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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倒打一耙

2026-04-05 作者:小姚愛運動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李璟冷笑一聲:“證據?人證就在我寨中!梁老昨夜派去的人,沙通天、彭連虎、靈智上人、侯通海,已然幡然悔悟,將你的陰謀和盤托出,此刻正在我寨中做客!這,算不算人證?”

“甚麼?!”樑子翁臉色大變,他萬沒想到沙通天四人竟然投靠了李璟,還把他賣了!

蔣魁三人也是面面相覷,他們只是被樑子翁以“抗蒙大義”和“分享鐵牛寨利益”為誘餌請來助威的,並不知道昨夜具體細節。

“沙通天?彭連虎?那是些甚麼人?”蔣魁疑惑地看向樑子翁。

樑子翁強作鎮定,哼道:“李璟,你休要信口開河!甚麼沙通天彭連虎,老夫根本不認識!定是你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幾個江湖敗類,串通好了來誣陷老夫!諸位,”

他轉向蔣魁三人,痛心疾首道,“老夫一片公心,為抗蒙大業,不想竟被小人如此構陷!還請諸位為老夫做主啊!”

“梁老不必擔心!”蔣魁立刻表態,“咱們兄弟相信你!李璟,你說有人證,那就帶出來對質啊!讓咱們也看看,是哪個阿貓阿狗敢誣陷梁老!”

何坤和雷彪也紛紛附和。

李璟看向梁紅英。

梁紅英深吸一口氣,走到堂中,對著樑子翁,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說道:“爹爹,你還要騙人到甚麼時候?沙通天他們,明明就是前天晚上來投奔你的那四個殘疾老者!我親眼看到福伯帶他們去後院的!你還讓我不要去打擾他們!昨夜他們出門,也是你吩咐的!我……我都聽到了!你要他們去鐵牛寨抓人,抓一個蒙古姐姐和一個大師,還有一個病人!爹爹,你為甚麼要做這種事?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紅英!你……你胡說甚麼!”樑子翁又驚又怒,他沒想到自己女兒竟然會當眾揭穿他,“你定是被李璟他們蠱惑了!快過來!”

“我沒有被蠱惑!”梁紅英流淚道,“爹爹,你收手吧!不要再做壞事了!那位尹公子傷得那麼重,月兒姐姐她們只是想救他,你為甚麼不肯放過他們?還有那個金公子,”

她指向一直含笑不語的金世隱,“他也不是好人!他一直打聽你以前在長白山的事,還問甚麼‘寶蛇’,他肯定對你別有所圖!”

此言一出,堂中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金世隱。

樑子翁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金世隱卻依舊從容,他輕輕放下茶杯,拍了拍手,讚歎道:“好一個聰慧正直的梁姑娘,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先對梁紅英溫和一笑:“梁姑娘心地質樸,明辨是非,金某佩服。不過,姑娘可能對我有些誤會。我詢問梁老往事,不過是閒聊,對那‘寶蛇’之說,也是好奇而已,並無他意。”

接著,他轉向李璟,笑容淡去,語氣變得嚴肅而富有說服力:“李頭領,梁姑娘年幼,或許聽錯了,或許理解有誤。但你說梁老派人行刺,僅憑几個來歷不明、身有殘疾、甚至被鐵鏈鎖著的囚徒之言,就要定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的罪,是否太過武斷?”

他目光掃過蔣魁三人,聲音提高了幾分:“蔣頭領,何頭領,雷頭領,據我所知,那所謂的‘人證’——沙通天,昔年‘鬼門龍王’,殺人如麻,臭名昭著;彭連虎,‘千手人屠’,更是惡貫滿盈;靈智上人,藏邊妖僧,以邪術害人;侯通海,‘三頭蛟’,也是無惡不作之輩!這四人,當年在金人趙王府為虎作倀,助紂為虐,後來被全真教擒拿,囚禁地牢,身上鐵鏈便是明證!此等江湖敗類,囚徒罪犯,他們的話,如何能信?”

他每說一個名字,蔣魁三人的臉色就變一分。他們雖在邊地,但也聽過這些昔日黑道巨梟的惡名。

“這等惡徒,從全真教地牢逃脫,已是蹊蹺。如今投靠李頭領,更是可疑。誰知是不是他們與李頭領達成了甚麼交易,或者根本就是蒙古人的奸細,來此離間我等義軍,破壞抗蒙大局?”

金世隱言辭犀利,直指要害,“反觀梁老,在此地收留流民,資助義軍,有口皆碑。敦輕敦重,敦是敦非,諸位難道分辨不清嗎?”

一番話,說得蔣魁三人連連點頭,看向李璟的目光充滿了懷疑和敵意。

“金公子說得對!”

“李璟,你竟然勾結這等惡徒!還有何話說?”

“交出蒙古韃子和那些惡徒!否則今日絕不罷休!”

樑子翁心中大定,看向金世隱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讚賞。

此子不僅武功高強,心思機敏,口才更是了得,三言兩語就扭轉了局面!

梁紅英急得直掉眼淚,還想說甚麼,被樑子翁及時打斷。

“住口!”樑子翁臉色鐵青,痛心疾首地指著梁紅英,對眾人道:“諸位都聽見了!這丫頭……這丫頭定是中了邪了!被李璟這奸賊不知用甚麼妖法蠱惑了心神,竟編排出如此荒誕不經的謊言來構陷她親生父親!紅英啊紅英,你怎能如此糊塗!爹平時是如何疼你的?你就為了一個外人,幾句花言巧語,便要置爹爹於死地嗎?你……你太讓爹寒心了!”

他刻意將重點轉移到“父女親情”和“女兒被蠱惑”上,避開了具體指控,轉而塑造一個被奸人矇騙、傷心欲絕的老父親形象,博取眾人同情。

“李頭領,”金世隱適時開口,語氣放緩,彷彿一位真心為大局著想的和事佬,他看著面色鐵青、緊握雙拳的李璟,溫言勸道,“我知道你年輕氣盛,或許是一時被那些惡徒巧言矇蔽,又或是受了甚麼脅迫。

梁姑娘年幼單純,被人利用而不自知,說出些不盡不實的話,也是情有可原。

只要你肯迷途知返,交出那蒙古女子、番僧以及沙通天等一干禍害,並向梁老誠懇賠罪,梁老寬宏大量,念在你往日也曾為抗蒙出過力的份上,此事或許還有轉圜餘地。抗蒙大業為重,莫要因一時意氣,誤入歧途,傷了義軍之間的和氣,讓親者痛,仇者快啊。”

他句句看似在給李璟臺階下,實則步步緊逼,將“交出人質、磕頭認錯”作為唯一出路,並再次將個人衝突拔高到“抗蒙大業”和“義軍團結”的層面,讓李璟的任何拒絕都顯得不顧大局、自私狹隘。

李璟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知道,今日之事,已難善了。金世隱此人,遠比樑子翁可怕得多!

“人,我不會交。”李璟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尹道長是我朋友,月兒姑娘和法王是我客人,沙前輩等人既已投誠,我亦當庇護。爾等所作所為,天理難容,我李璟必與之周旋到底!至於抗蒙大業,”

他看向蔣魁三人,目光炯炯,“我李璟捫心自問,從未有負!爾等若信梁老與這來歷不明的金世隱,而不信我李璟,那便儘管來攻!我鐵牛寨上下,誓與寨子共存亡!”

“好!李璟,這是你自找的!”蔣魁怒吼。

“冥頑不靈!”何坤冷笑。

雷彪提起熟銅棍:“那就別怪咱們不客氣了!”

“諸位且慢動手!”金世隱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蔣魁等人的鼓譟。

金世隱緩步上前,擋在似乎要動手的雷彪身前,目光先是在被李璟護在身後、臉色蒼白的梁紅英身上停留一瞬,那眼神看似溫和關切,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彷彿打量某件新奇玩物的興味,隨即轉向面色鐵青、如臨大敵的李璟,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與勸誡之色,彷彿真心為這場面感到惋惜。

“李頭領,”他開口,聲音依舊平穩悅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年輕氣盛,為朋友兩肋插刀,金某佩服。你想走,帶著你的兄弟們離開,今日之事或可暫且按下。

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回梁紅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看似無奈實則篤定的弧度,“梁姑娘,你得留下。她是梁老的‘貼心小棉襖’,是梁老的心頭肉、眼珠子。你將她帶離父親身邊,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父女之間縱有齟齬,亦是家事,自有其化解之道。你一個外人,強行將女兒從父親身邊帶走,這叫甚麼?這叫……唔,用你們的話說,叫‘強行干涉他人家事’,甚至可以說是‘拐帶’了。李頭領,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他這番話用詞有些古怪(“貼心小棉襖”這種比喻明顯不符合這個時代),但意思表達得清晰無比,且牢牢扣住了“父女倫常”與“外人無權”這兩點,將自己置於維護傳統禮法的道德高地。

李璟眉頭緊緊鎖起,心中警鈴大作。

這是他第一次與這金世隱正面打交道,先前只覺此人口才便給,心思詭譎,此刻近距離感受,更覺其言辭如綿裡藏針,笑意下暗藏機鋒,難以捉摸,是個極難纏的角色。

對方看似給出了“可走”的選項,實則挖好了另一個坑——留下樑紅英。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與焦慮,生硬地回道:“不勞金舵主費心。

紅英姑娘是自願隨我前來,亦是自願與我等同返。她已非懵懂孩童,自有判斷。去留與否,當由她自己決定,而非旁人強留。”

“自願?”金世隱彷彿聽到了甚麼有趣的話,輕笑一聲,目光掃過蔣魁等人,“諸位都聽到了?李頭領說梁姑娘是‘自願’跟他走的。

可梁老方才也說了,女兒是被奸人矇蔽蠱惑。這‘自願’二字,水分可就大了。一個被蠱惑、與父親賭氣的女兒,她此刻的‘自願’,如何能作數?

李頭領,你口口聲聲說不會強人所難,如今卻要憑著一個神智可能不清的姑娘的‘氣話’,就要將她從親生父親身邊帶走,拆散人家父女,這豈是君子所為?豈是我輩俠義道該行之事?”

他話音剛落,蔣魁立刻扯著嗓子嚷道:“金公子說得在理!李璟,你還要不要臉?人家梁老就這麼一個寶貝閨女,你也好意思拐走?甚麼自願不自願,我看就是你用妖法迷惑了紅英侄女!”

何坤陰惻惻地道:“強擄民女,拆散骨肉,李頭領,你這行事,與那山賊響馬有何區別?傳將出去,楊姑姑的臉面都要被你丟盡了!”

雷彪更是怒目圓睜,銅棍指向李璟:“少廢話!今天你不把紅英丫頭好好交還給梁老,就別想踏出這個門!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指責李璟不顧人倫,強行拆散人家父女,將李璟置於極為被動不利的境地。

梁紅英聽得又急又氣,想要辯解,卻被樑子翁嚴厲的眼神和福伯等人隱隱的圍堵之勢逼得無法上前,只能淚眼模糊地看著李璟獨自承受千夫所指。

樑子翁拍案而起,指著李璟,痛心疾首,老淚縱橫(至少看起來是):“李璟!老夫自問待你不薄!你初來此地,老夫是如何助你?糧草、銀錢、人脈,何曾吝嗇?可你……可你竟如此回報老夫!勾結惡徒,強擄我愛女,如今還想倒打一耙,汙衊老夫!你……你對得起你義母的教誨嗎?!”他連楊妙真都抬了出來,要將李璟徹底釘死在“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恥辱柱上。

蔣魁等人更是鼓譟起來,汙言穢語,將李璟罵得狗血淋頭。

眼瞅著雙方劍拔弩張,殺氣瀰漫,兵刃的寒光在堂內交錯閃爍,下一刻便是血濺五步的慘烈場面。

梁紅英忽然用力掙開了李璟的手,俏臉蒼白,眼中含淚,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堅定。她向前一步,擋在李璟身前,面對著自己的父親和金世隱等人。

“爹爹,金公子,蔣叔叔,何叔叔,雷叔叔,”梁紅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你們不用再說了。李大哥沒有挾持我,是我自己要跟他來的。你們說的那些事,沙前輩他們是否惡徒,尹公子他們是否該救,爹爹和金公子你們心裡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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