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想跑?
林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得,美。
你把我這紅松屯,當甚麼地方了?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公共廁所嗎?
這天,下午。
林山像往常一樣,去鎮上的廢品站,找黃老邪“換”玻璃瓶。
順便將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不速之客”的動向,跟他通了個氣。
“哦?”
黃老邪聽完,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渾濁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
詫異。
他,顯然也沒想到。
竟然真的有人敢來捋他眼皮子底下,這頭早已,亮出了獠牙的“小老虎”的……
虎鬚。
“那小子”他將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慢悠悠地問道,“準備,跑路了?”
“嗯。”林山點了點頭,“我聽旅館的服務員大媽說他買了,今天下午回省城的車票。”
“那你,準備怎麼辦?”黃老邪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眸子裡閃爍著高深莫測的智慧光芒“就這麼,讓他走了?”
“放虎歸山?”
林山,笑了。
笑得,像只真正的狡猾的狐狸。
“怎麼可能?”
他看著黃老邪那雙,充滿了探究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給他準備了一份……
“大禮。”
……
當天,晚上。
一則充滿了“爆炸性”的、足以讓整個青山鎮,都為之瘋狂的“小道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以一種,近乎於“病毒傳播”般的恐怖速度,迅速地就飛遍了鎮上的每一個犄角旮旯!
“哎你們聽說了嗎?縣裡那位,快不行了的‘高書記’病情,又惡化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那可怎麼辦啊?咱們縣可不能,沒了他老人家啊!”
“別急!別急!我有內部訊息!”一個自稱是縣政府“掃地大爺”的“舅舅”的“知情人士”,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我聽說啊,高書記的家人,正四處,懸賞求購一種能‘續命’的……
“神藥!”
“百年野山參!”
“據說,只要誰能提供線索或者,能搞到這玩意兒!”
“賞金……”
“這個數!”
“五……五千?!”
“不!”
“是,五根……
“小黃魚!”
這個訊息一出!
整個青山鎮,都瘋了!
所有的人無論是幹部,還是,群眾。
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
一個個都紅了眼像一群,被打了雞血的瘋子扛著鋤頭,拿著鐵鍬浩浩蕩蕩地,就朝著那片充滿了“財富”和“希望”的後山衝了過去!
妄圖能成為,那個被“命運”所選中的……
幸運兒!
而,這個充滿了誘惑力的“好訊息”自然也傳到了那個,本已,準備“戰略性撤退”的……
老K的耳朵裡。
他那顆本已有些灰敗的、充滿了挫敗感的心,在這一刻瞬間,就又死灰復燃了!
機會!
這他媽簡直就是,老天爺送給他的……
天賜良機啊!
他知道。
自己,一個“外地人”,想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找到那個,虛無縹縹的“小賤人”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但如果是,找東西呢?
比如……
百年野山參?
那,就不一樣了!
他,需要一個嚮導!
一個真正,熟悉這片地形的、最頂級的……
嚮導!
而在整個青山鎮,乃至,整個長白山林區還有誰比那個號稱能“屠神滅佛”的“山王”……
林山,更合適呢?
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加……瘋狂的念頭,在他那顆,早已被貪婪和殺意所徹底填滿了的腦子裡慢慢成型。
既然,山不來就我。
那我,就去就山!
既然,在村裡動不了手。
那,就把他們給引出來!
引到那片沒有任何規則,也沒有任何秩序的、真正的……
法外之地!
深山老林!
去,解決!
他,想都沒想就將那張早已買好的車票,給撕了個粉碎!
然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如同,在看一個死人般的……
冷笑!
“林山……”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充滿了無盡的殺意和……一絲興奮的字。
“這可是你,自己……”
“找死啊。”
……
第二天,一早。
林山家那充滿了“田園氣息”的院子門口,便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老K。
他,一改前兩天的頹廢和……陰鷙。
臉上重新,堆滿了那“長輩”的、充滿了“親和力”的慈祥笑容。
手裡還提著,兩瓶在這個年代堪稱“奢侈品”的“茅臺酒”,和一包印著外文的“高階點心”。
那架勢彷彿真是,來走親戚的。
“林山兄弟!侄女!”他人還沒到,那充滿了“熱情”的、洪亮的聲音,就先傳了進來“叔叔我……來看你們了!”
林山,和蘇晚螢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的……
冷笑。
魚兒……
上鉤了。
“哎呦!表叔!您怎麼來了?!”林山像個真正的“勢利眼”,在看到他手裡那兩瓶價值不菲的“茅臺酒”時,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一路小跑地就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快!快請進!媳婦!快!給表叔泡茶!泡我那,藏在床底下的‘西湖龍井’!”
那副沒見過世面的“土財主”模樣演得是,入木三分,惟妙惟肖。
老K看著他那副,充滿了“貪婪”和“愚蠢”的模樣心裡,那最後的一絲警惕也徹底地煙消雲散了。
他,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
並且,許下了那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都為之瘋狂的……
天價報酬!
果然!
林山,一聽有錢掙!
而且還是,五根“小黃魚”!
那雙,黑漆漆的眸子裡,瞬間就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熾熱的光芒!
他想都沒想,一拍大腿就當場,答應了!
“幹了!”
“表叔!您放心!”
“別說,是‘百年野山參’了!就是天上的月亮,只要您給得起價!”
“我,都給您摘下來!”
……
一場,各懷鬼胎的、充滿了殺機和算計的“合作”,就這麼在蘇晚螢那充滿了“擔憂”和“不捨”的目光中再次達成了。
臨走前。
蘇晚螢像個,真正的“賢內助”,將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小的紙包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林山最貼身的懷裡。
“這個,你拿著。”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前所未有的凝重。
“萬一……”
“要是真的,遇到了甚麼危險。”
“你就把它點燃了,扔出去。”
林山,看著她那雙充滿了擔憂和……一絲瘋狂的眸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便扛著那把,充滿了殺伐之氣的老獵槍,一臉“財迷心竅”地帶著那個自以為是“獵人”的……
獵物。
義無反顧地,消失在了那片充滿了未知和……死亡的……
深山老林之中。
“頭兒”林子裡,老K看著前方那個,正一臉興奮地為他帶路的林山壓低了聲音對著,那藏在袖口裡的、微型對講機彙報道,“魚兒……已經上鉤了。”
對講機裡,傳來一個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
“按計劃,行事。”
“記住。”
“我,要活的。”
“那……那個林山呢?”老K遲疑了一下,問道。
對講機裡,沉默了片刻。
然後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充滿了無盡的殘忍和……一絲興奮的字。
“隨你。”
“嘿嘿……”老K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如同惡魔般的……
冷笑。
他看著前方那個在他看來,早已是個死人的背影,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林山啊林山……”
“這可是,你自己……”
“找死啊。”
“那……那頭兒”院子裡,蘇晚螢看著那兩個消失在山林裡的背影,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對著那藏在袖口裡的、同樣,微型的對講機輕聲地,問道,“咱們甚麼時候收網啊?”
對講機裡傳來,一個充滿了“寵溺”和……一絲無奈的熟悉聲音。
“不急。”
“等,他玩夠了……”
“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