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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當面對質

2026-04-04 作者:小姚愛運動

尹志平的意識在無邊痛楚與混沌中沉浮,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徹底撕裂、湮滅。

系統指望不上;外界的紛爭嘈雜,模糊遙遠。能依靠的,只有這縷不肯散去的殘魂,和這具瀕臨崩潰的軀殼。

“不能慌……絕不能在此刻放棄……”他用盡全部意志,對抗著那冰火交織、補洩沖剋的毀滅效能量在經脈中肆虐帶來的、幾乎要碾碎靈魂的劇痛。

“升級版回春功”的心法要訣,如同黑暗中的一點螢火,在意識深處頑強閃爍。

此功不重殺伐,專司“調和氣血,活化生機”,講究以獨特的行氣法門,將人體自身氣血視為可引導、可淬鍊的活水,尤其擅長梳理紊亂、激發沉滯。

“或許……可以一試!用這‘回春功’的法門,嘗試引導、疏洩體內這些狂暴衝突的力量?哪怕只是稍稍理順一絲,爭取一點時間也好!”

他突然感覺系統教自己這種功法是有深意的,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尹志平向來是行動果決之人,一旦抓住可能,便不再猶豫。

他強斂心神,摒棄所有雜念與恐懼,將全部殘存的意念集中,嘗試著去“感受”那具幾乎失去聯絡的身體。

這過程艱難如盲人探路,且兇險萬分。意識與重傷之軀的連線微弱不堪,他不敢也不能完全“沉入”,否則洶湧的痛楚與混亂可能瞬間沖垮他最後的清明。

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分出一絲最細微的意念,如同探出的觸角,沿著“回春功”記載的那些奇詭隱脈路徑,嘗試著去“觸碰”、去“引導”體內那亂成一鍋滾粥的氣血與異種能量。

起初毫無反應,彷彿泥牛入海。但他不放棄,一遍遍運轉心法,以意念模擬行氣,試圖喚醒身體本能的生機呼應。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極為漫長的一刻,他感覺到某處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經脈節點,似乎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彷彿乾涸河床深處,有一滴水滲了出來。

就是這一點微弱的回應,讓尹志平精神大振!他立刻抓住這感覺,更加專注地催動“回春功”心法,以那絲意念為引,嘗試著推動、調和。

回春功重在激發身體自身機能,唯有讓這具軀殼重新“活”過來,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能延緩毒性徹底爆發和傷勢惡化,為自己爭取那渺茫的生機。

隨著他意念的持續催動,與“回春功”心法隱隱契合,一絲極其微弱的、溫暖中帶著奇異活力的“氣感”,竟真的在那混亂的體內緩緩滋生,並開始沿著某個玄奧的路線極其緩慢地流轉。

這“氣”太弱,遠不足以對抗傷勢和毒素,但它所過之處,彷彿帶來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潤滑與舒緩。

就在這一刻,正在給尹志平把脈的趙清鳶,敏銳地察覺到指下肌膚的溫度似乎回升了微不可察的一絲,再凝神細看尹志平面容,不由輕“咦”一聲,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月兒姑娘,你快看!尹大哥的臉色……好像,好像紅潤了一點點?!”

月蘭朵雅聞言,立刻撲到床邊,果然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虛幻的血色,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她心頭狂跳:“哥哥……哥哥你是不是聽到我們說話了?你在努力甦醒對不對?!”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門口附近、心神不寧的梁紅玉無意中瞥了床榻一眼,忽然“呀”地驚撥出聲,聲音不大,卻充滿驚愕,隨即她俏臉“騰”地飛起兩朵紅雲,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扭過頭去,再不敢看向那邊,連耳根脖頸都染上了羞赧的緋色。

月蘭朵雅和趙清鳶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怔,一時之間不明所以。

一直面色冷峻、抱刀而立的林墨,眼角餘光自然也掃到了這一幕。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二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這才發現尹志平小腹下方某個位置,竟……竟微微隆起了一個尷尬的弧度。

兩人先是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

趙清鳶到底已成婚,經歷人事,輕咳一聲,有些不自然地別開了視線,臉上也微感發熱。

月蘭朵雅雖未經人事,但並非懵懂無知,此刻也瞬間明白了那隆起意味著甚麼,臉上頓時如同火燒,又羞又急,手忙腳亂地扯過旁邊的被子。

屋內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微妙和尷尬。

盤坐在屋角閉目調息的金輪法王,其實也早將一切盡收“耳”底。

他緩緩睜開眼,古井不波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極淡的、混合了驚訝、瞭然與些許尷尬的神色。

他修佛多年,更是武學大宗師,對人體奧秘瞭解極深。

此刻尹志平這“生機勃發”的表現,固然是好轉跡象,但這跡象呈現的方式……也未免太過“直白”了些。

更讓金輪法王心中驚異的是另一件事:呼吸、心跳依舊全無,脈搏不顯,明明是一副“假死”乃至“瀕死”之軀,為何偏偏下元陽關之處,卻能有如此“盎然生機”的反應?

尹志平體內運轉的功法,當真古怪玄奇,竟能在斷絕外息、停駐內息的情況下,自行激發如此純粹的先天陽氣生機?

此等法門,聞所未聞。看來此子際遇非凡,所修功法之奇,遠超老衲先前預估。待他醒來,若有機會,倒真要好好與他探討一番這生死之間的奧妙了。

金輪法王心中暗忖,對尹志平的評估,無形中又抬高了一層。只是這探討的念頭剛起,又聯想到剛才那尷尬一幕,饒是以他佛法修為,也不禁覺得有些難以啟齒,只得重新閉目,默唸一聲佛號,壓下心中那絲古怪的漣漪。

至於沙通天、彭連虎、靈智上人與侯通海四人,更是眼觀鼻、鼻觀心,個個垂首斂目,彷彿驟然對腳下的磚縫產生了莫大興趣。

他們傷殘狼狽,前來投誠,求的是安身立命,可不是來看未來“東家”窘態的。更何況尹志平此刻生死未卜,傷勢詭譎,他們只知其人重傷昏迷,氣息奄奄,哪曾想會目睹這般“生機勃勃”的尷尬景象?

四人混跡江湖數十載,甚麼場面沒見過?此刻卻默契地選擇了最穩妥的反應——全然不知,茫然無覺,將“非禮勿視”詮釋得淋漓盡致。

而作為這一切尷尬的源頭,尹志平的意識依舊沉浸在那微弱卻頑強的“回春功”氣感運轉之中,小心翼翼地梳理著體內亂麻,對外界這因他而起的微妙氣氛,以及自己身體那“不合時宜”的反應,全然無知無覺。

他正拼盡全力,與死神爭奪著每一寸生機,哪有餘暇顧及身外這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

……

次日清晨,李璟帶著一身疲憊和失望歸來。他幾乎跑遍了方圓百里的城鎮和深山,也只湊齊了部分年份不足的藥材,那“地心火蓮”和“寒潭玉髓”依舊杳無音信。

剛回到寨中,林墨便匆匆迎上,將昨夜之事詳細稟報。李璟聽完,臉色鐵青,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柱上,留下深深的拳印。

“樑子翁!好一個道貌岸然的‘梁老’!”李璟眼中怒火燃燒,“我敬他是前輩,多次忍讓,沒想到他竟如此卑鄙!還有那金世隱……黑風盟的舵主?他來這裡做甚麼?”

趙清鳶憂心道:“夫君,沙前輩等人來投,並揭穿樑子翁陰謀,此事樑子翁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他既與蔣魁等人勾結,恐怕很快就會有動作。我們需早作準備。”

月蘭朵雅冷聲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敢來,我就敢殺!” 她握緊了手中的玄鐵鞭,湛藍的眸子裡寒光閃爍。

經過一夜,尹志平那微弱的顫動給了她更大的希望和勇氣,但也讓她的心更加焦灼,對任何阻礙救治哥哥的人,都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金輪法王沉聲道:“樑子翁不足為慮,但那金世隱,需小心應對。沙通天等人言其武功深不可測,連樑子翁都遠非其對手。黑風盟勢力龐大,行事詭秘,此人此來,定有所圖。”

在終南山上,金輪法王接連遭遇黑風盟的“殘影”與虞家的虞正南,彼時殘影身法詭異,來去如煙,攻勢刁鑽狠辣,而虞正南更是憑藉邪陣藥物,短暫擁有了近乎碾壓的恐怖實力。

那兩戰雖非全敗,卻也令這位向來心高氣傲的吐蕃法王,真切感受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殘影與虞正南或許藉助了外力,但他們本身展現出的戰鬥智慧、功法詭異,以及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絕,都讓金輪法王印象深刻,原有的傲氣被磨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後的審慎。

此刻聽聞這金世隱竟也是黑風盟之人,且能讓樑子翁都忌憚非常,金輪法王心中的警惕瞬間提到了最高。

他環視屋內眾人,沉聲道:“黑風盟之人,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詭詐難防。此人雖為‘舵主’,絕非易與之輩。我等需從長計議,萬不可因對方年輕或言語溫和而掉以輕心。”

他這番話語氣凝重,與其說是建議,不如說是告誡,讓原本因月蘭朵雅殺意而有些躁動的氣氛,重新壓下了幾分沉凝。

屋內眾人,包括李璟在內,都感受到了這位大宗師話語中的分量,知曉即將面對的,恐怕是一個比樑子翁棘手十倍不止的對手。

李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清鳶,你與月兒姑娘、法王,還有紅英妹妹,照顧好尹道長和幾位前輩。林墨,加強寨防,尤其是尹道長住處,多派人手。我這就去樑子翁那裡,與他當面對質!看他如何狡辯!”

“夫君,我與你同去!”趙清鳶急道。

“我也去!”月蘭朵雅上前一步。

李璟搖頭:“不必。你們留下,以防萬一。樑子翁現在還不敢明目張膽對我如何。我獨自前去,反顯坦蕩。林墨,點二十個精幹兄弟,隨我一同前往,但只在寨外等候,沒有我的訊號,不得輕舉妄動。”

“是!”

梁紅英咬了咬唇,忽然道:“李大哥,我也去!我……我可以勸勸我爹爹!”

李璟看著梁紅英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中一軟,點了點頭:“好,紅英妹妹,你跟我去。有些話,你來說,或許更好。”

當下,李璟帶著梁紅英,點了二十名精銳,騎馬出了鐵牛寨,直奔樑子翁的宅院。

樑子翁似乎早就料到李璟會來,已然在中堂等候。

不僅他在,蔣魁、何坤、雷彪三人居然也在座,顯然是被樑子翁請來的。

更令人意外的是,金世隱也坐在一旁,依舊是一身月白錦袍,俊美含笑,悠然品茶,彷彿只是個無關的看客。

看到李璟帶著梁紅英進來,樑子翁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去,起身笑道:“李頭領來了,快請坐。紅英,你這丫頭,怎麼也跟著來了?還不快過來!”

梁紅英卻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神複雜,有傷心,有失望,也有倔強。

李璟沒有坐,他抱了抱拳,目光如電,掃過蔣魁三人,最後落在樑子翁臉上,沉聲道:“梁老,李某今日前來,只想問一句,我鐵牛寨與你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多有敬重,你為何屢次三番陷害於我?昨夜更是派人潛入我寨,意圖不軌,此事,你作何解釋?”

樑子翁臉色一沉:“李頭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老夫何時陷害於你?又何時派人潛入你寨?你莫要聽信小人讒言,血口噴人!”

蔣魁也拍案而起,喝道:“李璟!你休要胡言亂語!梁老德高望重,豈會行此卑劣之事?分明是你自己收留蒙古韃子,心中有鬼,倒打一耙!”

何坤陰笑道:“李頭領,你說梁老派人潛入,可有證據?人證物證何在?若無證據,便是誣陷!咱們義軍同盟,可不能由你信口雌黃!”

雷彪更是直接抽出熟銅棍,重重頓在地上:“少廢話!李璟,今日你必須把話說清楚!那蒙古番僧和女子,你到底交是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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