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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第292章 告訴他,要敬畏自然,守護這片山林

2026-02-18 作者:鹹魚不翻身66

那頓殺豬菜,吃得全村都滿嘴流油。

林念國坐在炕頭上,手裡抓著根大骨頭,啃得滿臉是油。旁邊圍著一群眼巴巴的小夥伴,聽他唾沫橫飛地吹牛。

“我跟你們說,那野豬衝過來的時候,像座山!”

“我爹連眼皮都沒眨,‘砰’就是一槍!”

“我也沒慫!我還上去補了一刀呢!”

蘇晚螢在旁邊聽著,既好笑又心疼。她拿著熱毛巾,把兒子那雙還在揮舞的小髒手擦了又擦。

“行了,別吹了。”

“再吹,那野豬都要被你吹活了。”

林山端著酒碗,靠在櫃子上,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阻止兒子吹牛。

男孩子嘛,有點血性,有點虛榮心,那是好事。只要根子正,長不歪。

不過,這課還沒上完。

“兒子。”

等到客人都散了,熱鬧勁兒過了。林山把林念國叫到了跟前。

“明天還得早起。”

“還去?”林念國眼睛一亮,以為又要去打獵,“這次打啥?我想打只狐狸,給妹妹做圍脖!”

林山搖了搖頭。

他把那杆SKS掛回了牆上,轉而從角落裡拖出兩個沉甸甸的麻袋。

“明天不帶槍。”

“帶這個。”

林念國湊過去一聞。

“苞米?還有黃豆?”

“爹,咱們這是要去餵豬?”

“對。”

林山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深沉。

“去喂山裡的豬,還有鹿,還有鳥。”

……

第二天,風雪依舊。

爺倆揹著麻袋,再次走進了那片蒼茫的老林子。

這一次,林山沒有走那些隱蔽的獸道,而是專門找那些向陽的、積雪稍微薄一點的山坡。

他把麻袋裡的苞米和黃豆,一把一把地撒在雪地上。

動作很輕,很虔誠。

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林念國跟在後面,累得呼哧帶喘,一臉的不情願。

“爹,我不明白。”

小傢伙把麻袋往雪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下來。

“咱們是獵人啊。”

“獵人不是該殺它們吃肉嗎?幹嘛還要給它們送吃的?”

“這不是……這不是傻嗎?”

林山停下腳步。

他看著兒子那張稚嫩卻透著不解的臉,並沒有生氣。

他找了塊石頭,掃乾淨上面的雪,坐下來,點了一根菸。

“兒子,你覺得這山裡的東西,是誰的?”

“是……無主的唄。”林念國想了想,“誰打著就是誰的。”

“錯。”

林山吐出一口菸圈,指了指頭頂這片遮天蔽日的古樹,又指了指腳下厚實的黑土。

“這是老天爺的。”

“是山神爺借給咱們用的。”

他的聲音低沉,在這個空曠的山谷裡,顯得格外清晰。

“咱們打獵,是為了活命,為了吃飽飯。”

“這叫取之有道。”

“但是,這大冬天的,大雪封山。”

“如果咱們只知道殺,不知道養。”

“把大獸小獸都殺絕了,或者看著它們都餓死了。”

“那明年呢?後年呢?”

“你的子孫後代,吃啥?”

林山站起身,抓起一把苞米,灑向遠處的灌木叢。

幾隻飢腸轆轆的野雞,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這就好比是種地。”

“你不能光想著秋天收割,春天不播種,冬天不施肥。”

“那樣的話,地就荒了,死了。”

“這山林也是一樣。”

“它是活的。”

“你對它好,它才給你飯吃。”

“你要是貪得無厭,想把它榨乾……”

林山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深邃的“閻王溝”方向。

“它就會發怒。”

“到時候,別說是吃肉了,咱們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林念國似懂非懂地聽著。

他看著那些野雞小心翼翼地啄食著地上的苞米,看著雪地上留下的那一串串生機勃勃的腳印。

心裡好像有一扇窗戶,被開啟了。

“爹,我好像明白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這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嘿!聰明!”

林山笑了,一把抄起麻袋。

“走!接著撒!”

“咱們把這幾面坡都撒遍了。”

“等到開春,這山裡就又是一片生機勃勃!”

爺倆一直忙活到日落西山。

兩個麻袋都空了。

回去的路上,他們沒有打到任何獵物。

但林念國的腳步,卻比昨天打到野豬時還要輕快。

路過一片白樺林時。

林山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指著一棵大樹的樹幹,那裡有一個被樹脂封住的、圓圓的洞口。

“兒子,看那個。”

“那是啥?”

“那是以前的老獵人留下的‘絕戶扣’。”

林山走過去,用刀柄敲了敲那個早已生鏽的鐵環。

“這玩意兒太毒。”

“一旦套住,不管是大獸小獸,都得斷腿斷腳,活活疼死。”

“而且這東西不認人,有時候連採藥的都套。”

“後來,被孫爺帶著人,把這一片的絕戶扣都給拆了。”

他轉過身,極其嚴肅地看著兒子。

“你要記住。”

“手裡有刀,心裡得有慈悲。”

“咱們要有本事殺生,更要有本事護生。”

“這片林子,是咱們的命根子。”

“以後你長大了,不管是當大官,還是做大買賣。”

“都別忘了這片山。”

“要像守著你娘、守著你妹妹一樣。”

“守著它。”

“別讓人把它給毀了。”

林念國看著父親那張嚴肅的臉,又看了看這片蒼茫的林海。

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在他小小的胸膛裡激盪。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舉起右手,像個小大人一樣發誓。

“爹,你放心!”

“誰要是敢毀這片林子,我就……”

“我就用你教我的本事,收拾他!”

“好小子!”

林山欣慰地笑了,一把將兒子扛在肩頭。

“走!回家!”

“讓你媽給咱們做拔絲地瓜!”

……

到了村口,天已經擦黑了。

遠遠的,就能看見自家的煙囪冒著白煙。

那是家的溫暖。

然而。

還沒等他們走到家門口。

一個穿著舊棉襖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巷子裡衝了出來。

是林珠。

那個曾經想把林山賣了,後來又因為詐騙差點進局子的“妹妹”。

這幾年,她過得很慘。

嫁了個酒鬼,天天捱打,人早就瘦脫了相。

此刻,她滿臉是淚,頭髮蓬亂,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看到林山,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雪地上。

“哥!哥!”

她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啞了。

“你快去看看吧!”

“咱爹……咱爹他……”

林山的腳步猛地一頓。

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早就斷了親,雖然那個男人讓他失望透頂。

但聽到這個訊息,他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咋了?”

林山的聲音很冷,但抱著兒子的手,卻下意識地緊了緊。

“他……他快不行了!”

林珠哭著喊道。

“醫生說……就是今晚的事兒了!”

“他臨閉眼,就想見你一面……”

“哥!我知道他對不起你!”

“但……但他畢竟是咱爹啊!”

“你就去送送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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