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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網羅難逃

2025-12-09 作者:小姚愛運動

風聲在耳畔尖嘯,如鬼魅哭嚎,下墜的失重感攥得尹志平心臟幾乎跳出胸腔。崖壁上的碎石被氣流捲動,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幾道火辣辣的淺痕。

他下意識去抓身旁的人,指尖卻只觸到一片冰涼的夜風——身側的阿蠻古與殷乘風竟早已暗中憋足了氣,二人眼神交匯的瞬間,竟無半分慌亂,反倒透著幾分“早有預謀”的狡黠。

“噗通!”

四人先後墜入暗河,水花濺起三尺高,又迅速被湍急的水流吞沒。尹志平剛穩住身形,就見阿蠻古那壯碩的身軀在水中竟如游魚般靈活,他雙腿如魚尾般快速擺動,雙臂划水的動作精準得像常年在江河中捕魚的老手,連一絲多餘的水花都未濺起。

而殷乘風更是乾脆,落水的瞬間便將外袍下襬死死紮在腰間,減少水流阻力,同時藉著下墜的慣性,身子一沉就朝著西北方向潛去,那方向正是暗河水流最急的地方,能最快甩開追蹤。

這兩人哪是落難?分明是早就算好了退路!尹志平心頭暗罵一聲“雞賊”,卻也不得不佩服——阿蠻古常年在漠北森林狩獵,不僅陸上身手矯健,水下功夫竟也這般了得;殷乘風更是老謀深算,連落水後的脫身路線都提前規劃好了。

二人一前一後,身影在漆黑的水中如兩道殘影,轉瞬便消失在暗河深處,只留下幾縷氣泡,很快便被水流衝散,連蹤跡都尋不到了。

“尹師弟!救我!救我啊!”

慌亂的呼救聲從身旁傳來。尹志平轉頭,只見趙志敬在水中撲騰著,雙手胡亂抓撓,嗆了好幾口渾濁的河水,臉色憋得通紅,嘴唇發紫。

他本就不擅水性,方才下墜時又受了驚嚇,此刻早已沒了章法,若不是尹志平及時抓住他的後領,怕是早已被水流捲走。

尹志平心中一緊——自己落水無事,拓跋烈那群人豈會善罷甘?以他們的行事風格,必然會循著斷崖方向追來,此刻恐怕已在崖邊準備跳下來了。

他下意識想甩開趙志敬的手——眼下追兵將至,帶著個不會游泳的累贅,無異於自尋死路。

可腦海中卻突然閃過“系統”二字,想起穿越前繫結的劇情線裡,趙志敬在後續還有關鍵作用,若是此刻丟了他,劇情怕是要徹底偏離。

更何況,這段時日共進退,趙志敬雖武功不濟,卻也從未臨陣脫逃。在土房時,是他主動守在門口望風;

方才被灰衣人圍堵時,他雖害怕,卻也揮劍擋住了好幾記偷襲。這般情誼,他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趙志敬葬身暗河。

“閉嘴!別亂動!”尹志平低喝一聲,反手將趙志敬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運起全真教的“龜息功”,屏住呼吸,奮力朝著岸邊游去。

暗河水冷刺骨,裹挾著陳年腐泥與枯木的腥氣,嗆得人喉嚨發疼。尹志平的道袍早已溼透,沉重地貼在身上,每划動一下,都要耗費極大的內力。

好不容易將趙志敬拖上崖底的亂石灘,尹志平已是滿頭大汗,內力消耗過半。趙志敬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咳嗽不止,渾濁的河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沾溼了胸前的道袍。

尹志平剛要催促他起身,身後的水面便傳來“噗通”“噗通”的接連聲響——數十名灰衣人果然追了下來!

只見崖邊人影閃動,灰衣人如同下餃子般躍入暗河,個個水性極佳,像訓練有素的水鬼,在水中擺動著身軀,朝著岸邊快速游來。

為首的那名灰衣人,竟還提著一把彎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顯然是連落水都不願放下兵器。

“快走!”尹志平拽著還在咳嗽的趙志敬,剛要往亂石灘深處跑,身後的灰衣人已躍上岸。最前頭的那人足尖剛觸到地面,便借力騰空而起,彎刀帶著凌厲的風聲,直劈二人後心!

尹志平反應極快,反手抽出背上的長劍,“叮”的一聲脆響,劍鋒精準地格開了彎刀。內力灌注劍身,震得那灰衣人虎口開裂,彎刀險些脫手。

可不等尹志平反擊,又有三名灰衣人圍了上來,四人呈犄角之勢,刀光交錯間,竟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這群人不對勁!”尹志平心頭一沉。這些灰衣人武功雖不及他,卻默契得可怕——一人主攻中路,直取他的胸口;

兩人分左右牽制,彎刀分別劈向他的手腕與膝蓋;最後一人則繞到身後,專挑他防守的破綻。四人招式銜接無縫,動作快得幾乎連成一片,竟有幾分陣法的影子。

趙志敬勉強穩住身形,揮劍擋住左側襲來的彎刀,卻因氣力不足,被對方一刀劈在劍脊上。

“鐺”的一聲,長劍險些脫手,他連退三步,肩頭不慎被刀鋒掃過,鮮血瞬間染紅了道袍,疼得他齜牙咧嘴。

“趙師兄!當心左側!”尹志平一劍逼退身前的敵人,餘光瞥見一名灰衣人繞到趙志敬身後,急忙側身擋在他身前,長劍橫掃,逼退兩名灰衣人。

可就是這片刻耽擱,更多灰衣人已圍了上來,足足二十餘人,竟分成四組,每組五人,分別守住東南西北四個方向。

每組灰衣人都如同一堵移動的牆,刀光如織,將二人困在核心。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進退有序,每一次移動都能堵住尹志平二人的突圍路線。

更可怕的是,他們似乎完全不怕死——一名灰衣人被尹志平一劍刺穿肩膀,卻不躲不閃,反而用受傷的手臂死死纏住劍身,另一名灰衣人趁機揮刀劈向尹志平的脖頸!

“這簡直就是翻版的天罡北斗陣!”趙志敬喘著粗氣,聲音發顫,“他們的站位、配合,都和咱們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陣相似,只是少了七星連環的精妙,但他們不畏生死卻更狠毒!”

尹志平早已察覺,天罡北斗陣講究以柔克剛,借七人之力形成迴圈,而這些灰衣人的陣法卻反其道而行之,以狠辣為主,每一招都衝著要害來。

一人遇險,其餘四人立刻補位,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他劍隨身走,接連刺出三劍,刺穿一名灰衣人的手腕,可那灰衣人竟忍著劇痛,用斷腕的傷口去纏劍身,其餘四人趁機揮刀劈向尹志平周身大穴。

“瘋子!”尹志平被迫撤劍,反手一掌拍在那灰衣人心口,將人震飛出去。可自己的肩頭也被刀鋒掃過,火辣辣地疼,鮮血順著道袍流下來,滴在亂石灘上,很快便被塵土覆蓋。

他拉著趙志敬且戰且退,腳下的亂石硌得腳掌生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後的追兵卻如附骨之疽,始終緊咬不放,刀光在月光下閃爍,幾乎要貼到他們的後背。趙志平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腳步也漸漸慢了下來,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尹師弟……我……我實在走不動了……”趙志敬聲音發顫,手中的長劍搖搖欲墜,“要不……你先走吧,別管我了……”

“廢話!”尹志平厲聲喝道,反手將趙志敬往身後一推,“全真教弟子,豈有棄同伴而逃的道理?撐住!前面定有出路!”

天已微亮,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將亂石灘上的晨霜染成淡金色。

尹志平迎著微涼的晨風,只覺胸中氣血翻湧,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豪邁——穿越至今,他始終困在“尹志平”的身份裡,既對小龍女的清冷心懷傾慕,又鄙夷原身卑劣的行徑,可身處這江湖漩渦,他早已沒有退路。

好在除了那份糾結的情愫,面對刀光劍影與強權壓迫時,他從未退縮。骨子裡的現代人靈魂,讓他渴望成為頂天立地的英雄;而原身尹志平潛藏的骨氣,也在絕境中甦醒——當年面對蒙古鐵騎與江湖惡勢力,原身亦曾拔劍相向,從未屈膝。

此刻,過往的猶豫與掙扎彷彿都被晨風吹散,他既不是那個卑劣的全真道士,也不是茫然的穿越者,只是握緊長劍、決意破局的勇士。

可這股豪情尚未盡興,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踏碎了清晨的靜謐。尹志平心頭一凜,抬眼望去——三十餘名灰衣人正從晨霧中走出,個個面色肅殺,手中拖著浸了水的粗麻繩網。

那繩索粗如手指,網眼細密,上面纏著的鐵刺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顯然是早在此處設伏。為首的灰衣人目光如鷹,見二人停下腳步,當即抬手一揮,數十張水網如烏雲壓頂,帶著溼漉漉的沉重風聲,朝尹志平與趙志敬頭上罩來!

“不好!是水網!”尹志平瞳孔驟縮,西夏有一種特製的韌草,用其編織的繩索,浸了水後韌性極強,尋常刀劍根本無法斬斷。此刻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水網鋪天蓋地而來,根本無處可躲!

他揮劍去挑最前面的一張網,劍鋒劃過繩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那網卻依舊勢不可擋地罩了下來。趙志平也揮劍去砍,可長劍剛碰到繩索,就被彈開,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尹志平拽著趙志敬縱身躍起,足尖點在亂石上借力,身形如紙鳶般掠向左側斷牆。可第一張水網剛避開,第二張已緊隨其後,網眼帶著鐵刺擦著他的道袍下襬劃過,將身後的枯草割得粉碎。

趙志敬輕功本就遜於尹志平,勉強躲過頭頂的網,卻被側面飛來的一張網纏住了袍角。他驚呼一聲,身形驟然失衡,眼看就要被網兜住,尹志平反手抽出長劍,劍鋒疾挑,堪堪將那繩網挑飛,卻因分神,後背被一名灰衣人的彎刀掃過,道袍瞬間裂開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痛感直鑽骨髓。

二人如同驚弓之鳥,在網與刀的縫隙間騰挪。尹志平既要護著趙志敬,又要應對四面八方襲來的水網,劍招漸亂。

他剛避開兩張網的夾擊,腳下卻被亂石絆倒,身子踉蹌的瞬間,一張水網已罩到頭頂——他幾乎能感覺到鐵刺貼在鼻尖的寒意,虧得趙志敬急中生智,揮劍砍向灰衣人手腕,逼得對方收網稍緩,尹志平才趁機翻滾躲開,掌心卻被地上的碎石劃得鮮血淋漓。

然而敵人終究人多勢眾,一張漏網從斜側飛來,“噗”的一聲悶響,水網精準地將尹志平和趙志敬罩在其中。

繩索上的鐵刺劃破了二人的皮肉,冰冷的河水順著網眼滴落在身上,刺骨的寒意與疼痛交織,讓尹志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拼命揮劍砍網,可浸了水的麻繩韌性極強,劍身砍上去竟被彈開,連一道深痕都留不下。

“別白費力氣了。”趙志敬癱坐在網中,聲音帶著絕望,“咱們……逃不掉了。”

尹志平還想掙扎,身後的灰衣人已圍了上來。數十把彎刀架在網外,刀刃緊貼著二人的脖頸,冰冷的觸感讓人心頭髮緊。

為首的灰衣人冷笑一聲:“尹道長,趙道長,束手就擒吧。再動一下,這網裡的鐵刺,可就要扎進你們的喉嚨了。”

尹志平看著架在脖子上的彎刀,又看了眼身旁臉色慘白的趙志敬,終究是緩緩放下了長劍。

他知道,此刻反抗,不過是徒增傷亡。唯有先保住性命,才能等待時機——殷乘風與阿蠻古定然不會坐視不管,他們二人那般雞賊,說不定早已在暗處觀察,只待機會便可出手相救。

灰衣人上前,用粗麻繩將水網牢牢捆住,連一絲縫隙都不留。兩名灰衣人分別拽著繩索的兩端,將尹志平和趙志敬拖在地上,朝著亂石灘深處走去。

粗糙的亂石劃破了他們的膝蓋與手掌,鮮血滲出,與冰冷的河水、塵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狼狽的痕跡。

尹志平與趙志敬被粗繩拖拽在亂石灘上,道袍磨破,膝蓋與掌心被碎石劃得鮮血淋漓,雖有武功底子扛得住疼痛,卻也狼狽不堪。

趙志敬疼得齜牙咧嘴,忍不住對著灰衣人怒喊:“輕點!就算是俘虜,也是人!你們這般粗暴,算甚麼英雄好漢?”

灰衣人卻充耳不聞,拖拽的力道反而更重。尹志平閉目咬牙,趁這間隙飛速思索:拓跋烈、聖女、復夏會……這場西夏秘寶之爭遠比預想的複雜,他們已成階下囚,前路難料。只是不知,暗中的殷乘風與阿蠻古,何時才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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