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趙志敬大喜過望,伸手便要往裡跳。
“等等!”尹志平一把拉住他,“裡面情況不明,小心有埋伏。”他接過趙志敬手中的火摺子,探頭向洞口望去——裡面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插著火把,火光搖曳,將通道照得一片明亮。
通道的地面鋪著石板,上面沒有一絲灰塵,顯然經常有人走動。
三人對視一眼,皆是神色凝重。尹志平率先躍入洞口,殷乘風與趙志敬緊隨其後。通道內的空氣清新,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草藥味,與地牢的潮溼氣息截然不同。
兩側的牆壁上滲出細密的水珠,冰冷的觸感透過衣袍傳來,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們沿著通道走了約莫十幾步,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模糊的聲響——那聲音混雜著女子的啜泣與男子的喘息,淫穢不堪,在寂靜的通道中格外刺耳。
尹志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加快腳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好!是楚姑娘!”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殷乘風與趙志敬對視一眼,皆是心頭一緊,握緊手中的長劍,快步跟了上去。
那淫靡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夾雜著楚青嵐撕心裂肺的哭喊,聽得三人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那作惡的淫賊碎屍萬段!
尹志平循著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衝至地道盡頭,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幾乎凍結——地道盡頭是一間寬敞的石室,頂部鑲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幽藍的微光,將室內的一切照得纖毫畢現。
石室中央的牆壁上,楚青嵐被兩條手臂粗的鐵鏈死死鎖住,手腕與腳踝處的鐵鐐已深深嵌入皮肉,磨出的鮮血順著鐵鏈蜿蜒而下,在地面匯成一灘暗紅的血窪。
她的捕快服被撕得粉碎,裸露的肌膚上佈滿了青紫的抓痕與齒印,胸前、腰腹,甚至大腿內側,處處都是觸目驚心的傷痕。
此刻的她正劇烈地抽搐著,頭向後仰,脖頸繃得筆直,烏黑的長髮凌亂地貼在汗溼的臉頰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啞聲響,像是瀕死的野獸在絕望哀嚎。
她的雙目空洞無神,瞳孔渙散,唯有眼角不斷滑落的淚水,證明她還殘存著最後一絲意識。
而在她身前,一個身材瘦高的男子正背對著地道口,雙手死死按住她的肩頭,身體劇烈起伏,顯然已到了最後關頭。
“畜生!”尹志平目眥欲裂,胸中怒火如火山噴發。他太清楚此刻的時機——施暴者在最後一刻,心神最是渙散,防禦力也最低。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劍鞘“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劍身劃破空氣,帶著凌厲的風聲,直刺男子後心的“命門穴”!
這一劍又快又狠,凝聚了他畢生功力,便是尋常江湖好手,也絕難避開。尹志平甚至已經想象到長劍穿透對方身體的場景,可下一秒,他卻如遭重錘,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男子竟頭也不回,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看似隨意地一夾——“錚”的一聲脆響,長劍的劍尖竟被穩穩夾在兩指之間!
緊接著,男子手指微微一用力,“咔嚓”一聲,寒光凜冽的精鋼長劍,竟如朽木般被生生掰斷!
斷劍的碎片飛濺開來,其中一塊擦著尹志平的臉頰飛過,在他顴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順著下頜滴落。
尹志平只覺手臂發麻,虎口劇痛,半截斷劍從手中脫落,“噹啷”一聲砸在地上。
他驚得渾身發冷——幾年前,小龍女在終南山重陽宮,也曾用金絲手套掰斷過郝大通的長劍,可那是藉助了神兵利器的加持。而眼前這男子,竟是空手!
郝大通是全真七子之一,便是尹志平如今修為大漲,也自認要遜郝大通三分。可眼前這男子,竟能空手掰斷他的劍,這份功力,怕是已直逼自己的師傅丘處機!
“掃興。”男子終於停下動作,長舒一口氣,語氣中滿是不耐與慵懶。他緩緩直起身,動作慢條斯理,彷彿方才被打斷的不是施暴,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尹志平這才看清他的模樣——男子身著一襲月白色錦袍,衣料考究,繡著暗金色的雲紋,只是此刻衣袍凌亂,領口大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身形挺拔,身高八尺有餘,肩寬腰窄,與往日裡矮胖臃腫的蘇文清判若兩人。可當他緩緩轉過身時,尹志平卻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那張臉,分明就是蘇文清!
只是此刻的“蘇文清”,早已沒了往日的油光滿面與臃腫體態。往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和善的笑意,此刻卻冰冷如寒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鷙。
再看他的手指修長如玉,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粗短肥碩的模樣?
“怎……怎麼會是你?”緊隨其後的趙志敬衝了進來,看到男子的臉時,瞬間僵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聲音發顫,“蘇大人?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有你的身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殷乘風也跟著衝了進來,當他看到男子的模樣時,雖早有猜測,卻依舊心頭劇震。他握緊手中的劍,指節泛白,聲音冰冷如霜:“你到底是誰?用了甚麼妖術,竟能改變身形?真正的蘇文清,在哪裡?”
男子沒有理會兩人,目光落在牆角的楚青嵐身上。楚青嵐此刻已徹底癱軟,鐵鏈拖著她的身體,在地面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的氣息微弱,胸口微微起伏,下體不斷滲出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石板,那刺目的紅色,看得人心頭髮緊。
蘇文清緩緩走到楚青嵐面前,蹲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他的動作很輕,語氣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跟了我三年,也算忠心。可惜,你不該做蒙古人的臥底。”
“我……我不是……”楚青嵐的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她的雙目渙散,淚水混合著嘴角的血跡,順著臉頰滑落,“我哥哥……他也不是……我們兄妹……只是想……想為百姓做事……”
男子嗤笑一聲,手指微微用力,楚青嵐的臉頰瞬間泛起淤青。“為百姓做事?”他語氣中滿是嘲諷,“你以為,我為何會讓你留在身邊?你哥哥楚青硯,明面上是朝廷捕快,暗地裡卻一直在查復夏會的蹤跡,還想借著查案的名義,找出西夏皇室的遺孤——也就是我。”
他鬆開手,楚青嵐的頭無力地垂落,氣息越發微弱。“你以為那破廟的密室是誰引你去的?是我。你以為每次命案,你為何都能‘恰巧’第一個發現屍體?也是我安排的。”
蘇文清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懷疑你,懷疑楚青硯,這樣才能掩蓋我的身份,可惜尹道長太聰明瞭,居然是能摸瓜找到了這裡。”
“你這個畜生!”尹志平再次衝了上去。他雙目赤紅,心中怒火中燒——林晚秋的慘死、蘇婉清的遇害、楚青嵐的遭遇,全都是眼前這人一手造成!
蘇文清側身避開,動作輕盈如鬼魅。他伸出手,抓住尹志平長劍,輕輕一擰,尹志平只覺手臂劇痛,彷彿骨頭都要被擰斷,半截斷劍再次脫手。
男子順勢將尹志平推出去,尹志平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這……這是天山折梅手?”尹志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雖未親眼見過這門武功,但卻在書中讀過——當年虛竹得天山童姥所授,逍遙派絕學中,天山折梅手最是精妙,掌法靈動如梅枝搖曳,可拆解天下武功。
眼前蘇文清的招式雖只露三四手,卻招招精妙絕倫,或點或扣、或纏或卸,自己的劍招剛遞出便被輕巧化解,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這般舉重若輕的拆解之能,除了傳聞中的天山折梅手,再無其他武功能有此威力。
“尹道長,何必這麼激動?”男子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我無冤無仇,我本不想傷你。可惜,你太聰明瞭,聰明得讓我討厭。”
殷乘風趁機揮劍刺向男子的後背,劍勢凌厲,直指他的後心。男子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不慌不忙地側身,同時伸出腳,輕輕一勾,殷乘風腳下一絆,險些摔倒。男子順勢抓住殷乘風的劍刃,手掌微微用力,“咔嚓”一聲,殷乘風的長劍也被掰斷!
“你的武功,比尹道長還差些,就知道耍小聰明。”蘇文清鬆開手,看著殷乘風狼狽的模樣,語氣中滿是不屑。
趙志敬見狀,嚇得魂飛魄散。他知道自己絕非對手,可看著楚青嵐的慘狀,又實在無法袖手旁觀。他咬了咬牙,從懷中摸出一把銅錢,運力擲出,銅錢如暗器般飛向蘇文清的周身大穴。
男子只是輕輕揮了揮手,一股強勁的氣流撲面而來,銅錢瞬間被震飛,“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趙道長,你這點微末伎倆,還是省省吧。”男子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尹志平身上,“尹道長,我不想與你們為敵,咱們就此各退一步,可好?”
尹志平指節泛白,蘇文清的氣息雖未及五絕渾厚,也遜於準五絕的林鎮嶽凌厲,可那股子深沉心思卻如化不開的陰霾,讓人猜不透半分。
他就像蹲伏在暗處的獵手,笑意裡藏著毒,沉默中裹著刃,比任何強勁武功都更壓人——如同一座無形大山,沉甸甸壓在心頭,連呼吸都覺滯澀。
尹志平調勻呼吸,目光卻轉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楚青嵐,聲音沉得像浸了寒水:“楚青硯,是否已經死了?”
這話如一道驚雷,劈在楚青嵐渙散的意識裡。她渾身是血,殘破的衣袍下,青紫的傷痕與未乾的血跡交織,下體的劇痛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刀片。
方才被蘇文清施暴時,她只覺生不如死,意識在屈辱與痛苦中反覆沉淪,唯有一個念頭死死攥在心頭——兄長楚青硯,到底還活著嗎?
可蘇文清從頭到尾都閉口不談,只在施暴時用陰冷的語氣嘲諷她“愚蠢”“天真”,就是要讓她帶著這樁心事赴死,讓她死不瞑目。
此刻尹志平竟替她問了出來,楚青嵐渾濁的眼中驟然泛起一絲光亮,她用盡全力,艱難地抬起頭,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目光死死盯著蘇文清,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蘇文清見楚青嵐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他鬆開按在楚青嵐肩頭的手,轉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面自己的眼睛。
那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下頜骨捏碎,楚青嵐疼得渾身抽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哀鳴。
“沒錯,”蘇文清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一字一句扎進楚青嵐的心裡,“他早就被我殺了。”
他俯下身,湊到楚青嵐耳邊,語氣親暱,眼底卻滿是暴虐:“你們前幾日在破廟看到的‘楚青硯背影’,在密道里瞥見的‘黑衣人影’,全都是我假扮的。我就是要讓你跟著線索跑,讓你以為你兄長還活著,讓你抱著那點可笑的希望,最後再親手把它碾碎。”
楚青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淚水混合著嘴角的血跡滾落,她想嘶吼,想質問,可喉嚨裡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蘇文清卻像是嫌她不夠痛苦,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腹摩挲著她被捏得青紫的下巴,笑得越發陰狠:“小美人,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去年中秋,你在西街茶館差點抓到的那個‘淫賊’,就是我。”
這話讓楚青嵐猛地一怔,那段記憶瞬間翻湧上來——去年中秋,朔方城接連發生女子被擄案,她循著蹤跡追到西街茶館,與一個黑衣蒙面人交手,對方武功不算頂尖,卻異常狡猾,最後藉著人群逃脫!
“那個時候,我的武功確實不如你,”蘇文清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的殘忍,“被你逼得差點暴露身份,從那天起,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折磨你。我要讓你從那個意氣風發的捕快,變成任我擺佈的玩物;要讓你從相信‘正義’的蠢貨,變成連兄長死活都不知道的可憐蟲!”
他猛地鬆開手,楚青嵐的頭重重砸在地上,疼得眼前發黑。
蘇文清直起身,用靴尖碾過她臂上的傷口,看著她疼得蜷縮起來的模樣,笑得越發肆無忌憚:“現在呢?我吸了你的內力,武功早已遠勝從前,你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你兄長的屍體,早就被我扔進了城外的亂葬崗,被野狗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你說,你是不是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