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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世人不識安靜思!?

2026-02-17 作者:小姚愛運動

劫後餘生的眾人癱倒在甬道中,劇烈喘息,個個面無人色。就這麼短短片刻交鋒,又有五六人永遠留在了那恐怖的中殿。

阿依古麗撫摸著氣息萎靡、眼中電光黯淡下去的死亡蠕蟲,如果不是它眾人恐怕都得死在這兒,察哈爾烈靠坐在石壁上,咳出幾口黑血,眼神渙散。

雷萬壑與拔都帖木兒罕靠坐在甬道兩側,相隔不遠,彼此對視,眼中都是深深的後怕與凝重。

之前他們還自信滿滿,以為憑藉高強武功與死亡蠕蟲這等兇物,足以橫行墓中。現在才知道,這長生冢的兇險,遠超想象!

那些紅犼還好說,畢竟是可以理解的“死物”,可這“九死驚陵甲”……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武功再高,毒功再詭,面對那鋪天蓋地、刀槍不入、又不怕毒的詭異妖植,也顯得蒼白無力!

“多虧了你這蟲子。”雷萬壑喘著粗氣,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死亡蠕蟲,對拔都帖木兒罕說道,語氣複雜。

拔都帖木兒罕臉色陰沉,緩緩點頭:“它已無力再戰。”他心中急速盤算,死亡蠕蟲是他們此行最大依仗之一,如今重傷瀕死,戰力大減。

黑風盟雖然也損失慘重,但雷萬壑與司馬晦這兩個核心人物尚在,而且對方顯然對中原古墓的瞭解遠勝己方……若是突然翻臉,己方並無勝算。

沉默片刻,拔都帖木兒罕沙啞開口:“雷兄,此番聯手,方知這長生冢非同小可。前有紅犼,後有這……九死驚陵甲。單憑你我任何一方,怕是都難竟全功。”

雷萬壑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哼道:“怎麼?怕了?”

“怕?”拔都帖木兒罕眼中綠光一閃,“我混元宗從不知‘怕’字怎麼寫。只是覺得,既然合作,便該坦誠些,互通有無,方有破局可能。”

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問道:“方才聽司馬先生提及‘安靜思’之名,不知……此人是誰?與這墓有何關聯?”

雷萬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與司馬晦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臉上都浮現出一絲古怪之色。

雷萬壑上下打量了拔都帖木兒罕幾眼,忽然嗤笑一聲:“我當你知道了多少,原來是在這兒裝蒜。連安靜思是誰都不知道,就敢來挖這‘長生真人’的墓?”

拔都帖木兒罕面色不變:“還請雷兄指教。”

雷萬壑靠在石壁上,調整了下呼吸,才緩緩道:“也難怪,你們是蒙古人,來得又晚,不知我中原唐末五代時的那段鐵血傳奇。”

他目光投向幽暗的甬道深處,彷彿穿透了時光,聲音也帶上了幾分追憶與感慨:

“安靜思……呵,這名字起得文靜,人卻是蓋世的凶神!據說,唐末在山西邊陲一個鳥不拉屎的窮山溝裡,有尊據說是前朝留下的石將軍像,鄉民愚昧,奉為送子神靈。有個姓何的女子,日日對著石像焚香禱告,心誠得緊。”

“說來也怪,不多時日,這女子竟真個有了身孕。須知她分明是未出閣的黃花閨女,平白懷胎,豈不駭人聽聞?之後十月分娩,她生下一個大胖小子,筋骨強健,啼聲洪亮。村裡人都道是石將軍顯靈送子,那女人更是感激涕零,給孩子取名‘安靜思’,既是感念石像,也是盼這孩子別像石頭那般冷硬,能安靜些,多思些。”

司馬晦在一旁介面,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可惜,這安靜思打小就安靜不了,更不知‘思’為何物。他四歲那年,就幹了一件驚天動地、駭人聽聞的事。”

拔都帖木兒罕和阿依古麗、察哈爾烈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側耳傾聽。連重傷的死亡蠕蟲也似乎安靜了些。

“有一天,不知怎的,這四歲的娃娃盯著家裡供奉的那尊石像,越看越氣,小臉漲得通紅。趁他孃親不注意,這熊孩子竟掄起家裡搗衣的棒槌,咣咣幾下,把那尊被認為是‘生父’的石頭將軍像,砸了個稀巴爛!”

雷萬壑說到這裡,自己都搖了搖頭,彷彿在想象那荒謬又駭人的場景。“他孃親回來一看,嚇得魂飛魄散,差點暈死過去。連忙帶著兒子,一邊哭一邊把碎石塊拼回原樣,磕頭如搗蒜地請罪。村裡老人聞訊趕來,看著那滿地碎石和旁邊兀自氣呼呼的小娃娃,卻是面面相覷,最後有個見多識廣的老叟顫巍巍道:‘這娃娃……有神力啊!非是凡胎!將來……怕是要成大器,也要闖大禍!’”

“成大器,闖大禍……”拔都帖木兒罕咀嚼著這句話,暗綠色的瞳孔微縮。

“沒錯。”雷萬壑繼續道,“安靜思十歲那年,在山上放羊,撞見了兩隻餓極了的斑斕猛虎。換作旁人,哪怕是成年獵戶,怕是也尿了褲子。你猜這熊孩子如何?”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帶著一種講述傳奇的激昂:“他非但不怕,反倒興奮得直搓手,眼睛放光,像是看到了心愛的玩具!只見他把羊群趕到一邊,自己躥到兩隻猛虎跟前,那兩隻大蟲剛要撲擊,這十歲娃娃竟比它們還快!左手如鐵鉗般掐住一隻虎頸,右手掄起拳頭,照著虎頭就是一頓猛捶!砰砰砰!如同擂鼓!另一隻虎撲來,被他飛起一腳踹在腰眼,哀嚎著滾倒在地,緊接著也被他趕上,幾拳下去,兩隻稱霸山林的大蟲,竟被他活生生打得顱裂骨碎,腦漿迸流!”

甬道中一片寂靜,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十歲徒手斃雙虎?這簡直是神話!察哈爾烈下意識地握了握自己的拳頭,阿依古麗也睜大了眼睛。

“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晉王李克用看在眼裡。”司馬晦搖著摺扇,接過了話頭,儘管扇面已破損,姿態卻依舊保持著那份智者的從容,“李克用是何等人物?沙陀梟雄,亂世豪傑,一眼就看出這娃娃是千年難遇的將種!他當場下馬,徑直走到那拖著兩隻死虎、渾身浴血卻滿不在乎的娃娃面前,問:‘小子,可願做某家義子?隨某家建功立業,吃香喝辣?’”

“安靜思歪著頭看了看李克用和他身後殺氣騰騰的沙陀鐵騎,咧嘴一笑,露出沾著虎血的白牙:‘有肉吃嗎?管飽嗎?’李克用大笑:‘管夠!’於是,安靜思便成了李克用的第十三太保,被賜名——李存孝。”

“李存孝……”拔都帖木兒罕在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起初只聽聞“安靜思”時,他尚不以為意——中原人物萬千,哪能個個知曉?可“李存孝”三字一出,哪怕他遠在西域,亦覺如雷霆貫耳!

這可是“王不過項,將不過李”裡的那個“李”!是沙場之上能止小兒夜啼的絕世凶神!關於他拽回奔馬、十歲斃虎的傳說,便是草原上的說唱藝人也時常傳唱。

拔都帖木兒罕只覺後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握著刀柄的手心竟沁出冷汗來。他們究竟在闖何等龍潭虎穴?

“自此,李存孝便跟著義父李克用南征北戰。”雷萬壑眼中也流露出些許神往,哪怕立場不同,對於這種絕世猛將的威風,習武之人難免心馳,“他簡直就是個戰場上的‘活閻王’,是敵人眼中的噩夢!慣使一杆八百斤的禹王槊,衝鋒時永遠騎著一匹黑得發亮、神駿異常的‘黑龍駒’,所到之處,當真如劈波斬浪,人仰馬翻!”

他比劃了一下,聲音帶著震撼:“最誇張的一戰,是攻打長安。敵方擁兵十萬,固守堅城。李存孝只帶了十八個騎兵,就敢直衝敵陣!你們敢信?十八騎衝十萬大軍!他就這麼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在萬軍叢中,精準地找到了敵方主將,一槊將其挑殺,然後帶著十八騎,在十萬敵軍驚駭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當時天下流傳一句話:‘王不過項,將不過李。’前半句說的是西楚霸王項羽,後半句,專指李存孝!”司馬晦慨嘆,“敵軍將領聽到他的名字,腿肚子都轉筋。有次兩軍對壘,隔河相望,對方主帥遠遠瞅見李存孝那杆獨一無二的禹王槊,嚇得連夜燒了營帳,倉皇逃竄,連到手的城池都不要了!”

拔都帖木兒罕聽得心潮起伏,這等勇力,簡直非人!但隨即他敏銳地捕捉到雷萬壑語氣中的轉折:“如此人物,後來如何?這墓……莫非是他的?”

雷萬壑臉上的神往之色褪去,換上一種複雜的表情,混合著惋惜與譏誚:“厲害是厲害,可這李存孝有個致命的缺點——他的腦子,怕是全長在筋骨力氣上了,於人情世故、政治謀略,一竅不通!是個徹頭徹尾的莽夫、渾人!”

“打下潞州後,李克用論功行賞,封他做潞州刺史。這已是極高的權位。可李存孝當場就撂了臉子,梗著脖子嚷嚷:‘老子立了這麼大功,就給我個刺史?我要當節度使!’把李克用氣得鬍子直翹。”

司馬晦補充道:“更要命的是,他跟同樣是李克用義子、排行第四的李存信,天生犯衝,處得跟生死仇敵似的。兩人都是驕兵悍將,互相看不順眼。有回打仗,本該左右夾擊,這兩人倒好,各守一邊,眼睜睜看著對方被敵軍圍攻,就是不出兵救援,差點讓大好戰局翻盤。”

“李克用得知後,暴跳如雷,把李存孝叫來,劈頭蓋臉一頓臭罵:‘混賬東西!你當打仗是孩童過家家嗎?軍國大事,豈容你兒戲!’”雷萬壑學著想象中李克用暴怒的語氣,隨即冷笑,“換作旁人,早就跪下磕頭認錯了。可李存孝呢?他反倒覺得委屈,覺得義父偏心,護著李存信,當場就頂撞回去,把李克用噎得半晌說不出話。從這以後,父子之間,嫌隙深種。”

拔都帖木兒罕緩緩點頭,他已隱約猜到結局。功高震主,性情驕橫,又不知進退,取死之道。

“後來,在李存信的連番陷害下,這個莽夫竟然真的心生怨懟,暗通了李克用的死敵——梁王朱溫。”雷萬壑語氣轉冷,“事情敗露,李克用何等人物?豈容背叛?親自帶大軍將李存孝圍困在城中。走投無路之下,李存孝這才知道怕了,哭著登上城頭,求見義父,想當面認錯。”

“李克用見了他嗎?”阿依古麗忍不住問了一句。

司馬晦嘆息,搖了搖頭:“見了,但心意已決。背叛,尤其是至親義子的背叛,是李克用這等梟雄絕無法容忍的。他給了李存孝最後的體面——下令,五馬分屍。”

“行刑那天,據說天色陰沉。”雷萬壑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身臨其境的森然,“五匹西域精選的健馬,膘肥體壯,套好了繩索。李存孝被綁住四肢和頭顱。劊子手揮鞭,五匹馬同時發力向外奔——”

他頓住,看了一眼聽得入神的拔都帖木兒罕等人,緩緩道:“你們猜怎麼著?”

不待回答,他自顧自說下去,眼中也閃過一抹駭然:“李存孝怒目圓睜,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渾身肌肉鼓脹如鐵似鋼,青筋暴起如虯龍!硬是憑著非人的神力,將五匹奔馬拽得連連倒退,嘶鳴不已!繩索繃得筆直,幾乎要斷裂!”

“圍觀將士無不駭然變色,以為天神發怒。最後,行刑官無法,只得上報。李克用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句話:‘挑斷他的手筋腳筋。’”

“劊子手戰戰兢兢上前,用特製的鉤刀,挑斷了李存孝四肢大筋。這一次……五馬奔騰,血光崩現……”雷萬壑做了個撕裂的手勢,沒有再說下去。

甬道中陷入長久的沉默。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九死驚陵甲彷彿呼吸般的微弱悉索聲。

過了好一會兒,拔都帖木兒罕才沙啞開口:“如此說來,這‘長生冢’中葬的,便是這位‘將不過李’的李存孝?可……這與他‘長生真人’的名號,與那觸及‘破碎虛空’的傳說,有何關聯?他分明是被五馬分屍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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