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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追兵突至

2025-12-09 作者:小姚愛運動

殷乘風聞言,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他嘆了口氣,眼神暗了暗,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與無奈:“尹道長,不瞞你說,明教如今已是萬般艱難。你想想,連我這種貨色都能當光明左使,教派早就瀕臨凋零了。說是一個教派,滿打滿算也就三個人。”

他頓了頓,似乎不願再多提往事,擺了擺手,聲音輕了些,“罷了,這些都是明教的舊事,提起來徒增傷感。等這次找到了西夏寶藏,有機會我再慢慢告訴你。眼下最重要的是休息,距離天亮只剩不到兩個時辰,咱們抓緊時間養精蓄銳,天亮還要探那密室。”

尹志平見他不願多談,也不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趙志平早已靠在牆角,抱著劍打起了盹;阿蠻古更是直接躺在乾草堆上,沒過片刻就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尹志平將蠟燭放在牆角,沒有點燃——怕火光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又將油紙包好的雞鵝放在一旁,才靠著牆壁閉上眼睛。

土房內的鼾聲此起彼伏,沒過多久,尹志平靠在土牆邊的身子便驟然繃緊。他並未真的睡熟——拓跋烈那道獨臂的影子,像根淬了毒的針,始終紮在他心頭,讓他連淺眠都帶著警惕。

夜風從屋頂破洞灌進來,卷著枯草碎屑落在臉上,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鞘上的纏繩,耳力卻如張滿的弓,捕捉著屋外每一絲異常動靜。

“索索——”

極輕的聲響突然鑽入耳朵,像是毒蛇爬過碎石,又像是布料蹭過斷牆。尹志平猛地睜眼,剛要出聲示警,身旁的阿蠻古已如被驚到的獵豹般彈起。

這個常年在漠北森林狩獵的大個子,對危險的感知是刻在骨血裡的本能——他原本蜷在乾草堆裡打鼾,此刻瞳孔縮成針尖,呼吸瞬間掐斷,粗糙的手掌精準捂住了剛要張嘴的趙志敬。

“別吭聲。”阿蠻古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狩獵時的冷冽,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外面有人,不止一個。”

殷乘風與尹志平同時起身,四人藉著殘月微光交換眼神,動作輕得像貓。殷乘風指了指窗邊,又做了個“檢視”的手勢,尹志平點頭,貓腰挪到破窗旁,撥開蛛網與枯草向外望去——這一眼,讓他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月光下,土坑周圍已圍滿了灰衣人。足有二百人,個個身形矯健,灰色勁裝緊貼身軀,腰間別著彎刀,手裡攥著粗麻繩。繩索一端垂入坑中,三名灰衣人正順著繩子往下滑,腳尖觸到坑底時,動作輕得像落葉。

為首那人抬手打了個手勢,又有五人相繼滑下,顯然是在探查洞口機關。而人群后方,一個瘦高身影負著獨臂而立,披風被夜風掀起——正是拓跋烈!

“果然來了。”殷乘風湊到尹志平身邊,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笑意裡藏著殘忍的算計,“這坑本就是給他們設的。地圖上說,密室第一重考驗是‘以命換門’,想開門,就得有人留在坑底觸發機關——一旦觸動,周圍夯土層會整體塌陷,暗渠流沙會把坑填成死地。”

尹志平攥緊劍鞘,指節發白。他終於懂了殷乘風的謹慎——不是怕機關,是算準了有人跟蹤,要借這陷阱先除追兵。拓跋烈隱藏得太好,一路竟沒留下半點蹤跡,此刻卻帶著百餘人圍堵,顯然是想等他們趟完陷阱,再坐收漁利。

“還好沒下去。”尹志平低聲道,語氣裡滿是後怕,“拓跋烈陰狠狡詐,我本就打算等天亮再探,就是怕他在後面等著撿便宜。”

殷乘風冷笑一聲:“他想讓我們替他趟雷?明教就算沒落,也不會做這種冤大頭。”

話音剛落,坑底突然傳來“咯吱”一聲輕響——灰衣人開始撬青石板了。拓跋烈往前踏出一步,獨臂微微抬起,顯然在等訊息。可下一秒,異變陡生!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大地如同被巨錘砸中,劇烈搖晃起來。尹志平扶著窗欞才穩住身形,只見土坑周圍的地面突然塌陷,形成一個直徑數丈的漏斗狀深坑!

緊鄰的幾間土房瞬間被扯入其中,牆體斷裂的“咔嚓”聲、木料碎裂的“噼啪”聲,混著灰衣人的慘叫聲,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坑底的灰衣人連呼救都來不及,直接被捲入塌陷的土層;地面上的人也遭了殃,離得近的被斷梁砸中雙腿,被碎石擊穿頭顱,鮮血瞬間染紅灰色勁裝,屍體像破布娃娃般被拖入深坑。漫天塵土飛揚,遮蔽了月光,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血腥的混合味,令人作嘔。

拓跋烈被親信護在中間,披風被碎石劃開大口子,頭髮散亂,臉上沾著塵土,卻依舊鎮定。他甩開親信的手,獨臂高舉,厲聲喝道:“慌甚麼!守住四周!誰也不準靠近塌陷區!”

他的聲音帶著內力,穿透混亂的聲響。倖存的灰衣人漸漸穩住陣腳,抽出彎刀圍成圈,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可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如驚雷般從遠處傳來,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尹志平循聲望去,只見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為首的黑馬上坐著個灰衣女子。她身材高挑,束著黑色腰帶,勾勒出纖細卻有力的腰肢,臉上蒙著黑紗,只露出一雙寒星般的眼睛,透著冷冽的銳氣。

尹志平看著她的身影,心頭莫名一動——從未見過,卻有種詭異的熟悉感,像是在某個遙遠的記憶裡見過相似的輪廓。

人馬很快趕到,拓跋烈見到女子,立刻單膝跪地,獨臂抱拳道:“屬下參見聖女!”

聖女?尹志平心中一凜——拓跋烈不是復夏會的會長嗎,沒想到還隸屬於有“聖女”的組織,這遠比他想象的更復雜。

女子並未下馬,聲音清冷如冰:“情況如何?”

“回聖女,中了陷阱,折損五十餘人,入口被堵了。”拓跋烈垂著頭,語氣帶著愧疚。

女子沉默著掃過塌陷的深坑,目光突然轉向尹志平藏身的土房——那眼神銳利如鷹,彷彿能穿透破敗的牆壁!尹志平的心瞬間沉到谷底,他清楚地看到,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指向土房的方向。

“在那裡!”拓跋烈厲聲怒吼,“給我追!一個都別放過!”

“走!”尹志平低喝一聲,轉身就往土房後門跑。殷乘風拉起發愣的趙志敬,阿蠻古抓起破地鏟緊隨其後。四人剛鑽出後門的破洞,身後就傳來“嘩啦”一聲——土房的牆壁被彎刀劈開,灰衣人如潮水般湧了出來!

“他們都會武功!”尹志平餘光瞥見灰衣人輕功掠起的身影,心頭一緊。這些人不僅人數佔優,個個身手矯健,腳尖點著斷牆就能掠出數丈,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一旦被追上,以他們四人之力,絕無勝算。

夜風呼嘯,四人在斷壁殘垣間狂奔。趙志敬武功最弱,很快就氣喘吁吁,腳步漸漸慢了下來。“等等……我跑不動了……”他聲音發顫,身後的腳步聲與彎刀破空聲越來越近。

“抓著我!”尹志平反手拉住他的胳膊,運起內功帶著他往前衝。可即便如此,他們與追兵的距離還是在不斷縮短——灰衣人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捨,彎刀的寒光在身後閃爍,幾乎要貼到後背。

就在這時,前面的阿蠻古突然加速,像頭奔襲的野牛,身形雖高大,卻靈活得驚人。他踩著碎石子縱身躍起,竟直接跳過了一道丈寬的斷牆,落地時順勢翻滾,卸去衝擊力,又立刻起身往前衝。那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個大個子,反而比尹志平與殷乘風還要快上幾分。

“阿蠻古,等等我們!”尹志平喊道,心中又驚又喜。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只會用蠻力的漢子,在逃跑時竟如此敏捷。

阿蠻古回頭咧嘴一笑,聲音洪亮:“俺在前面開路!你們快跟上!”說罷,他又加快了速度,身影在殘垣間穿梭,很快就拉開了距離,卻始終沒有跑遠,時不時回頭示意方向。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拓跋烈的怒吼聲清晰可聞:“別讓他們跑了!抓活的!”

一名灰衣人輕功最好,已追到尹志平身後丈許處,彎刀帶著風聲劈來。尹志平反手抽出長劍,“叮”的一聲擋住刀鋒,內力灌注劍身,震得那灰衣人虎口發麻。可就在這耽擱的瞬間,又有兩名灰衣人圍了上來,彎刀左右夾擊,逼得尹志平連連後退。

“尹道長!快走!”殷乘風掏出銀針,抬手射出,正中左側灰衣人的膝蓋。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尹志平趁機一劍逼退右側的人,拉著趙志敬繼續狂奔。

阿蠻古早已跑到前面,發現了一條狹窄的通道——那是兩道夯土牆之間的縫隙,僅容一人透過。他回頭大喊:“這邊!鑽進來!”

尹志平心中一喜,帶著趙志敬衝了過去。縫隙裡堆滿了碎石與枯草,只能彎腰前行。灰衣人追到通道口,因身材高大,一時無法進入,只能在外咆哮。拓跋烈趕到後,厲聲命令:“散開!繞到前面堵他們!”

四人在通道里拼命往前擠,碎石劃破了手掌與膝蓋,卻顧不上疼痛。通道盡頭透出微光,阿蠻古率先衝了出去,卻突然停住腳步,臉色驟變:“不好!前面是斷崖!”

尹志平三人衝出來時,也驚出一身冷汗——眼前是一道數百丈深的斷崖,下方黑漆漆的,隱約能聽到水流聲,顯然是條暗河。而身後,灰衣人已繞到通道兩側,手持彎刀圍了上來,拓跋烈與那聖女也站在人群前方,堵住了所有退路。

“跑啊,怎麼不跑了?”拓跋烈冷笑一聲,獨臂指向尹志平,“尹道長,沒想到吧?我們這麼快就遇到了,你終究還是逃不掉。”

聖女的目光掃過四人,最後落在尹志平身上,聲音依舊清冷:“把地圖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們個痛快。”

尹志平握緊長劍,與殷乘風、阿蠻古背靠背站在一起,趙志敬躲在中間,臉色慘白。阿蠻古舉起破地鏟,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怒色:“想抓俺們?先問問俺這鏟子答應不答應!”

拓跋烈嗤笑一聲,抬手示意:“上!死活不論!”

灰衣人如潮水般湧來,彎刀寒光織成密網。尹志平劍隨身走,一劍刺穿一名灰衣人咽喉,溫熱鮮血濺上臉頰,他卻無暇擦拭,反手又擋開左側劈來的刀鋒。

殷乘風銀針連射,卻架不住敵人太多,兩名灰衣人持刀夾擊,逼得他連連後退,肩頭不慎被劃開一道口子。

唯有阿蠻古如猛虎入羊群,在人群中橫衝直撞。他棄了鐵鏟,赤手空拳抓住一名灰衣人的彎刀,硬生生將刀身掰彎,再一腳將人踹飛,撞翻三四名追兵。

他身形雖高大,卻靈活得驚人,灰衣人的刀鋒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他打得哭爹喊娘,一時間竟無人能近他身。

可那聖女始終面色冰冷,見狀只是抬手示意:“拿繩索來。”

數十名灰衣人立刻掏出早已備好的粗麻繩,結成網兜狀,從四面八方朝阿蠻古拋去。

阿蠻古反應極快,側身躲開第一波繩索,卻不料第二波繩索接踵而至,纏住了他的腳踝。他怒吼一聲,發力猛扯,麻繩“咔嚓”斷裂,可更多的繩索又纏了上來,如同毒蛇般纏住他的手臂與腰身。

“俺看你們能纏多少!”阿蠻古發力掙扎,身上的繩索節節崩斷,可灰衣人源源不斷遞上繩索,他雖力大無窮,卻也漸漸被纏得難以動彈。

“阿蠻古!”尹志平見狀,揮劍衝上前,劍光閃過,纏住阿蠻古手臂的繩索應聲而斷。

趙志敬也緊隨其後,劍刃翻飛,幫阿蠻古劈開腰間的繩索。可灰衣人見狀,竟直接丟擲整張的網,將三人都罩在其中。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尹志平一劍挑開網眼,回頭衝殷乘風大喊,“殷兄!這斷崖下能不能跳?”

殷乘風盯著下方黑漆漆的深淵,眉頭緊鎖:“地圖上說,下面該是西夏舊都的護城河,可水有多深、底下有甚麼,我也不確定。”

“管不了那麼多了!”尹志平看了眼逼近的追兵,拓跋烈已揮刀殺來,聖女的目光更是如寒刃般鎖定他們,“被擒住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阿蠻古也掙脫了最後幾根繩索,喘著粗氣道:“俺聽你們的!跳就跳!”

殷乘風咬牙點頭:“好!跳下去後往上游,護城河連通密室暗渠,或許能找到入口!”

話音未落,拓跋烈的刀已劈至身前。尹志平側身躲過,反手一劍逼退他,大喊:“走!”

趙志敬還在猶豫,被尹志平抓著,就一起縱身躍下斷崖。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隱約傳來水流聲,拓跋烈的怒吼與聖女冰冷的聲音漸漸遠去,唯有墜落的失重感,緊緊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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