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演員的身影瞬間“進入”了虛擬宮殿。
他身上的動作捕捉服被實時替換成了華麗的古代盔甲，手裡的道具劍變成了寒光閃閃的真劍。
“攝像機運動。”陸遠示意攝影師。
攝影師推著攝像機緩緩前進，鏡頭從演員的側臉特寫，慢慢拉遠，展現出他站在恢弘宮殿前的全景。
虛擬場景隨著攝像機運動實時變化透視關係，毫無破綻。
“光影匹配。”陸遠調整引數。
虛擬場景中的“陽光”角度變化，演員身上的光影也隨之改變，高光、陰影、反射，完全融為一體。
林淵走到攝像機後，親自握住手柄：“我來試試。”
他操作攝像機做了一個複雜的運動——從演員頭頂俯衝而下，繞到身後，再升起展現宮殿全景。
螢幕上，虛擬場景如影隨形，流暢得令人窒息。
整個實驗室鴉雀無聲，只有機器散熱的風扇聲。
林淵放下攝像機，轉身看著陸遠：“渲染解析度？”
“實時4K，最終輸出可達到8K。”
“最大可承載場景複雜度？”
“當前版本支援五百萬面多邊形，下一版本目標千萬級。”
“多人同場景？”
“已測試支援二十個動捕演員實時互動，透過AI填充可擴充套件至千人規模。”
林淵走到主控電腦前，調出系統架構圖，看了足足五分鐘。
“《琅琊榜》所有朝堂大戲、戰爭場面、大型外景，全部用這套系統。”他的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我要在三個月內，看到它完全融入實際拍攝流程。”
陸遠眼睛一亮，但隨即擔憂：“林總，劇組那邊……侯製片和孔導可能……”
“那是我的事。”林淵打斷，“你們現在的任務：第一，繼續最佳化系統穩定性；第二，準備十套便攜裝置，下週運往橫店；第三，組建三十人的現場技術支援團隊，進駐《琅琊榜》劇組。”
“是！”
“另外，”林淵看向實驗室裡所有工程師，“這個月所有人獎金翻三倍。專案成功後，另有重獎。”
歡呼聲這次沒再壓抑。
兩小時後，橫店，《琅琊榜》劇組下榻酒店。
侯鴻亮被電話吵醒時是凌晨四點。聽到林淵的決定，他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林總，您不是在開玩笑吧？《琅琊榜》投資兩個多億，是我們山影系這幾年最重要的專案！用還沒經過市場驗證的技術，這風險太大了！”
電話那頭，林淵的聲音冷靜：“鴻亮，我看了樣片。這套系統能實現的畫面效果，實景拍攝需要三倍的時間和成本。”
“可演員怎麼辦？丁老師他們那一輩，對著綠幕演不出感覺的！”
“所以需要適應和訓練。胡歌已經表示願意嘗試。”
侯鴻亮苦笑：“胡歌是年輕人，好說。可劇組還有那麼多老戲骨……”
“明天我飛橫店，開全體會議。”林淵說，“如果演示後大家還是反對，我保留實景方案作為備選。但如果演示透過，我希望所有人全力以赴。”
掛掉電話，侯鴻亮睡意全無。
他走到窗前，看著橫店凌晨寂靜的街道，點了支菸。
他知道林淵不是莽撞的人。《典籍》的成功已經證明了這位年輕老闆的眼光和魄力。
但這次……影視技術革新？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
同一時間，北京某高階小區。
丁勇岱老師也被經紀人的電話叫醒。
聽到要在綠幕前演戲，這位老戲骨眉頭緊鎖。
“虛擬拍攝？就是那種演員在綠布前比劃，後期再p上背景的？”丁老師語氣不悅，“我演梁帝，需要的是真實的宮殿感、百官朝拜的壓迫感。對著一塊綠布，我怎麼找狀態？”
經紀人小心翼翼：“丁老師，林總說明天會親自來演示，如果您看了還是覺得不行，可以……”
“林總是有本事，我承認。《典籍》做得確實好。”丁老師嘆氣，“但隔行如隔山啊。電視劇，歸根結底是戲，是演員的表演。技術再好，也是輔助。”
而此刻，胡歌的房間裡還亮著燈。
他剛結束夜戲，正在用熱毛巾敷眼睛。助理把訊息告訴他時，他愣了一下。
“虛擬拍攝？就是好萊塢現在用的那種？”
“對，聽說林總投了幾個億研發的技術，要在咱們劇裡首秀。”
胡歌放下毛巾，走到窗前。
窗外是《琅琊榜》片場搭建的簡易宮殿輪廓，在夜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他想起自己演的梅長蘇——一個活在虛實之間的人物。真身是林殊，表象是梅長蘇；身在金陵，心在梅嶺。
“也許……技術能幫我更好地進入這種虛實交織的狀態。”胡歌輕聲自語，“告訴林總，我願意試試。”
第二天上午十點，《琅琊榜》劇組主創會議。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導演孔笙、製片人侯鴻亮、主演胡歌、劉濤、王凱，以及主要部門的負責人。
老戲骨丁勇岱、劉奕君、劉敏濤等人也都在場。
氣氛凝重。
林淵推門進來時，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身後跟著陸遠和兩個工程師，還推著一套看起來頗覆雜的裝置。
“各位老師，抱歉這麼早打擾。”林淵開門見山，“我知道大家對虛擬拍攝有疑慮。所以今天，我不多說，只看演示。”
他示意陸遠開始。
工程師迅速在會議室一角搭起簡易綠幕，架好攝像機。
陸遠連線電腦，大螢幕上出現了昨天林淵看過的虛擬宮殿場景。
“這是梁帝壽宴的主場景。”林淵說，“按照傳統拍攝，需要搭建至少兩千平米的實景，排程三百名群演，拍攝週期至少十五天。”
他看向胡歌：“胡歌，幫個忙。”
胡歌起身，走到綠幕前。他沒穿戲服，只是普通的T恤牛仔褲。
“想象你第一次走進這座宮殿。”林淵說，“梅長蘇作為客卿，第一次面見梁帝。”
胡歌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那種病弱身軀下的銳利，那種深藏不露的算計。
他緩緩走進綠幕區域。
螢幕上，他的身影瞬間“進入”了虛擬宮殿。T恤牛仔褲被替換成了梅長蘇的素色長衫，背景是巍峨的宮門，遠處有虛擬的“百官”正在列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