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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惡人變老了

2026-04-07 作者:小姚愛運動

卻說林墨與月蘭朵雅分頭之後,心頭如同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

秋夜的寒風自北方刮來,帶著邊地特有的乾燥與凜冽,捲起地上枯黃的落葉,發出沙沙的嗚咽,彷彿無數冤魂在低聲哭泣。

他緊了緊夜行衣的領口,卻驅不散心頭的寒意與焦灼。

這梁府,白日裡看似亭臺樓閣,富貴祥和,入夜後,卻彷彿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猙獰巨獸,張開了佈滿利齒的大口,等待著吞噬一切闖入者與無辜者。

他熟知梁府前院佈局,便從西邊那些較為精緻的院落開始搜尋。

夜色如墨,唯有廊下零星掛著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昏黃不定、如同鬼火般的光暈。

府中雖有巡邏的護院提著燈籠走過,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但或許因外圍有蔣魁等人的“大軍”在側,內宅的守衛並不算十分嚴密,透著一股外緊內松的詭異氛圍。

偶有燈火通明的屋舍,也多是值夜僕役所在,傳出壓低的笑語或鼾聲。

正當他屏息凝神,悄然潛行至一處位於花園深處、看似僻靜、但陳設卻異常華美的獨立院落時,一陣極其細微、卻如針般刺入他耳膜的聲響,讓他猛地停下了腳步。

那是女子極力壓抑、卻仍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破碎的啜泣,混雜著衣物被粗暴撕裂的“刺啦”聲,以及一個男子粗重如牛、充滿了淫邪與滿足的喘息。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難道是紅英姑娘?

他再顧不得隱匿行跡,身形如狸貓般無聲無息地掠至窗下,指尖運起一絲內力,沾溼唾沫,輕輕點在糊窗的綿紙上,捅開一個微不可察的小孔,凝目向內望去。

只一眼,他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又“轟”地一聲直衝頭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握刀的手因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屋內燭火昏黃,搖曳不定,映照出床上令人作嘔的景象。

正是那滿面油光與皺紋的福伯!

都說有甚麼樣的主子,就有甚麼樣的奴才,此刻福伯也如同一隻發情的公豬,將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身形尚未完全長開的少女死死壓在身下。

少女身上的粗布衣衫已被撕扯得破爛不堪,露出大片青紫交加的肌膚,她滿臉淚痕,眼神驚惶絕望如同待宰的羔羊,徒勞地扭動掙扎,卻只能發出小獸瀕死般微弱的嗚咽。

而福伯那張老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彷彿浸滿了淫邪與饜足,渾濁的老眼閃爍著野獸般的紅光,口中噴吐著令人作嘔的酒氣與汙言穢語,一雙乾枯如雞爪的手,正粗暴地在少女稚嫩的身體上抓撓。

“老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林墨心中怒罵,一股混合了極度厭惡、憤慨與殺意的洪流,幾乎要衝破他理智的堤壩。

他出身赤貧,自幼父母雙亡,是吃百家飯、穿著破爛草鞋、在豪強地主的皮鞭與佃戶的哀嚎聲中長大的。

他見過太多像樑子翁和福伯這般,披著“善人”、“老爺”外衣,實則敲骨吸髓、魚肉鄉里、視人命如草芥的衣冠禽獸!

並不是老人變壞了,而是他們年輕時便是惡霸,老了,財富與權勢只會將他們的惡毒滋養得更加臃腫、更加狡猾、更加肆無忌憚!

何來半分值得尊重的“長者”風範?

不過是浸泡在民脂民膏與無辜者血淚中的腐肉罷了!

跟隨趙清鳶這些年來,他見識了更廣闊天地的同時,也更深切地體會到了這世道對底層百姓,尤其是對無力自保的弱女子的殘酷。

眼前這一幕,不過是將這吃人世道最血淋淋、最骯髒的一角,赤裸裸地撕開給他看!

破窗而入,一劍斬下那顆骯髒頭顱的衝動,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他甚至能想象到熱血噴濺、那老賊驚愕絕望的眼神。

但,殘存的、如同冰冷鎖鏈般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幾乎失控的身體。

紅英姑娘還下落不明,處境可能比這少女危險百倍!

月兒姑娘交代的任務是尋人救人,不可因一時之怒打草驚蛇,陷全盤於被動。

兩種激烈的情感在他胸中瘋狂衝撞,幾乎要將他的心臟撕裂。

他最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剜了窗內那令人作嘔的景象一眼,彷彿要將樑子翁此刻每一寸醜惡的皮囊、那少女每一滴絕望的淚水,都刻進靈魂深處,化作日後血債血償的烙印。

然後,他強迫自己扭過頭,如同受傷的野獸般,悄無聲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繼續向府邸深處潛行。

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鉛,心底那無聲的怒吼與冰冷的殺意,卻如同醞釀的火山,越積越厚。

身形在假山、廊柱、樹影間閃爍,避開一隊隊看似鬆散、實則巡弋路線頗有章法的護院。

心中的焦灼如同野火燎原,越燒越旺。

時間,此刻成了最殘忍的劊子手,每一分流逝,都可能意味著紅英姑娘正遭受著無法想象的摧殘。

金世隱那看似俊美溫文、實則深不可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他腦海中盤旋,帶來陣陣寒意。

林墨行至一處依託天然地形挖掘擴建而成的小湖畔,湖水在秋夜寒風中泛起細密冰冷的漣漪,倒映著稀疏的星子和一彎慘淡的下弦月,透著一股悽清。

湖心矗立著一座精巧的八角水榭,飛簷翹角,以一道曲折的九曲迴廊與岸邊相連,廊柱硃紅,簷下懸著琉璃宮燈,即便在夜色中也流光溢彩。

這絕非邊境之地應有的建築,更非一個“手頭拮据”、“一心為公”的義軍“賢達”所該享有的居所。

若非深入這院落腹地,誰又能想到,在無數邊境流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甚至易子而食的慘境下,這位道貌岸然的“梁老”,竟還過著如此窮奢極欲、醉生夢死的生活?

偏偏對外,他總是一副殫精竭慮、散盡家財資助義軍、乃至捉襟見肘的偽善模樣!簡直無恥之尤!

他胸中對這類盤剝百姓、偽善欺世的老財主的憎惡,此刻幾乎達到了頂點。

也正是這份深植於血脈出身、無法調和的憎惡與清醒,讓他之前面對梁紅英那清澈真摯的情意時,始終無法邁出那一步。

紅英是個好姑娘,善良、純真,宛如汙泥中倔強生長的白蓮。

可她畢竟是樑子翁的女兒,她的錦衣玉食、她所享受的一切,其下恐怕都浸透著無辜者的血淚。

這份沉重而扭曲的關聯,如同無形的枷鎖,橫亙在他與她之間,讓他只能將那份微妙的悸動與憐惜,死死壓在心底最冰冷的角落。

此刻,那水榭中燈火通明,雕花木窗內透出的暖黃光芒,在漆黑湖面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靜謐。

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暴風雨前寧靜的詭異靜謐。

林墨的心頭卻驟然一緊。

這水榭位置獨特,四面環水,唯有一廊可通,乃是易守難攻的絕地。

此刻夜深人靜,卻燈火輝煌,絕非尋常宴飲或休憩之所。

難道……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水腥味的空氣,將體內翻騰的氣血壓下,提氣輕身,足尖在溼滑的廊柱上一點,身形如同真正的影子,貼著迴廊的陰影,無聲無息地向湖心那座光明的囚籠滑去。

越是接近,那令人不安的細微聲響便越發清晰,如同毒蛇吐信,鑽入他的耳中。

林墨的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碎胸骨。他加快速度,如同撲向獵物的夜梟,終於潛至水榭窗下。

裡面並未落下厚重的簾幕,透過精緻的、鏤空著花鳥圖案的雕花木窗,內中情形,如同地獄繪卷般,毫無遮掩地展現在他眼前。

只看了一眼,林墨便覺“轟”的一聲,彷彿九天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眼前發黑,耳中嗡鳴,全身血液瞬間逆流,又在下一刻瘋狂湧向頭頂,激得他雙目赤紅如血,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水榭內鋪著厚厚的、來自西域的暗紅色花紋地毯,陳設極盡雅緻。然而此刻,這雅緻之地卻上演著人間至醜至惡的一幕。

梁紅英,那個總是帶著陽光般燦爛笑容、眼神清澈如溪水、會偷偷給他塞自己做的粗糙卻溫暖的鞋墊、會紅著臉叫他“林大哥”的善良姑娘,此刻正癱軟在地毯中央。

她身上那件鵝黃色的衫裙,已然被她自己扯得凌亂不堪,衣襟大敞,露出裡面水紅色的、繡著並蒂蓮的抹胸,以及一大片欺霜賽雪、此刻卻泛著不正常誘人粉紅的滑膩肌膚。

她俏臉酡紅,如同醉飲了最烈的酒,原本靈動的雙眸此刻水光瀲灩,卻空洞無神,彷彿蒙上了一層揮之不散的迷霧,充滿了被某種可怕力量徹底吞噬、身不由己的迷離與絕望。

晶瑩的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不斷從她眼角滾落,滑過滾燙的臉頰,滴落在殷紅的地毯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可她的雙手,卻彷彿被無形的惡魔操控著,時而胡亂地、瘋狂地撕扯著自己身上所剩無幾的蔽體之物,時而又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伸向站在她面前僅僅兩步之遙的那個男人——金世隱。

金世隱依舊穿著那身纖塵不染的月白錦袍,玉帶束腰,身姿挺拔,俊美無儔的臉上,掛著一種令人心底發寒的、混合了欣賞、玩味與殘忍慾望的笑容。

他並未急不可耐地撲上去,反而如同在鑑賞一件即將到手的絕世珍寶,又或是在欣賞一場由他親自導演的、女主角正緩緩崩潰的精彩戲劇。

他甚至故意後退了半步,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梁紅英伸來的、顫抖的手指,口中發出“嘖嘖”的輕嘆,語氣充滿了惡毒的嘲諷與毫不掩飾的戲謔:

“紅英姑娘,你看看你,現在像個甚麼樣子?嗯?梁老精心教養的大家閨秀,平日裡不是最重禮義廉恥麼?怎地如今這般……不知自愛?主動寬衣解帶,投懷送抱,這要是傳揚出去,梁老數十年積攢的聲望,怕是要毀於一旦咯。”

他頓了頓,俯下身,湊近梁紅英因藥力和羞憤而漲紅的臉,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敏感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剮人心肺:“哦,我忘了,你現在腦子裡,除了那蝕骨的慾望,怕是裝不下別的了吧?這‘春風一度散’的滋味,是不是美妙得很?是不是覺得身子裡面有一把火,從骨頭縫裡燒出來,燒得你五臟六腑都在尖叫,空虛得像是要裂開,恨不得有甚麼東西……狠狠填滿,撞碎?”

梁紅英似乎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微弱的意識,聽到這無比羞辱的言語,淚水流得更急,貝齒死死咬住了下唇,竟硬生生咬破了皮肉,滲出一縷猩紅的血絲,順著嘴角滑落,與她酡紅的臉頰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她彷彿用盡了靈魂最後的力量,猛地將伸向金世隱的手狠狠收回,死死抱緊自己裸露的雙肩,嬌軀因極致的羞憤、恐懼與體內焚身烈焰的衝突而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困獸瀕死般絕望而壓抑的嗚咽。

然而,這清醒的抵抗,在這霸道的藥力面前,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泡沫。僅僅維持了不到一息,那滔天的、扭曲的慾火便再次以更兇猛的姿態,淹沒了她最後的理智堤壩。

她嗚咽著,發出一聲似哭似笑、充滿無盡痛苦的呻吟,身體再次不受控制地向前膝行半步,沾滿淚水和灰塵的纖手,顫抖著,再次抓住了金世隱潔白錦袍的下襬,眼神渙散迷離,仰起潮紅的臉,口中發出含糊的、充滿原始渴求的囈語:“給……給我……好難受……求求你……”

這一幕,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林墨的靈魂最深處!他彷彿親眼目睹了世間最純淨無瑕的美玉,被最骯髒汙穢的泥濘一點點浸染、玷汙、直至崩裂!

甚麼冷靜謀劃,甚麼敵眾我寡,甚麼生死安危,在這一刻,全都被滔天的怒火、無邊的痛惜與刻骨的殺意燒成了灰燼!他腦海中只剩下一片血紅的空白,以及一個瘋狂咆哮的念頭——殺了他!不惜一切代價,殺了這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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