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89章 夜探與投誠

2026-04-04 作者:小姚愛運動

卻說沙通天四人藉著夜色掩護,如同四隻融入黑暗的幽靈,悄然逼近鐵牛寨。

寨牆不高,但對於他們這四個傷殘人士來說,仍是障礙。

沙通天打了個手勢,四人停下。

彭連虎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皮囊,倒出些粉末,輕輕吹向寨牆巡邏哨位的方向。

那是他秘製的迷魂散,藥性溫和,只會讓人昏睡片刻,不易察覺。

等了一會兒,牆頭沒了動靜。沙通天低喝一聲:“上!”

侯通海深吸一口氣,獨臂猛地將靈智上人連同滑橇舉起,用力向上一送!

與此同時,沙通天與彭連虎同時躍起,單足在侯通海肩頭一點,借力再次拔高,另一隻完好的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牆頭。

“嘿!”侯通海低吼,獨臂肌肉賁起,竟將靈智上人穩穩託過了牆頭,被上面的沙通天和彭連虎接住。

隨後,沙彭二人垂下鐵鏈,侯通海抓住,也被拉了上去。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迅捷無聲。

四人翻入寨內,落地時依舊保持了那種詭異的同步,鐵鏈只發出輕微摩擦聲,很快被夜風掩蓋。

沙通天獨目掃視,很快鎖定了寨中最大、看起來最結實的那間木屋。

那裡有微弱的燈光透出,還有人影晃動。

“就是那裡。”沙通天低語,四人如同壁虎遊牆,藉著陰影,向木屋潛去。

木屋內,月蘭朵雅剛剛為尹志平擦拭了臉頰,趙清鳶正在整理藥箱。

金輪法王盤坐在屋角,閉目調息,但雙耳微動,早已察覺到外面的異常。

“有人來了,四個,功夫不弱,配合詭異。”金輪法王忽然開口,聲音平淡。

月蘭朵雅和趙清鳶一驚。月蘭朵雅立刻抓起床邊長鞭,趙清鳶也握緊了袖中暗藏的匕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沙通天刻意壓低的沙啞聲音:“屋內可是月蘭朵雅姑娘與金輪法王?故人來訪,並無惡意,還請開門一見。”

月蘭朵雅與金輪法王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故人?他們在這邊荒之地,哪來的故人?

金輪法王緩緩起身,走到門邊,沉聲道:“何人?”

門外沉默了一下,另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彭連虎):“可是吐蕃的金輪法王?在下彭連虎,這位是沙通天,靈智上人,侯通海。我等與屋內的尹志平尹道長,有過一面之緣,曾蒙其恩。今日特來投效,並無他意。”

四人雖傷殘狼狽,但多年江湖摸爬滾打,早成了精。

樑子翁語焉不詳,只道是幾個“硬茬子”,可沙通天四人在終南山牢房中,常年與那些輪值的全真弟子打交道。

日子久了,看守難免鬆懈閒聊,零碎言語便飄進他們耳中:甚麼蒙古來的郡主,對那位尹道長痴心得很,竟以“金刀駙馬”相稱;

甚麼吐蕃一位了不得的法王,武功高絕,幾有當年華山五絕之風,此次專為護那尹道長周全而來。

此刻,又聞得目標是一僧、一女、一重傷垂死的道士,諸般線索在沙通天心頭一碰,電光石火間便拼湊出了驚人的真相——除了在重陽宮前鬧出潑天風波的那幾位,還能有誰?

地牢中那青年道士雖只一面,但其智計膽魄,尤其是最後祁志誠暗中相助的那點恩義,在四人絕望囚籠般的生活裡,是罕有的微光。

今夜之行,名為替樑子翁辦事,實則是他們絕境中的豪賭——賭屋內就是正主,賭那份微末恩義能換來一線生機。

若真是,以金輪法王和那蒙古郡主的威名,加之尹志平的淵源,或可依附;若不是,或對方徒有虛名……那便只能順勢而為,擒人向樑子翁交差,再圖後計了。

沙通天獨目灼灼,屏息凝神,等待門內的反應,那將決定他們殘生最後的走向。

尹志平的故人?月蘭朵雅更加疑惑,看向趙清鳶。趙清鳶也是茫然搖頭。

金輪法王沉吟片刻,道:“你們如何證明?”

沙通天的聲音帶著一絲苦笑:“我等四人傷殘至此,被一條鐵鏈鎖著,便是證明。

若非走投無路,又感念尹道長當年在大牢中曾助我等傳遞訊息之恩,豈會夤夜來此?

樑子翁那老賊,命我等前來擒拿姑娘與法王,我等不願為虎作倀,特來告知,並願效犬馬之勞,只求一處安身之所。”

大牢?傳遞訊息?月蘭朵雅隱約想起,尹志平似乎提過,在全真教大牢裡見過幾個被鎖著的老怪……難道就是他們?

她看向金輪法王。金輪法王微微頷首,示意可以一見。他藝高人膽大,不怕這四人耍花樣。

月蘭朵雅上前,輕輕開啟了門。

門外,沙通天四人相互攙扶著站在那裡,火光映照著他們殘缺的身軀和臉上覆雜的神情。

那條精鋼鐵鏈在火光下泛著冷光,格外刺眼。

看到月蘭朵雅,沙通天當先,四人竟一起躬身行禮。

“沙通天(彭連虎、靈智上人、侯通海),見過月蘭朵雅姑娘,見過金輪法王。”

月蘭朵雅讓他們進來。

四人行動間,鐵鏈嘩啦作響,但動作依舊透著一種訓練有素的默契。

沙通天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昏迷的尹志平,忽然激動起來,獨臂指向尹志平,聲音顫抖:“是……是尹道長!真的是他!恩公在上,請受我等一拜!”說著,竟真掙扎著跪下行禮。

侯通海,靈智上人和彭連虎雖未言語,但也流露出真切的情誼與痛惜。

月蘭朵雅和金輪法王看得分明,這幾人的激動不似作偽。

“你們……真是哥哥的故人?”月蘭朵雅遲疑道。

沙通天嘆了口氣,將如何被自己人陷害囚困全真大牢,如何利用他們傳遞假訊息,後來尹志平脫困,他們又如何憑藉當年樑子翁留下的一線生機和祁志誠給的鑰匙越獄,最終歷經艱辛找到樑子翁,以及今晚樑子翁如何威逼利誘他們前來抓人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樑子翁許以重利,但我等雖非善類,卻也知恩圖報,更不屑為其爪牙,行此卑劣之事。故此特來相投,並將梁賊陰謀和盤托出,以證誠意。”沙通天最後說道,語氣誠懇。

彭連虎補充道:“姑娘,法王,樑子翁對月兒姑娘你……不懷好意。他修煉邪術,專以女子為鼎爐,見姑娘元陰充沛,姿容絕世,已然動了邪念。還有那金世隱,也不是好東西,表面道貌岸然,實則心機深沉,武功奇高,連樑子翁都對其忌憚三分。你們在此,實是險地。”

月蘭朵雅聽得又驚又怒,尤其是聽到樑子翁竟敢打自己主意,眼中殺意凜然。金輪法王也是面色一沉。

趙清鳶仔細聽著,又觀察四人神色,低聲道:“月兒姑娘,法王,我觀他們所言,不似作偽。而且他們鐵鏈加身,處境艱難,投靠我們,確是無奈之舉,也是明智之選。尹大哥他……確實有可能幫助過他們。”她想起尹志平行事每每出人意表,在大牢裡認識幾個怪人,也不無可能。

月蘭朵雅心中信了七八分,尤其是聽到對方提及“祁志誠”和“大牢鑰匙”等細節,這與她所知的部分情況吻合。

她臉色稍霽,問道:“你們說樑子翁命你們來抓人,他可還有後手?那金世隱,究竟是何來歷?”

沙通天道:“樑子翁與附近幾路義軍頭領素有勾連,今日白天蔣魁等人前來逼宮,便是他挑撥。他讓我們來,一是想試探寨中虛實,二也是存了讓我們當替死鬼的心思。至於那金世隱……此人來歷神秘,武功深不可測,談吐見識不凡,對樑子翁似乎別有所圖。他這幾日一直住在梁府,對樑子翁的女兒大獻殷勤,但梁姑娘似乎不為所動。”

“樑子翁的女兒?”月蘭朵雅想起日間似乎見到一個眉目清秀、帶著俠氣的少女跟在林墨身邊。

“正是,名叫梁紅英,是個好姑娘,心地善良,與她父親截然不同。”彭連虎介面道,“她似乎對李頭領的那位侍衛林墨,頗有好感。”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林墨壓低的驚呼:“月兒姑娘,趙姑娘,你們沒事吧?方才哨位兄弟莫名昏睡,可是有敵來犯?”

話音未落,林墨已持刀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嬌小的身影,正是梁紅英。

梁紅英一眼看到屋內的沙通天四人,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梁紅英在府中見過幾人,知道他們是父親的老朋友,武功高強。

林墨也看到了沙通天四人,手中雁翎刀一緊,擋在月蘭朵雅和趙清鳶身前,喝道:“你們是何人?為何潛入寨中?”

月蘭朵雅連忙道:“林大哥,紅英妹妹,別緊張。他們是……是哥哥的舊識,特來報信的。”她將沙通天等人所言,簡要轉述了一遍。

林墨和梁紅英聽得目瞪口呆。梁紅英尤其震驚,俏臉發白,顫聲道:“爹爹他……他真的又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了?還要打月兒姐姐的主意?他……他怎麼能這樣啊!” 她眼中湧出淚水,既是傷心,又是羞愧。

林墨眉頭緊鎖,看向沙通天四人的目光依舊帶著審視,但敵意稍減。

他沉聲道:“此事關係重大,需等頭領回來定奪。你們既來投誠,暫且在此安頓。紅英姑娘,你……”

梁紅英抹了把眼淚,堅定道:“林大哥,月兒姐姐,趙姐姐,對不起,是我爹爹不好。我……我會幫你們的!我知道爹爹很多事,那個金世隱,他絕不是好人!他看人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雖然他長得很好看,說話也好聽,但我總覺得他包藏禍心!他這幾天一直旁敲側擊,打聽爹爹以前在長白山的事,還有……還有一條甚麼‘寶蛇’的事情。”

“寶蛇?”月蘭朵雅和金輪法王心中一動。

沙通天四人也是面面相覷。彭連虎陰聲道:“果然!樑子翁這老狐狸,肯定還藏著更大的秘密!那金世隱,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就在這時,床上的尹志平,那一直毫無聲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只有一直緊握著他手的月蘭朵雅察覺到了這絲微弱到極致的悸動。

“哥哥!”月蘭朵雅失聲低呼。

金輪法王也瞬間來到床邊,伸手搭上尹志平腕脈。

依舊沒有脈搏,但那絲奇異的、不同於屍體僵硬的“柔軟”與“微溫”,似乎……更明顯了一點點?

是錯覺?還是那“天香豆蔻”與“羅摩神功”,真的在發生作用?

意識海中,尹志平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灼痛與撕裂感驟然爆發!

那不是皮肉之傷,亦非經脈之痛,而是某種更本質的、維繫他“存在”的東西正在被瘋狂撕扯、消融!

意識海中剛剛因修煉“升級版回春功”而凝聚出的一絲微弱“生機”,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劇烈搖曳,幾欲熄滅。

“是那‘牽機引’餘毒!”尹志平瞬間明悟,虞正南臨死前灌注的不僅是指力掌勁,更有“牽機引”那激發潛能、勾連生機的詭異毒性!

這毒性原本被“天香豆蔻”的藥力暫時壓制,與他自身重傷形成脆弱平衡,陷入假死。

但隨著月蘭朵雅連日以老山參等大補之物喂服,他體內生機被強行“喚醒”、“補充”,這本是好事,卻同時也打破了那份平衡,讓沉寂的“牽機引”之毒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再次甦醒,並且因為有了“補藥”的滋養,反而變得更活躍、更具侵蝕性!

“補得越多,毒發越猛……這根本就是個死迴圈!”尹志平心中駭然。

他此刻狀態,恰如一個底部有裂痕、卻被寒冰暫時封住的水袋,月蘭躲雅想從外部加熱化冰(補充生機),卻不知加熱也會讓水膨脹,加劇底部裂痕(“牽機引”毒性)的崩裂!

若無外力疏導或更根本的解決之法,最終結果就是水袋炸裂——他這具身體徹底崩潰!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