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林家大院的書房裡,卻還亮著燈。
那張從地下要塞帶出來的羊皮紙地圖,此刻正平鋪在寬大的紅木書桌上。
燈光下,那上面用硃砂描繪的線條,像是一條條幹涸的血管,透著股子說不出的詭異。
林山手裡夾著煙,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銳利如刀。
死死地盯著地圖中央那個鮮紅的圓圈。
“隕石坑……”
他喃喃自語,手指粗糙的指腹在羊皮紙上輕輕摩挲。
“這幫小鬼子,當年到底在這兒發現了啥?”
“至於把命都填進去?”
蘇晚螢坐在他對面。
她手裡拿著個放大鏡,正一點一點地,順著那些紅色的線條移動。
她的神情專注,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林山,你看這裡。”
突然,她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這裡……有一條暗線。”
“暗線?”
林山湊過去,眯起眼睛。
在那條通往隕石坑的主路旁邊,果然有一條極細的、幾乎看不清的虛線。
它繞過了正面的要塞,像是一條毒蛇,蜿蜒穿過了一片標註為“禁區”的黑色沼澤。
最後,直插隕石坑的……
底部!
“這上面有行小字。”
蘇晚螢調整了一下放大鏡的角度,辨認著那些模糊的日文片假名。
“生體……標本……保管庫。”
“代號:‘黃泉’。”
“黃泉?!”
林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名字,聽著就滲人。
“啥意思?那是停屍房?”
“不。”
蘇晚螢搖了搖頭,臉色有些發白。
“結合之前的資料,還有我爸的研究。”
“這個‘黃泉’,很可能不是存放屍體的。”
“而是存放……”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好讓這個驚人的猜想聽起來不那麼瘋狂。
“存放那些,被‘神之物質’輻射後,產生了良性變異的……”
“活體樣本!”
轟——!
林山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活體樣本?
良性變異?
也就是說,那裡頭關著的,可能不是死物。
而是……
活著的怪物?!
“媽的!”
林山狠狠地把菸頭按進菸灰缸裡。
“這幫畜生,真是喪盡天良!”
“他們想幹啥?想造生化武器?”
“很有可能。”
蘇晚螢合上書,目光變得深邃。
“這份地圖,就是通往那個‘保管庫’的唯一鑰匙。”
“那個神秘的科考隊,他們在山裡轉悠了半個月,肯定是在找入口。”
“但他們沒有地圖,只能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而我們……”
她抬起頭,看著林山。
“我們有鑰匙。”
林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濃重,大山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靜靜地趴在黑暗中。
“鑰匙在我們手裡,那是好事,也是壞事。”
他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子狠勁。
“要是讓那幫洋鬼子先找到了,那裡面的東西流出去……”
“那就是大禍害!”
“而且……”
林山轉過身,指了指地圖上那個紅圈。
“這所謂的‘新寶藏’,可比稀土礦危險多了。”
“稀土是死的,埋在地下跑不了。”
“但這裡面的東西……”
“如果是活的,那就是定時炸彈!”
“我們必須去。”
蘇晚螢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她的手有些涼,但握住林山的手卻異常用力。
“不僅是為了阻止那些人。”
“更是為了……”
“為了搞清楚,這長白山的深處,到底還埋著甚麼隱患!”
“咱們現在的日子好了,全村人都指著咱們。”
“咱們不能守著一顆炸彈過日子!”
林山看著媳婦。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名為“責任”的光芒。
這已經不是那個剛下鄉時,柔弱得連水都提不動的女學生了。
她是蘇晚螢。
是紅松屯的當家主母。
也是這片土地的守護者。
“行!”
林山反手握緊了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那就去!”
“管他是黃泉還是碧落。”
“管他是神仙還是妖怪。”
“在老子的地盤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敢炸刺兒?”
“老子就給他拔了!”
……
第二天一早。
林山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把公司的事兒,暫時交給了趙大為和蘇振國。
藉口是帶媳婦去山裡“考察新的蜜源”。
趙大為雖然覺得奇怪,這大秋天的考察啥蜜源?
但也沒多問。
畢竟在他心裡,哥和嫂子那是神仙眷侶,想幹啥都行。
四合院裡。
林山正在收拾裝備。
SKS步槍,那是必須帶的。
子彈,壓得滿滿的。
除了這些,他還帶上了那把跟隨他多年的剝皮刀,還有幾捆特製的、加了料的“土雷”。
“黑虎!”
林山吹了聲口哨。
那條壯得像小牛犢子一樣的大黑狗,立馬竄了過來。
吐著舌頭,尾巴搖得像風扇。
“老夥計,這回又要跟你拼命了。”
林山揉了揉狗頭,眼神寵溺。
“怕不怕?”
“汪!”
黑虎叫了一聲,眼神兇悍。
那是狼狗的血統,天生就是為了戰鬥而生的。
蘇晚螢從屋裡走出來。
她換上了一身利落的迷彩服,那是林山託人從部隊裡搞來的。
頭髮高高紮起,腳蹬高幫軍靴。
英姿颯爽。
手裡,還提著兩個特製的防毒面具。
“準備好了?”
林山問。
“嗯。”
蘇晚螢點了點頭,把一個急救包掛在腰上。
裡面裝著解毒劑、止血粉,還有幾支她特製的“強效麻醉針”。
“走吧。”
兩人對視一眼。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悲壯的告別。
就像是平常進山一樣。
推開院門,走進了清晨的薄霧中。
只是。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是獵物。
而是那個被塵封了半個世紀的……
地獄入口。
山路崎嶇。
越往深處走,林子越密,光線也越暗。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
躁動。
鳥叫聲少了。
蟲鳴聲也聽不見了。
整個山林,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不對勁。”
走到半山腰,林山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蹲下身,看著路邊的草叢。
那裡的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紅色。
而且,葉片巨大,上面佈滿了細密的絨毛。
“這草……變異了?”
蘇晚螢湊過來,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葉子。
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像是杏仁一樣的苦味。
“輻射。”
她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裡的輻射值,比外圍高了很多。”
“看來,我們離那個隕石坑……”
“不遠了。”
林山握緊了手裡的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黑虎,去探探路。”
黑虎低吼一聲,鑽進了灌木叢。
不一會兒。
前面傳來了幾聲急促的狗叫。
不是發現獵物的興奮。
而是……
警告!
“有情況!”
林山眼神一凜,拉著蘇晚螢,迅速閃身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
透過樹葉的縫隙。
他看到,在前方几百米遠的一片開闊地上。
扎著幾頂墨綠色的帳篷。
帳篷周圍,有幾個穿著防護服、揹著儀器的人在走動。
而在營地的外圍。
幾個全副武裝、手裡端著衝鋒槍的外國人,正警惕地巡邏。
“是那幫科考隊!”
林山壓低了聲音,眼中殺機畢露。
“這幫孫子,動作還挺快。”
“居然已經摸到這兒了!”
蘇晚螢拿過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下。
“林山,你看那兒。”
她指著營地中央,一個被重兵把守的黑漆漆的洞口。
“那應該就是……他們挖出來的入口。”
“他們在往下運東西。”
林山順著看去。
只見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人,正抬著幾個巨大的金屬箱子,往洞裡走。
箱子上,印著醒目的黃色警示標誌。
那是……
生物危害!
“這幫瘋子!”
林山咬牙切齒。
“他們這是要把裡面的東西……帶走?”
“或者是……”
蘇晚螢的聲音有些發冷。
“他們在進行某種……喚醒儀式。”
“喚醒?”
“對。”
蘇晚螢放下望遠鏡,轉頭看著林山。
“我爸說過,有些古老的生物,在低溫或者特殊環境下,會進入休眠狀態。”
“一旦被外界刺激……”
“它們就會甦醒。”
“這幫人帶了這麼多裝置進去,肯定沒安好心!”
“那咋辦?”
林山拉動槍栓,子彈上膛。
“幹他孃的?”
“不行。”
蘇晚螢搖了搖頭,按住他的手。
“他們人多,武器也好。”
“硬拼我們吃虧。”
“而且,萬一驚動了裡面的東西,或者是打壞了甚麼裝置造成洩露……”
“後果不堪設想!”
她拿出那張羊皮紙地圖。
指著上面那條隱蔽的虛線。
“我們走這條路。”
“那條‘黃泉路’。”
“繞到他們後面去!”
“抄他們的後路!”
林山看了一眼那條几乎是垂直插進地底的線路。
又看了一眼蘇晚螢堅定的臉龐。
咧嘴一笑。
“成!”
“聽媳婦的!”
“咱們就走一遭黃泉路!”
“我倒要看看,這幫洋鬼子,到底在搞甚麼鬼!”
“黑虎!帶路!”
一人,一狗,一槍。
還有一個看似柔弱,實則內心強大的女人。
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重兵把守的營地。
像幽靈一樣。
鑽進了那條通往地獄深淵的……
絕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