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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第291章 帶著兒子去打獵,傳承獵人的精神

2026-02-18 作者:鹹魚不翻身66

天沒亮。

雞都沒叫。

紅松屯還裹在厚厚的黑棉被裡,睡得正香。

林山卻已經睜開了眼。

眼神清明,沒有一絲睡意。

他輕手輕腳地翻身下炕,走到東屋的小床邊。

伸手,推了推正在流口水的林念國。

“醒醒。”

“想當獵人,就別賴床。”

林念國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翻個身想接著睡。

被窩裡太暖和了。

外面太冷了。

“不起?”

林山的聲音不高,卻透著股子涼氣。

“不起就接著睡。”

“等太陽曬屁股了,只能去林子裡撿兔子屎。”

一聽這話,林念國猛地打了個激靈。

“我起!我起!”

小傢伙閉著眼睛,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衣服。

雖然動作笨拙,釦子都扣歪了。

但這股子不想服輸的勁兒,像極了當年的林山。

……

爺倆出了門。

寒風像刀子一樣,順著領口往裡灌。

林念國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往林山身後縮。

林山沒回頭,腳步也沒停。

“冷?”

“嗯……冷。”

“冷就跑起來。”

林山大步流星地往後山走,聲音在風裡顯得有些硬。

“獵人的血,得是熱的。”

“要是連這點冷都扛不住,趁早回家抱娃娃去。”

林念國咬著牙,邁開小短腿,拼命地跟在父親身後。

雪地上,留下一大一小兩行腳印。

進了老林子。

光線更暗了。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樹梢的嗚咽聲。

偶爾傳來一聲夜梟的怪叫,嚇得林念國一哆嗦。

“怕嗎?”

林山停下腳步,蹲下身。

視線和兒子齊平。

“有點……”

林念國說了實話。

“怕就對了。”

林山摸了摸兒子的頭,手掌粗糙而溫暖。

“不知道怕的獵人,死得最快。”

“但你要記住。”

“怕,不是讓你逃跑。”

“是讓你更小心,更仔細。”

“要把耳朵豎起來,把眼睛瞪大了。”

“看清楚這林子裡的每一個影子,聽清楚每一聲動靜。”

林山指了指前面的一片灌木叢。

“去,看看那後面有啥。”

林念國嚥了口唾沫,握緊了手裡那把木頭做的小匕首。

那是林山昨晚連夜給他削的。

他小心翼翼地挪過去,撥開樹枝。

“呼——”

一隻受驚的野雞,撲稜著翅膀飛了出來。

嚇得林念國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哈哈哈哈!”

林山爽朗的笑聲在林子裡迴盪。

“傻小子,那是野雞,又不是老虎。”

“起來!”

“看清楚地上的印子。”

林山指著雪地上那幾個梅花狀的腳印。

“這是野雞的腳印,前三後一。”

“旁邊這個,像兩個手指頭的,是狍子。”

“那個像小孩手掌的,是獾子。”

“這地上的雪,就是老天爺給咱們寫的書。”

“讀懂了這本書,你在山裡就餓不死。”

……

一上午。

爺倆就這麼在林子裡轉悠。

林山沒急著開槍。

他就像個耐心的老師,手把手地教兒子認路,認痕跡,辨風向。

“看見那坨糞了嗎?”

“那是野豬昨晚拉的,還沒凍硬,說明它就在附近。”

“別踩幹樹枝,那動靜能傳出二里地。”

“走路要像貓,腳掌先落地,腳跟再跟上。”

林念國學得很認真。

雖然小臉凍得通紅,鼻涕直流。

但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發現,原來這看似可怕的森林裡,竟然藏著這麼多門道。

“爹,咱們啥時候打獵啊?”

走了一上午,光看腳印了,林念國有點沉不住氣。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林山在一棵老松樹下停了下來。

他解下背上的SKS,檢查了一下槍栓。

“獵人最需要的,不是槍法,是耐心。”

“你看那兒。”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片山坳。

那裡有一眼不凍泉,冒著白氣。

“那是水源。”

“這種大冷天,方圓十里的野獸都得來這兒喝水。”

“咱們就在這兒等。”

“等誰?”

“等那個該死的。”

林山眯起眼睛,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帶著兒子,躲到了下風口的一塊巨石後面。

一等,就是一個鐘頭。

風,越刮越硬。

林念國凍得手腳發麻,好幾次想動彈,都被林山按住了。

“別動。”

“獵物比你精。”

“你動一下,這半天就白等了。”

就在林念國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

突然。

林山的身體微微繃緊了。

“來了。”

林念國趕緊瞪大眼睛往外看。

只見對面的樹林裡,鑽出來一隻……

傻狍子。

黃褐色的皮毛,在雪地裡格外顯眼。

它警惕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危險後,才慢慢走向泉水。

“是狍子!”

林山國興奮地低呼。

“噓——”

林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並沒有舉槍。

而是靜靜地看著那隻狍子喝水。

“爹,不打嗎?”

林念國急了。

“這麼肥,肯定好吃!”

林山搖了搖頭。

“仔細看它的肚子。”

林念國定睛一看。

那隻狍子的肚子,圓鼓鼓的,下垂得很明顯。

“它……吃撐了?”

“傻小子。”

林山輕聲說道。

“那是懷了崽兒了。”

“這是隻母狍子,肚子裡有貨。”

“山裡的規矩。”

“春不獵殺,冬不殺孕。”

“要是把它打了,就是一屍兩命。”

“那咱們明年、後年,還打啥?”

林念國愣住了。

他看著那隻毫不知情的母狍子,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不是可惜。

而是一種……

敬畏。

對生命的敬畏。

“記住了嗎?”

林山看著兒子的眼睛,神情嚴肅。

“獵人,是向大山討生活。”

“不是去當強盜,搞滅絕。”

“只有懂得留有餘地,大山才會一直賞你飯吃。”

“這叫……”

“道義。”

林念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爹。”

母狍子喝完水,抖了抖身上的雪,慢悠悠地走了。

它不知道。

就在剛才,它和它的孩子,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

“那咱們今天……是不是空手回去了?”

林念國有些失落。

“空手?”

林山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你爹我甚麼時候空過手?”

“那是給母狍子留的面子。”

“但對於那種禍害……”

“老子可從來不手軟!”

話音剛落。

遠處的灌木叢裡,突然傳來一陣“哼哧哼哧”的聲音。

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橫衝直撞地闖了出來。

它也是來喝水的。

但這畜生霸道得很,不僅把旁邊的一隻野雞嚇跑了,還把泉水攪得渾濁不堪。

獠牙外翻,眼神兇惡。

一看就是個好鬥的主兒。

“這就是咱們的菜。”

林山把槍架在石頭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這種孤豬,脾氣暴,愛傷人。”

“留著它,村裡的莊稼和小孩都不安全。”

“看好了。”

“爹教你,咋打!”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那頭正在喝水的野豬,還沒反應過來。

腦袋上就爆出了一團血花。

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

四腳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一槍斃命!

“哇!中了!”

林念國興奮地跳了起來。

“爹!你太厲害了!”

林山收起槍,吹了吹槍口的青煙。

臉上並沒有太多的得意。

“走,下去收拾。”

“這才是剛開始。”

爺倆走到野豬屍體旁。

三百多斤的大傢伙,像座肉山。

林山拔出剝皮刀,遞給兒子。

“來,你試試。”

“啊?”

林念國拿著那把沉甸甸的刀,手有點抖。

“我……我不行吧?”

“男人不能說不行。”

林山抓著兒子的手,按在野豬的脖子上。

“第一刀,得放血。”

“血放不乾淨,肉就腥了。”

“別怕髒,別怕血。”

“這是咱們的戰利品,是對大山的尊重。”

“噗嗤——”

刀刃劃破皮肉。

熱血噴湧而出,濺了林念國一臉。

小傢伙嚇得閉上了眼,手卻死死攥著刀柄,沒鬆開。

“好樣的!”

林山大聲喝彩。

“睜開眼!”

“看著它!”

“這是你人生中的第一刀!”

“從今天起,你就是半個獵人了!”

那一刻。

林念國睜開了眼睛。

看著那鮮紅的血,看著父親鼓勵的眼神。

他心裡的恐懼,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豪情。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還沒長齊的小白牙。

“爹!”

“咱們把它抬回去!”

“讓娘和妹妹看看!”

“咱們爺倆的本事!”

……

回村的路上。

夕陽西下。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拖著一頭巨大的野豬,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林念國累得氣喘吁吁,小臉通紅。

但他一步也沒停。

腰桿挺得筆直,學著父親的樣子。

“爹。”

“嗯?”

“當獵人,真帶勁!”

“那是。”

林山扛著槍,看著身邊的兒子,滿眼的欣慰。

“不過,光會打獵還不行。”

“你還得讀書,得識字。”

“得像你媽和你姥爺那樣,有文化。”

“為啥?”

林念國不解。

“獵人不是隻要有槍就行嗎?”

“槍只能保護你自己。”

林山指了指遠處的村莊,指了指那冒煙的工廠。

“但文化,能保護更多的人。”

“能讓咱們紅松屯,變得更強,更大。”

“懂嗎?”

林念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懂了。”

“那我是不是得當個……有文化的獵人?”

“對嘍!”

林山哈哈大笑,一把將兒子抱起來,放在野豬身上。

“坐穩了!”

“咱們回家!”

“吃肉!”

風雪中。

父子倆的笑聲傳出很遠很遠。

那是一種傳承。

一種關於血性、關於敬畏、關於守護的……

獵人精神。

正在這片黑土地上,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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