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拿命來!!!”
“哐當——!!!”緊閉的雕花木窗被一股蠻橫無比的巨力整個撞得粉碎!木屑如同暴雨般向內激射!
林墨如同一頭發了狂的、完全失了理智的兇獸,合身撲入!
他雙目赤紅,幾乎要滴出血來,面容因極致的憤怒與痛苦扭曲得近乎猙獰,額頭、脖頸上青筋暴起如蚯蚓。
手中那柄跟隨他出生入死、飲過無數敵血的雁翎刀,此刻彷彿也感受到了主人焚天的怒火,發出低沉淒厲的嗡鳴,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光線的雪亮雷霆,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純粹、最暴烈的恨意,朝著金世隱那顆俊美卻惡毒的頭顱,傾盡全力,狠狠斬落!
這一下變起肘腋,金世隱確實感到了意外。
他沒想到這個在他眼中武功平平、不過是條比較忠心的看門狗的侍衛,不僅真能摸到這裡,更敢對他露出獠牙。
“呵……”金世隱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中訝異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濃烈的、如同發現新奇玩具般的殘忍興味取代。
“倒是條護主心切的惡犬,叫得挺響。可惜啊……”他輕輕搖頭,彷彿在惋惜一件瓷器即將破碎,“狗就是狗,再兇,也改不了是條狗的事實。”
面對那當頭劈落、氣勢慘烈的刀光,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在那凜冽刀鋒即將觸及他髮絲的剎那,身形如同鬼魅,又似水底游魚,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近乎瞬移般的細微幅度,輕輕一晃。
“唰!”刀鋒以毫厘之差,擦著他的鼻尖落下,斬碎了他幾縷飄起的髮絲,凌厲的刀氣將他身後的屏風“嗤啦”一聲劈成兩半。
與此同時,金世隱的右手彷彿早已等在那裡,看似隨意地、輕描淡寫地抬起,五指微張,如同情人撫慰,又如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迎向林墨因全力下劈而露出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堪稱完美,但此刻指尖卻泛起一層詭異的、彷彿沉澱了無數汙穢與死亡的青黑色光澤,帶著一股甜膩中夾雜腐臭、令人聞之慾嘔的腥風,悄無聲息地扣向林墨的脈門!
正是“萬毒蝕天勁”中陰損毒辣的擒拿手法——幽冥纏絲手!看似柔和,實則蘊藏無窮陰毒後勁與腐蝕之力,專破剛猛招式,中者如被萬毒纏身,頃刻間骨軟筋酥。
“鐺——嗤!”
並非清脆的金鐵交鳴,而是一聲刺耳混合的怪響!林墨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股難以形容的詭異觸感,彷彿不是砍在血肉之軀,而是斬在了一團粘稠無比、充滿腐蝕性的萬年毒沼之中!
一股陰寒刺骨、卻又帶著詭異灼熱、彷彿能蝕穿金鐵的歹毒勁力,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蟲,順著刀身和手腕的接觸點,瘋狂地鑽入他的經脈!
“呃啊!”林墨悶哼一聲,虎口瞬間崩裂,整條右臂如遭電擊,痠麻劇痛交加。
他整個人被那股粘稠陰毒的巨力帶得身不由己,踉踉蹌蹌向後“噔噔噔”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厚軟的地毯上留下深深的凹陷,直到後背重重撞上水榭中央的硃紅柱子,才勉強止住退勢。
“哇”地一聲,壓抑不住的逆血終於狂噴而出,染紅了胸前衣襟,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唯有那雙赤紅的眼睛,依舊死死、死死地瞪著金世隱,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就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配學人家英雄救美?”金世隱好整以暇地甩了甩手指,指尖那抹青黑色微微黯淡,卻又迅速重新凝聚。
他看著林墨狼狽吐血的模樣,又看了看自己只是微微發麻的指尖,眼中掠過一絲無趣,但更多的是一種扭曲的愉悅。
他喜歡看弱者掙扎,尤其是看這種明明弱小如螻蟻,卻偏要為了所謂“情義”、“正義”而拼命的蠢貨,在絕對的力量和陰謀面前,如何一步步陷入絕望,如何被碾碎尊嚴和希望。
這讓他有一種凌駕眾生、操控命運的至高快感。
他不再看搖搖欲墜的林墨,反而慢悠悠地轉過身,將目光重新投向因方才巨響和勁氣衝擊而暫時呆滯、蜷縮在地微微顫抖的梁紅英。
此刻的梁紅英,被戰鬥的聲響稍稍驚擾,殘存的意識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清明,但這點清明在滔天藥力面前,如同暴風雨中的燭火,瞬間就被更兇猛、更狂躁的慾望浪潮徹底吞噬、淹沒。
她眼神渙散迷亂地看了一眼口噴鮮血、拄刀艱難站立的林墨,又轉向近在咫尺、散發著致命誘惑氣息的金世隱,體內那焚身的空虛和灼熱讓她徹底瘋狂。
她發出一聲似哭似笑、充滿了無盡痛苦與原始渴求的嗚咽,竟掙扎著、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不管不顧地再次撲向金世隱,雙手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死死抓住他潔白的衣襟,滾燙的、淚痕交錯的臉頰在他冰涼滑膩的錦緞上瘋狂磨蹭,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充滿了情慾的囈語:“給……給我……好哥哥……給我……求你……”
“紅英!你醒醒!不要!不要啊!!!”林墨看得心膽俱裂,嘶聲怒吼,聲音沙啞破碎,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他想要衝過去,將她從那惡魔懷中拉開,可右臂幾乎廢掉,內腑如同火燒,每動一下都痛徹心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純潔的少女,在藥物控制下,如同最下賤的娼妓般向仇敵索求。
“看到了嗎?你的‘紅英妹妹’,現在心裡、眼裡、身體裡,可都只想要我呢。”金世隱一把將神志徹底迷失、如同美女蛇般纏上來的梁紅英緊緊摟進懷裡,低頭在她泛著不正常紅暈、沁出細密汗珠的雪白脖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而殘忍的獰笑,彷彿在品嚐世間最美味的祭品。
他故意用挑釁、淫邪而充滿侮辱的目光,斜睨著目眥欲裂的林墨,一字一句,如同毒針,釘入林墨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你不是喜歡她嗎?不是自詡忠心護主、有情有義嗎?來啊,我就站在這裡,讓你好好看著,看著你心愛的姑娘,是如何在我身下婉轉呻吟、欲仙欲死、搖尾乞憐的!等我玩夠了,盡了興,或許心情好,會發發慈悲,把這被我玩爛了的破鞋,賞給你這條忠犬也說不定?到時候,你可要好好‘珍惜’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猖狂、肆意、充滿了無盡的惡意與對人性、對尊嚴最極致的踐踏。
“我殺了你!!!畜生!畜生啊啊啊!!!”林墨的理智徹底崩斷,腦海中那根名為“冷靜”的弦“啪”地一聲徹底粉碎!無邊的怒火、屈辱、痛惜化作毀滅一切的瘋狂,吞噬了他最後一絲清明。
他根本不顧右臂幾乎斷裂的劇痛,不顧內腑翻江倒海般的傷勢,不顧那陰寒毒力在經脈中瘋狂肆虐帶來的、如同萬蟻噬心般的折磨,嘶吼著,如同瘋虎出柙,再次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
這一次,他甚至連刀都棄了,僅存的左手五指彎曲如鉤,直插金世隱雙眼,右腿如同鐵鞭,橫掃其下陰,完全是毫無章法、只攻不守、以命換傷、同歸於盡的亡命打法!
“不知死活的東西!給你臉了!”金世隱眼中寒光一閃,似乎被這螻蟻接連的挑釁激起了真怒。
他一手依舊攬著不斷扭動索吻的梁紅英,僅用另一隻手應對。身形飄忽如鬼魅,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殘影,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林墨拼命的爪擊腿掃,同時或指或掌,帶著腥臭刺鼻的毒風,或輕或重,落在林墨身上。
“砰!”一掌印在林墨肋下,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嗤!”一指劃過林墨肩頭,衣衫碎裂,皮開肉綻,傷口瞬間泛起青黑,流出的鮮血都帶著腐臭。
“咔嚓!”一腳踢在林墨膝彎,腿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金世隱並未立刻下殺手,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凌遲”般的過程,刻意控制著力道,只是將林墨一次次震退、擊傷、放倒,讓他口噴鮮血,衣衫破碎成縷,身上佈滿青黑色的掌印指痕。
那“萬毒蝕天勁”的陰毒掌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入、腐蝕、折磨著他的經脈,消磨著他的體力、意志,卻偏偏不給他一個痛快,如同貓兒戲弄垂死的老鼠,欣賞著他每一次爬起、每一次撲上、每一次倒下時眼中那不屈卻又絕望的光芒。
“砰!”林墨再次被一掌拍在胸口,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又掙扎著,用顫抖的、幾乎無法用力的手臂,支撐著爬起來,抹去嘴角不斷湧出的汙血,雙目赤紅如血,視線都已模糊,卻依舊死死地、如同用靈魂鎖定了金世隱,搖搖晃晃,再次想要站起,撲上。
“嘖嘖,真是條硬骨頭,倒是讓我有些刮目相看了。”金世隱似乎也有些驚訝於林墨這超乎尋常的頑強,但更多的是一種發現有趣玩具般的興奮。
他看了一眼懷中已然徹底迷失、只會遵循本能不斷索吻磨蹭、發出誘人呻吟的梁紅英,眼中邪光大盛,一股熾熱的慾望混合著暴虐的征服感湧上心頭。“不過,本公子的耐心是有限的。這開胃小菜也該結束了,正餐,可是要涼了。”
說著,他竟真的不再理會如同血人般、掙扎著想要爬起的林墨,低下頭,朝著梁紅英那微微張開、吐氣如蘭、誘人無比的紅唇,緩緩吻去。
另一隻手,也開始不規矩地、帶著強烈的佔有慾,在她因汗水浸透而緊緊貼在身上、曲線畢露的衣裙上游走,向著那最隱秘的禁區探去。
“放開她!!!畜生!我跟你拼了!!!”林墨髮出最後一聲嘶啞破碎、充滿了無盡不甘與絕望的咆哮,用盡靈魂最後的力量,如同撲火的飛蛾,合身撞向金世隱!
他甚至已無法做出有效的攻擊,只是憑著本能,想要用自己殘破的身體,去隔開那惡魔與少女。
然而,就在金世隱的嘴唇即將觸及梁紅英的甜蜜,林墨也撲到半途,一切似乎即將滑向無可挽回的深淵的剎那——
“轟——!!!!!!”
水榭另一側,那面巨大的、正對著湖面的雕花木窗,毫無徵兆地,如同被攻城巨錘正面轟中,轟然炸裂!不是撞開,是徹徹底底的炸裂!
堅硬的木框、精緻的窗欞、薄而透光的窗紗,在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化作無數混合著木屑、碎紙、塵埃的狂暴洪流,向內瘋狂迸射!聲勢之猛,遠超方才林墨破窗之時!
一道高挑矯健、充滿了力與美感的黑色身影,如同撕裂厚重夜幕的黑色閃電,又如同自九幽黃泉破界而出的復仇女神,攜帶著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混合了極致冰寒與狂暴熾烈的恐怖氣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極限速度,撞入這充斥著淫靡、絕望與瘋狂的水榭之中!
人還未至,一股奇寒徹骨、彷彿能凍結靈魂,卻又隱隱躁動著焚天滅地般熾烈的詭異罡風,已如同無形的毀滅怒潮,先一步席捲了整個空間!
剎那間,水榭內瀰漫的甜膩淫靡氣息、金世隱身上散發的陰寒毒霧、甚至那搖曳的燭火,都被這股冰火交織的罡風衝得七零八落,搖曳欲滅!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白色冰晶,卻又在下一瞬被一股灼熱氣流蒸發,發出“嗤嗤”怪響。
來人身形尚在在半空翻滾的碎木塵埃之中,一隻修長、白皙、卻彷彿蘊含著能冰封千里、焚盡八荒的恐怖力量的手掌,已隔空遙遙,朝著金世隱的後心,虛虛一按!
沒有浩大聲勢,沒有刺目光華,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灰白混沌、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之初一縷生機、卻又散發著無盡毀滅氣息的詭異氣勁,如同突破了空間限制,後發先至!
氣勁所過之處,空氣被極度的高溫與嚴寒同時作用,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布帛被生生撕裂的刺耳尖嘯!
冰火長春罡—— 寂滅歸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