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送暖,長白山脈的冰雪漸漸消融。
紅松鎮,長白山珍集團總部頂層。
林山坐在寬大的紅木老闆椅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
他看著桌上那份蓋著“絕密”戳記的牛皮紙檔案袋,眼神深邃如淵。
這份報告,是他當年委託黃老邪,動用了無數隱藏在暗處的線人,足足追查了整整十年的結果。
雖然黃老邪已經不在了。
但他留下的這張情報網,終於在這個春天,把那條隱藏在上海灘的毒蛇,給挖了出來!
“山子哥,全查清楚了。”
韓小虎推門走進來,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股壓抑不住的殺氣。
現在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街頭混混,而是集團安保部門的“大內總管”,身上自然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狠勁。
“這孫子,現在混得可真是人模狗樣啊。”
韓小虎走到桌前,將幾張洗出來的黑白照片“啪”地拍在桌面上。
照片上。
一個穿著高檔定製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正站在某個慈善晚宴的聚光燈下,滿面春風地舉杯。
嘴角那顆標誌性的黑痣,在閃光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張文皓。
那個當年被蘇教授視如己出,卻在最關鍵時刻反咬一口,帶著人查抄蘇家,導致蘇家父母命喪火海的……
畜生!
“慈善家?投資大亨?”
林山冷笑一聲,拿起照片,手指在上面彈了彈。
“用我岳父老泰山的命,換來的帶血的籌碼,他還真好意思拿著去裝善人。”
“可不是嘛!”
韓小虎咬牙切齒地在一旁補充。
“這孫子當年拿著蘇家的一些外圍技術資料,攀上了高遠背後的那條線。”
“後來風聲緊了,他就跑到國外躲了幾年,洗白了身份。”
“現在搖身一變,成了歸國華僑、著名投資人,在上海灘那叫一個呼風喚雨。”
韓小虎越說越來氣,恨不得現在就衝到上海,把那王八蛋的腦袋給擰下來當夜壺。
“山子哥,咱們甚麼時候動手?兄弟們早就憋壞了!”
林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那些照片收攏,放進檔案袋裡。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生機勃勃的廠區,以及遠處綿延的群山。
這幾十年來。
他跟天鬥,跟地鬥,跟各路牛鬼蛇神鬥。
一步步把長白山珍做大做強,給了蘇晚螢一個安穩富足的家。
但他知道,在晚螢的心底深處,始終有一塊無法碰觸的傷疤。
那是血海深仇。
是每到深夜都會讓她驚醒的夢魘。
“這事兒,不能告訴晚螢。”
林山轉過頭,眼神變得無比凌厲,像一頭即將出籠的猛虎。
“她這大半輩子受的驚嚇夠多了,我不想讓她再回想起那些噁心事。”
“小虎,挑幾個手腳乾淨、嘴巴嚴的兄弟。”
林山走到衣架前,穿上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
“訂今晚去上海的機票。”
“咱們,去給這位‘大慈善家’,送份大禮!”
……
夜幕降臨,上海灘華燈初上。
黃浦江畔的和平飯店,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頂層最豪華的“黃浦江景”包廂裡,正舉行著一場低調卻奢華的私人晚宴。
張文皓端著一杯羅曼尼康帝,油光水滑的臉上堆滿了矜持而虛偽的笑容。
“王局長,李總,這次的‘浦東新區開發’專案,還請各位多多關照啊。”
他舉起酒杯,和桌上的幾位大人物輕輕碰了碰。
“張老闆客氣了,你可是咱們上海灘有名的愛國華僑、大慈善家。”
“有你牽頭,這專案肯定能成!”
幾位賓客紛紛附和,包廂裡充滿了商業互吹的虛偽空氣。
張文皓滿意地抿了一口紅酒,享受著這種被人捧在雲端的感覺。
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在蘇家唯唯諾諾的窮學生了。
現在的他,有錢,有勢,有身份。
誰還記得當年那場大火?
誰還記得那個被他逼得跳河的蘇家大小姐?
歷史,向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而他,張文皓,就是最終的勝利者。
“砰——!!!”
就在他沉浸在成功者的迷夢中時。
包廂那扇厚重、隔音極好的實木雙開大門,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緊接著。
那扇價值不菲的大門,就像紙糊的一樣,被人從外面硬生生地……
一腳踹飛了!
兩扇門板帶著呼嘯的風聲,擦著張文皓的頭皮飛過,狠狠地砸在牆上的油畫上,碎木屑和玻璃碴濺了一地!
“啊——!”
包廂裡頓時響起幾聲驚呼。
那幾個剛才還高談闊論的大人物,嚇得紛紛躲到了桌子底下。
張文皓手裡的紅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殷紅的酒液濺了他一身,像極了刺目的鮮血。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張文皓驚恐地大吼著,雙腿直打哆嗦。
然而。
門外並沒有保安。
只有韓小虎帶著幾個面無表情、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像鐵塔一樣堵在門口。
而在他們中間。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身材高大的男人,踏著滿地的碎玻璃,像一位巡視領地的死神,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林山。
他沒有理會那些躲在桌子底下的“大人物”。
那雙深邃、冰冷、透著一股子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殺氣的眸子。
死死地,鎖定了坐在主位上的張文皓。
“你……你是誰?!”
張文皓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帶著恐怖壓迫感的男人,聲音都在發抖。
他那引以為傲的城府和麵具,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不認識了?”
林山走到桌前,拉開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他冷笑著,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份牛皮紙檔案袋。
“啪!”
檔案袋被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幾十年前,在蘇家大院。”
“你帶著人,打斷了蘇教授的腿,逼問他‘新型合金材料’圖紙的時候。”
“可不是這副記性不好的樣子啊。”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驚雷,直接在張文皓的腦子裡炸開了!
他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凝固。
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得像個死人。
“你……你到底是誰?!”
張文皓指著林山,手指劇烈地顫抖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蘇……蘇家的人,早就死絕了!”
“死絕了?”
林山嘴角的冷笑更加殘忍,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張文皓。
“老子叫林山。”
“蘇晚螢,是我的媳婦。”
“你……你就是那個東北的泥腿子?!”
張文皓終於想起了這個名字。
當年他派老K去追殺蘇晚螢,結果老K有去無回,後來又搭上了高遠這條線,派了僱傭兵過去,依然石沉大海。
他本以為那窮山溝裡是個吃人的魔窟,這幾年連提都不敢提。
沒想到。
那個被他視為螻蟻的鄉巴佬,今天竟然如同死神般,降臨在了他最輝煌的時刻!
“張老闆,”
林山一把揪住張文皓定製西裝的領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眼神冰冷刺骨。
“幾十年的血債,今晚……”
“咱們,該算算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