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鴻淵大廈地下停車場。
一輛黑色保姆車剛停穩，車門嘩啦一聲拉開，楊蜜跳下車，小跑著追上前面的劉施施和唐煙。
“等等我！你們倆走這麼快乾嘛！”
三人都穿著訓練服——白色T恤，黑色運動褲，頭髮紮成馬尾，素面朝天。
這是“鴻淵新星計劃”第一天集訓的裝束要求。
“還差十分鐘就遲到了。”劉施施小聲說，腳步卻沒停，“林總最討厭不守時的人。”
唐煙回頭衝楊蜜吐舌頭：“冪冪你昨晚肯定又熬夜看劇本了，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哪有！”楊蜜嘴上不承認，手卻下意識摸了摸眼下，“我就是……多看了幾集《典籍》，學學黎姐的儀態。”
三人走進專用電梯，按下頂層訓練室的樓層。
電梯裡，氣氛有些微妙。
自從“新星計劃”啟動，三人之間的關係就多了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競爭意味。
雖然嘴上還是姐妹相稱，但誰都想在第一次集訓中表現出色，給老師——更重要的是給可能關注著這裡的林總——留下好印象。
“叮。”
電梯門開，頂層訓練室到了。
這是個兩百多平米的通透空間，一面是整牆的鏡子，一面是落地窗可以俯瞰CBD，木地板光可鑑人。
角落裡放著瑜伽墊、把杆、以及一些簡單的表演訓練道具。
已經有人在等了。
不是老師，而是曾梨。
她穿著一身淺灰色的新中式套裝，長髮鬆鬆挽在腦後，正坐在窗邊的茶席前泡茶。
動作行雲流水，氣定神閒。
三人一愣，連忙上前：“黎姐好！”
曾梨抬頭，微笑：“來了？坐。離老師來還有一會兒，喝杯茶，定定神。”
三人有些拘謹地在茶席對面坐下。
曾梨給每人斟了一杯茶：“今天第一天集訓，緊張吧？”
楊蜜最外向，接過茶杯就說：“緊張死了黎姐！聽說請的是中戲退休的梁教授，特別嚴格，罵哭過好多學生。”
劉施施捧著茶杯，小聲說：“我怕自己太笨，學得慢。”
唐煙則好奇地看著曾梨：“黎姐，你怎麼在這兒？你也參加訓練嗎？”
曾梨搖頭，溫聲道：“林總讓我來看看，順便跟你們說幾句話。”
三人立刻坐直身體。
“新星計劃是林總給你們的寶貴機會。”
曾梨語氣平和，卻帶著分量，“但機會背後，是責任。你們現在代表的不僅是自己，也是鴻淵新生代的臉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我聽說，你們三個私下關係不錯，這是好事。但我也要提醒你們——良性競爭可以，互相拆臺不行。鴻淵這麼大，容得下好幾個當紅小花，但容不下心胸狹隘的人。”
這話說得不重，卻讓三人心裡都是一凜。
“黎姐，我們明白。”楊蜜率先表態，“我們一定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劉施施和唐煙也連忙點頭。
曾梨笑了笑，語氣緩和下來：“當然，也不用太緊張。當年我剛入行時，比你們還懵。關鍵是要找到自己的路，別盲目學別人。”
她看向楊蜜：“冪冪，你靈氣足，但要注意收著點，別太外放。”
看向劉施施：“詩詩，你氣質靜，但演戲不能一直靜，要有爆發的時候。”
看向唐煙：“糖糖，你笑起來甜，但別隻會笑，哭戲、怒戲都得練。”
句句點到要害，三人聽得認真。
正說著，訓練室門被推開。
一個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太太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箇舊舊的帆布包。
正是中戲表演系退休教授，梁玉華。
“梁老師！”曾梨起身相迎。
梁教授擺擺手，目光銳利地掃過三個女孩：“就是她們？”
“對，以後就麻煩您了。”
梁教授走到鏡子前，放下包，轉身看著三人：
“我叫梁玉華，從今天起負責你們的基礎表演訓練。我的課，三個規矩：第一，不準遲到早退；第二，不準敷衍了事；第三——”
她頓了頓，“不準哭。被我罵了，憋回去，下課再哭。”
三個女孩屏住呼吸。
“現在，脫鞋，站到鏡子前。”梁教授命令。
三人趕緊照做。
“抬頭，挺胸，收腹，目光平視。”梁教授走到楊蜜面前，手指在她肩胛骨處一戳，“這兒，鬆了。你是大家閨秀還是街邊小販？”
楊蜜臉一紅，趕緊調整。
她又走到劉施施面前：“呼吸太淺，底氣不足。演戲是要用氣的，不是用嗓子。”
最後到唐煙：“笑肌太緊，顯得假。放鬆，想象你在看一朵花。”
僅僅一個站姿調整，就花了二十分鐘。
曾梨在一旁靜靜看著，沒有離開。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剛學表演時，也是這樣被老師一點點糾正。
時光荏苒，如今她已是坐在旁邊觀摩的人。
“好了，今天第一課，解放天性。”梁教授拍了拍手，“忘掉你們是楊蜜、劉施施、唐煙。現在，你們是三種動物。”
三人愣住。
“楊蜜，你是狐狸。狡猾，靈動，眼睛會說話。”
“劉施施，你是鶴。優雅，清冷，一舉一動要帶著仙氣。”
“唐煙，你是鹿。活潑，好奇，但容易受驚。”
梁教授指著鏡子：“現在，模仿你們的動物。不要想這是表演，就想你們真的是狐狸、鶴、鹿。五分鐘，開始。”
訓練室裡安靜下來。
楊蜜最先動起來，她眼珠轉了轉，身體微微前傾，腳步輕巧，真的像只覓食的小狐狸。
劉施施則緩緩抬起手臂，脖頸伸長，腳步輕盈地走了幾步，氣質清冷。
唐煙有些手足無措，試著跳了跳，又警覺地左右看看，倒真有點小鹿的懵懂感。
梁教授在一旁觀察，不時出聲糾正：“楊蜜，狐狸不是賊！是靈！……劉施施，鶴的翅膀呢？手臂展開！……唐煙，鹿不是兔子！步子大點！”
曾梨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笑意。
她知道，林淵這一步棋走對了。
這三個女孩都有潛力，缺的就是系統打磨。而梁教授這樣的嚴師，正是她們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