。
最關鍵的是，這一切是實時呈現的。
不需要等後期，現在就能看到八成以上的最終效果。
“停！完美！”
孔笙導演喊停時，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棚裡爆發出歡呼。
特技演員們互相擊掌，汗水和血妝混在一起，但每個人臉上都是興奮。
胡哥走到林淵身邊，聲音有些沙啞：“林總，如果當年……真有這樣的技術，或許很多戰爭戲的拍攝，就不用那麼多人受傷了。”
林淵知道他在說甚麼——業內拍戰爭戲，特技演員受傷是家常便飯，甚至有過死亡事故。
“技術應該讓人更安全，而不是更危險。”林淵說。
接下來的拍攝勢如破竹。
赤焰軍苦戰、援軍絕望、主帥林燮最後衝鋒、戰旗在烈火中倒下……一個個經典場面被高效呈現。
最震撼的是“七萬忠魂”的象徵性鏡頭——拍攝結束時，所有真人演員肅立，虛擬場景中，無數半透明的“赤焰軍魂”從雪地中升起，向著天空，向著故鄉的方向，緩緩消散。
沒有臺詞，只有風雪聲和隱約的號角。
現場許多工作人員哭了。
三天後，《琅琊榜》戰爭戲全部殺青。
劇組舉辦了簡單的慶功宴。
宴席上，丁勇岱老師舉杯敬陸遠團隊：“一開始我是不看好的，覺得你們年輕人瞎折騰。現在我道歉——你們折騰得好！這技術，真能讓演員演得更舒服。”
劉奕君也說：“戴著那眼鏡演戲，雖然開始彆扭，但習慣了是真方便。至少不用在零下十幾度穿單衣拍雪戲了。”
鬨堂大笑。
陸遠團隊的小夥子們靦腆地笑著，眼圈卻紅了。
這幾個月，他們承受的壓力不比任何人小。
林淵站起身，舉杯：“這一杯，敬所有人——敬堅持傳統的老師們，敬敢於創新的年輕人。沒有你們的碰撞和融合，就沒有今天的《琅琊榜》。”
他一飲而盡。
一週後，北京國家會議中心。
鴻淵召開“中國影視工業化解決方案”釋出會。
現場來了三百多家媒體，還有全國各大影視公司、電視臺、電影製片廠的代表。
最引人注目的是第一排——坐著中科院院士、電影局領導、以及幾位好萊塢公司的亞洲區代表。
林淵走上臺時，全場安靜。
他沒有用PPT，而是直接播放了一段十五分鐘的紀錄片——《琅琊榜》虛擬拍攝全紀實。
從最初的爭議、技術的陣痛、演員的適應，到最終的突破和震撼畫面。
片子裡有侯鴻亮的擔憂、孔笙的質疑、老戲骨們的牴觸，也有胡哥的探索、技術團隊的崩潰與堅持。
真實得近乎殘酷。
影片最後，是殺青那天，所有人在攝影棚裡的合影——演員、導演、技術人員，臉上都帶著疲憊卻燦爛的笑。
畫面定格，字幕浮現：“這條路很難，但我們必須走。”
掌聲雷動，久久不息。
林淵回到講臺，聲音平靜而有力：“剛才大家看到的，不是特效展示，是我們每天在經歷的現實。很多人問，鴻淵為甚麼要花這麼大代價做這件事？”
他停頓，目光掃過全場：“因為中國電影電視行業，不能再靠人海戰術、靠吃苦受罪、靠低成本競爭了。我們要建立自己的工業體系，要有自己的核心技術。”
大螢幕上出現三組資料：
“《琅琊榜》虛擬拍攝場景，製作成本比傳統實景降低42%。”
“後期製作週期縮短58%。”
“藝術創作自由度——也就是導演和演員能實現的想象空間——提升300%。”
現場響起一片吸氣聲。
“今天，我正式宣佈。”林淵提高聲音，“鴻淵虛擬製片系統，將向全行業開放合作。我們提供三種模式：技術授權、人才培訓、聯合制作。我們的目標不是壟斷技術，而是推動整個中國影視工業的升級。”
他身後的大螢幕亮起合作方案細節。
全場沸騰。
釋出會結束後的貴賓室裡，擠滿了想談合作的人。
慈文傳媒的老總第一個握住林淵的手：“林總，我們明年有部仙俠大劇，預算三個億，想全套用你們的技術！”
華策影視的代表緊隨其後：“我們願意投資你們的研發，只要優先使用權！”
最讓人意外的是，“輝煌傳媒”的梁輝皇也來了。這位曾經的老對手有些尷尬，但態度誠懇：“林總，以前是我不懂事。這次……我們想訂兩套系統的授權，價格按你們的規矩來。”
林淵微笑：“歡迎。技術是中立的，誰用得好，誰就能拍出好作品。”
正說著，一位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走過來，遞上名片：“林先生，我是華納兄弟亞洲區製作副總裁。我們對貴公司的技術非常感興趣，希望能深入探討在合拍片中的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