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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復仇棋局

2025-12-09 作者:小姚愛運動

楚青嵐喉嚨裡發出最後一聲破碎的嗬鳴,胸口劇烈起伏著,一口鮮血猛地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前的石板。

她圓睜著雙目,渾濁的眼球裡還凝著未散的絕望與不甘——兄長慘死的真相、自己遭受的屈辱、蘇文清的殘忍嘴臉,盡數刻在眼底,終究是死不瞑目。

她的身體緩緩癱軟下去,手臂無力垂落,髮間斷裂的銀簪從指間滑落,“噹啷”一聲撞在石地上,在死寂的石室裡格外刺耳。

而蘇文清只是淡淡瞥了眼她的屍體,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彷彿腳下躺著的不是一條剛被摧殘至死的人命,只是碾過了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起凌亂的衣袍,指尖拂過錦袍上沾染的血點,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拂去落在肩頭的碎雪。

腰帶系得一絲不苟,領口理得整整齊齊,連發絲都用玉簪重新束好,從頭到尾都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從容,彷彿方才的暴虐與殘忍,不過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瑣事。

尹志平望著拓跋烈慢條斯理系衣的模樣,心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拾起半截斷劍,目光死死盯著對方那雙修長如玉的手——這雙手,曾無數次在公堂之上握著驚堂木,擺出一副清正廉明的模樣;

也曾在私下裡,用那看似粗短的手指摩挲著茶杯,說著體恤百姓的話。可如今,這雙手褪去偽裝,露出原本的模樣,卻沾滿了無辜女子的鮮血。

“縮骨功。”尹志平緩緩開口,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卻依舊保持著鎮定,“你修煉的是逍遙派的縮骨奇功,能將四肢骨骼收縮摺疊,連關節都能錯位重組,唯有頭顱無法改變。

所以你平日裡故意穿一些厚重的衣服,看起來體態臃腫,再用滿臉油光和肥碩的身軀掩蓋真身,連手指都刻意蜷縮成粗短的模樣,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相信,你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蘇文清。”

他的目光掃過蘇文清的身形,從挺拔的脊背到修長的雙腿,每一處都與往日的蘇文清截然不同,“可縮骨功再精妙,也無法改變骨骼的根本輪廓。那日在破廟密室,我見你蹲身檢視林晚秋屍體時,雖體態臃腫,卻隱隱透著一股挺拔之氣;還有你握筆的姿勢,分明是常年習武之人的習慣,絕非文官的柔弱姿態——這些細節,我早該想到的。”

蘇文清系衣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尹志平,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尹道長果然心思縝密,至於殷乘風和趙志敬嘛,就差點意思了。不錯,這縮骨功我練了二十年,從離開西夏那年起,便日夜苦練,尋常縮骨功只能縮軀幹四肢,我卻硬生生練到能收縮指骨,便是為了掩蓋這雙練過武功的手。”

他抬起右手,五指緩緩舒展,指尖泛著淡淡的瑩光。“你可知,為何每個死去的女子身上,都有一個修長的手指印?”蘇文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那是我吸取她們內力時,故意留下的,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在故意引導,讓人懷疑楚青嵐,哈哈。”

趙志敬聽得怒火中燒,忍不住冷哼一聲:“哼!甚麼縮骨功,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的妖術!你以為用這些伎倆就能掩蓋你的罪行?林晚秋、蘇婉清,還有那些被你殘害的女子,她們的冤魂絕不會放過你!”

他最恨別人說自己不如尹志平,方才拓跋烈那句“差點意思”,早已讓他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藉著怒火發洩出來。

拓跋烈瞥了他一眼,眼中滿是不屑:“趙道長,你的脾氣還是這般急躁。若不是看在你是全真弟子的份上,你此刻早已是一具屍體。”

殷乘風卻沒有被怒火衝昏頭腦,他握緊手中的斷劍,目光平靜地看向拓跋烈:“你這樣做是為了復國吧,你大可光明正大召集舊部,與蒙古人抗衡。為何要用這般卑劣的手段,殘害無辜女子?尤其是蘇婉清,她是你的女兒,你怎能下得去手?”

提到蘇婉清,蘇文清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再無半分往日的“父愛”。

他轉身走到楚青嵐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哪怕她早已氣絕,蘇文清依舊滿是恨意。

“楚青嵐,你跟了我三年,鞍前馬後,也算忠心。”蘇文清的聲音平淡得可怕,“今日,我便讓你在黃泉路上做個明白鬼。”

他抬眼看向尹志平三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我本姓拓跋,名烈,是西夏景宗皇帝的第七代孫,真正的西夏皇族遺孤。”

“當年西夏未亡時,金國才是心腹大患。”蘇文清整理衣袍的手頓了頓,語氣裡摻了絲冷硬的追憶,“我十幾歲便被派去金國做臥底,學漢話、混官場,只盼著能為故國瓦解敵國根基。可誰能料到,蒙古鐵騎竟崛起得那般迅猛——先踏平金國,轉頭便揮師西夏,我苦心經營的一切,終究成了泡影。”

“復夏會成立時,我便是第一任會長。你們之前遇到的那個‘拓跋烈’,不過是我找的替身,一個用來吸引蒙古人注意力的幌子罷了。”

“甚麼?”趙志敬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那個死去的拓跋烈,居然是假的?那他為何要承認自己是採花賊?”

“因為我要讓他替我去死。”拓跋烈嗤笑一聲,語氣殘忍,“蒙古人一直在追查復夏會的蹤跡,尤其是我這個‘皇族遺孤’。我讓替身頂著我的名字行事,就是為了讓他成為眾矢之的,而我則能以蘇文清的身份,在朔方城安穩潛伏,暗中發展勢力。”

他鬆開楚青嵐的下巴,任由她的頭無力地垂落。“至於蘇婉清……”蘇文清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她根本不是我的女兒。她的母親,是當年金國貴族的小妾,懷著她嫁給了我這個‘金國官員’。我留著她,不過是為了讓我的‘蘇文清’身份更逼真——一個有妻有女的文官,才不會引起蒙古人的懷疑。”

尹志平心中一震,終於明白為何蘇婉清的死狀那般悽慘——蘇文清?不,是拓跋烈。他望著她的眼神裡,從來沒有半分父女溫情,那眼底翻湧的,自始至終只有赤裸裸的利用。

“你這般冷血無情,也配談復國?”尹志平怒喝,“西夏的先祖若是泉下有知,定會為有你這樣的後裔而羞恥!”

“羞恥?”拓跋烈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為了復國,忍辱負重!我看著西夏的城池被蒙古人攻破,看著皇族的親人被蒙古人屠殺,看著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西夏!”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蒙古人毀了我的國家,殺了我的親人,我為何不能用他們的女人來報復?那些死去的女子,要麼是蒙古官員的家眷,要麼是投靠蒙古的漢人走狗,她們死不足惜!”

“你胡說!”殷乘風嘶啞地喊道,“林晚秋只是個無辜的姑娘,她從未害過任何人!還有楚捕頭,她只是個江湖女子,與蒙古人毫無關係!你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用復國當藉口,掩蓋你的殘忍!”

拓跋烈冷冷地看了殷乘風一眼,“無辜?在這亂世之中,沒有誰是無辜的。”

“楚家兄妹不是!”殷乘風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們兄妹二人,雖是在蒙古人治下為官,卻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還暗中幫助漢人百姓,多次阻止蒙古人的暴行,你怎能這般汙衊他們?”

“汙衊?”拓跋烈嗤笑一聲,將楚青嵐的屍身從冰冷的鐵寮上放下,隨即從她懷中摸出一枚令牌,扔在地上。

令牌是純金打造,上面刻著蒙古人的圖騰,還有“密探”二字。“楚青硯身上也有一塊,你以為,他為何會突然失蹤?因為他查到了我的身份,想向蒙古人告密,結果被我發現,這才吸乾了他的內力。”

殷乘風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枚刻著蒙古圖騰的令牌,感覺到無比的荒誕,如果真的是那樣,楚家兄妹才是為蒙古人賣命的走狗?拓跋烈反而成為了替天行道的勇士?

他想起自己這些日子的堅持——追查真兇、維護正義,可到頭來,信任的人是臥底,痛恨的“淫賊”卻道破了所謂“正義”背後的真相。

難道自己一直堅守的是非,竟都是錯的?難道拓跋烈口中的“復仇”“除害”,反倒有幾分道理?

混亂如潮水般淹沒了他,腦海裡嗡嗡作響,林晚秋的慘狀、楚青嵐的絕望、蘇文清的冷笑交織在一起,讓他連呼吸都失了章法,只覺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荒誕。

尹志平卻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資訊,拓跋烈竟已能吸收男子內力!

此前遇害的皆是女子,眾人皆以為那殘缺的北冥神功,只能以女子內力為鼎爐。可楚青硯是男子,拓跋烈既能吸乾他的內力,說明他的邪功已突破了桎梏!

尹志平腦中飛速思索:定是這些年他不斷吸取女子內力,雖走的是邪路,卻也硬生生衝開了部分堵塞的經脈,讓功法朝著更兇險的方向畸變。

若真是如此,後果不堪設想。從前他只算個殘害女子的淫賊,尚有跡可循;可一旦能吸收男子內力,武林中無數好手都將成為他的“養料”。

他本就心思深沉如淵,再配上這日益精進的邪功,日後便不再是偏安一隅的惡徒,而是能攪動風雲、為禍整個武林的魔頭!

尹志平握緊斷劍,心頭的寒意遠勝石室的陰冷——必須在此刻阻止他,否則待他徹底掌控這畸變的功法,便是武林浩劫的開端。

他看向殷乘風失魂落魄的模樣,又瞥了眼趙志敬緊攥劍柄的手,沉聲道:“莫要被他蠱惑!他所謂的‘除害’,不過是為自己的殘忍找藉口;他突破功法,也絕非為了甚麼復國,只是想讓自己更強,以便肆意踐踏人命!”

尹志平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靜空大師呢?他是不是早已被你所害?你吸取了他的內力,是不是就不再侷限於用女子練功了?”

拓跋烈不置可否,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那個老禿驢,倒是個好人。他以為我是真心向善,對我毫無防備。我只是在他的茶里加了點‘軟骨散’,他便渾身無力,任我宰割。”

他伸出手指,輕輕比劃著:“我按住他的頭顱,運轉《北冥神功》,不到半個時辰,就吸乾了他畢生的內力。他的內力醇厚,比幾個女子加起來還要強。可惜,《北冥神功》殘缺,我只能吸收他三成的內力,剩下的都浪費了。”

趙志敬聽得心驚膽戰,額頭上佈滿了冷汗。他偷偷看了一眼尹志平和殷乘風,見兩人神色堅定,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心中越發焦急。

他知道,拓跋烈的武功已遠在他們之上,就算丘處機也不是他的對手,憑他們三人,無異於以卵擊石。而且,拓跋烈是朔方知府,若是調集軍隊,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啪”的一聲脆響,三張通關文書被重重拍在地上,邊角在氣流中微微顫動。蘇文清撣了撣衣袍上的褶皺,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的妥協:“我說了,不想與全真教為敵。”

他抬眼掃過三人,目光在尹志平緊繃的劍身上頓了頓:“你們只需當這一切從未發生,拿著文書離開朔方城,從此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再無瓜葛。”

“要不……咱們先答應他?”趙志敬悄悄拉了拉尹志平的衣袖,壓低聲音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先拿著通關文書離開……”

尹志平還未開口,殷乘風便搶先說道:“趙道長,別傻了!他若是真能穩贏我們,何必拿出通關文書?”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拓跋烈,緩緩說道,“我看,你修煉的《北冥神功》雖然有所突破,但殘缺的弊端定然還在。你剛吸收了靜空大師和楚青嵐的內力,體內氣息必然紊亂,需要時間煉化。而且,縮骨功施展後,你的身體也需要時間恢復。你拿出通關文書,不過是想讓我們離開,給你時間調息罷了!”

拓跋烈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殷公子,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聰明。可惜,你猜到了,卻也晚了。”他緩緩抬起手,掌心的黑氣越來越濃,“今日,你們三個,一個也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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