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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狹路逢“友”

2025-12-09 作者:小姚愛運動

尹志平從藥鋪回來,手裡提著的陶甕裡盛著熬好的參湯,陶壁燙得指尖發麻——這是郝大通臨走前特意囑咐的,要他每日給趙志敬燉兩盅,補補被小龍女震傷的內腑。

可跨進客房門檻的剎那,尹志平手裡的陶甕差點脫手。

本該臥床哼哼的趙志敬,此刻正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身上蓋著的青綢被角被踢到膝頭,露出胸口纏著的新繃帶。

他手裡把玩著枚鑲金嵌寶的雙魚玉佩,玉佩在晨光裡轉著圈,映得他眉眼都擠成了縫,笑聲像被掐住喉嚨的公鴨,嘎嘎地撞在牆上:“殷兄弟這話說得在理!想當年我在終南山,單手就能掀翻三清殿的供桌,哪像現在……”

而坐在他對面圓凳上的黑衣男子,背對著門口,玄色衣料上繡著暗金火焰紋,袖口露出的銀質護腕被陽光照得發亮。

聽見動靜,那人緩緩轉頭,露出雙含笑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異域的銳度——不是殷乘風,又是誰?

尹志平攥緊陶甕提繩,指節泛白。陶甕裡的參湯晃出些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分明記得,之前在終南山腳,趙志敬還提著劍追殺這明教左使,罵他“魔教妖人”。

昨天他看到對方的身影,更是怒氣衝衝的帶著人追出去,大有一副至死不休的架勢,怎麼隔了一夜,倒成了“殷兄弟”?

“喲,志平回來了?”趙志敬瞥見他,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熱絡,拍了拍軟榻邊的空位,“快過來,給你介紹位好朋友。這位是明教光明左使殷乘風,昨日在……咳,也算不打不相識的緣分。”

尹志平把陶甕放在桌案上,瓷碗與陶壁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客房裡格外清晰。他拱手時目光掃過桌案,只見上面擺著兩盞波斯琉璃杯,杯沿沾著酒漬,旁邊還放著個開啟的錦盒,裡面躺著枚鴿卵大的夜明珠,珠光流轉,顯然是稀罕物件。

“殷左使。”尹志平的聲音很淡,見殷乘風對趙志敬這般“慷慨”,心裡頓時敲起了鼓。

殷乘風起身回禮,動作利落,嘴角似有笑意:“尹道長不必多禮。”

趙志敬卻沒察覺這層暗流,指著胸口的繃帶笑得更歡:“志平你快看,這是殷兄弟給我的‘丹霞斷續膏’!你聞聞這藥香,比咱們全真教的金瘡藥濃十倍!早上敷上的時候,胸口還疼得跟針扎似的,現在我都能比劃兩下了!”說著竟真的抬手揮了揮,雖動作僵硬,卻比今早換藥時精神了不少,連臉色都紅潤了些。

尹志平湊近聞了聞,那藥香裡帶著股淡淡的雪蓮味,混著波斯香料的異香,確實不是全真教的藥材。他想起前幾日聽蘇杏說過,明教有款聖藥,採自西域崑崙山的冰蓮,配上波斯秘藥煉製,尋常外傷敷上半日便能止血,內傷也能緩解,叫“丹霞斷續膏”,據說明教高層也只有兩三枚存貨。

“殷左使倒是大方。”尹志平拿起錦盒裡的夜明珠,珠子在掌心滾了滾,冰涼溫潤,“這等寶物,趙師兄受之有愧。”

趙志敬立馬瞪了他一眼,伸手把夜明珠搶回去,塞回錦盒:“甚麼受之有愧?這是殷兄弟給我的見面禮!咱們江湖人,講究的就是個義氣!”他轉頭看向殷乘風,語氣又軟下來,“對吧殷兄弟?”

殷乘風笑著點頭,拿起琉璃杯抿了口酒:“趙兄說的是。昨日在青樓……”他故意頓了頓,眼尾掃過趙志敬,“趙兄與我‘切磋’時,那股爽利勁兒,我在明教裡都少見。這點小東西,算不得甚麼。”

“青樓?”尹志平猛地抬頭,看向趙志敬。

趙志敬的臉瞬間紅了,不是羞的,是興奮的,他拍著大腿笑道:“嗨,這事說來也巧!昨日我本是去青樓放鬆放鬆,哪知道隔壁房間的殷兄弟……咳,當初我也不知道是你,就尋思誰這麼猛,於是就較上勁了!從傍晚到清晨,誰也不肯認輸,最後還是殷兄弟年輕,精力旺盛,我輸了半籌!”

原來昨日,趙志敬被楊過擺了一道——他憋著口氣沒處撒,回想尹志平舉起左手堅守誓言的那副假惺惺的樣子更煩,索性揣了錢袋就往青樓鑽。

房間剛定好,燒刀子還沒溫透,隔壁就傳來姑娘們的嬌笑聲,混著些曖昧的響動,吵得他心煩意亂。

剛要拍桌子罵人,就見兩個穿粉衣的姑娘扶著個綠衣女子從隔壁出來,那綠衣女子鬢髮凌亂,走路腿都打晃,臉上卻泛著潮紅,嘴裡還唸叨著“殷公子真是厲害……”

趙志敬眯了眼,拽住個粉衣姑娘問:“隔壁是甚麼人?”

姑娘們見他是個道長,本有些拘謹,可瞥見他桌上的銀錠子,立馬鬆了口:“是位穿黑衣的公子,看著像是西域來的,出手闊綽得很,都換了五六個姑娘了,咱們樓裡最扛得住的春桃,剛走的時候腿都軟了呢!”

說這話時,姑娘們眼裡滿是崇拜,掃過趙志敬的目光卻帶著點若有若無的輕蔑——像是在說“你這老道,怕是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這眼神像根刺,扎得趙志敬火冒三丈。他年輕時在終南山禁慾,近些年才偷偷開葷,論內功,他比那些毛頭小子深厚得多;論耐力,他自認不輸旁人。

當下就摸出一錠沉甸甸的金元寶拍在桌上:“去!把你們樓裡所有沒上工的姑娘都叫來,今兒個老子陪你們玩個痛快!”

姑娘們見了金元寶,眼睛都直了,立馬呼啦啦跑出去叫人。沒一會兒,七八個穿紅戴綠的姑娘就湧進了房間,脂粉香混著酒氣,把趙志敬裹得嚴嚴實實。

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摔了碗就摟著姑娘們鬧起來,房間裡的響動瞬間壓過了隔壁,此起彼伏的嬌呼和笑罵,隔著門板都能傳出去老遠。

隔壁的殷乘風正摟著個姑娘喝酒,聽見這邊的動靜,挑了挑眉,沒成想遇上這麼個“對手”。當下也來了勁,拍著桌子喊:“都精神點!別輸給隔壁!”

兩邊就這麼隔著道牆較上了勁。趙志敬仗著內功深厚,一開始倒也撐得住,可他畢竟年近四十,比不得殷乘風年輕力壯,更別說殷乘風還練過乾坤大挪移,能巧妙地卸力續航,連帶著些西域傳來的旁門手段,折騰起來比他更持久。

轉眼到了後半夜,趙志敬漸漸覺得體力不支,後背冒起冷汗,手腳都開始打冷戰。他心裡清楚,再這麼下去,非得傷及本源不可——他還等著靠這身內功爭奪全真教掌教之位,可不能栽在青樓裡。咬了咬牙,只能揮揮手讓姑娘們退下,自己癱在床榻上,大口喘著粗氣。

隔壁的響動還在繼續,隱約傳來殷乘風的笑罵聲,聽得趙志敬恨得牙癢癢。他摸出枕邊的劍,想衝過去劈了那小子,可剛撐起身子,就覺得頭暈目眩,只能又躺回去。

“等著!下次別讓老子撞見你!”他在心裡暗罵,卻不知道,隔壁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對手”,正是他前不久還在終南山追殺的明教左使殷乘風。

若是那時知道真相,趙志敬就算拼著走火入魔,也會提劍衝進去——殷乘風那小子,不僅搶了他的“風頭”,還跟他的姘頭紅姑有過一腿!

可此刻他只當對方是個不知姓名的江湖浪子,憋了口氣昏昏沉沉睡去,此刻二人提及昨天的事情,都對彼此產生了欽佩。

提到紅姑時,趙志敬的眼神變了變。那是他少年時在山下認識的姑娘,他奪了她的第一次,她還給他生過一個兒子,就是鹿清篤,只是這些年紅姑在江湖上混,身邊沒少圍著小白臉。

“她現在怎麼樣了?”趙志敬的聲音低了些。

“紅姑風采依舊,”殷乘風笑了笑,“只是更主動些,性子也烈,倒是個妙人。”

趙志敬哼了一聲,心裡卻沒多少火氣——紅姑本就不是甚麼貞潔女子,他早就不在乎了。反而覺得殷乘風這話裡帶著點“同道中人”的默契,忍不住開口:“她年輕時可不是這樣,當年在山下的破廟裡,她還臉紅得不敢抬頭呢……”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從紅姑聊到青樓裡的姑娘,從內功修為聊到江湖趣聞,竟越聊越投機。

趙志敬忘了昨日的“賭鬥之仇”,殷乘風也沒提終南山的追殺之事,只當是兩個萍水相逢的江湖人,湊在一起打發時光。

直到尹志平提著參湯回來,才見這兩個本該是“死對頭”的人,正湊在一起笑得眉眼彎彎,桌上還擺著喝空的酒罈,哪裡還有半分劍拔弩張的樣子。

尹志平聽得目瞪口呆,手裡的參湯都忘了遞。他實在沒想到,這兩人居然在這種事上“切磋”,還切磋出了“友誼”。

難怪昨日看到趙志敬,走路都打晃,臉色蒼白得像紙,他明明知道要參加英雄大會,還這樣不愛惜身體,原來竟是這麼回事。

“不過話說回來,”趙志敬突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就是因為昨日耗了太多氣力,今早才被小龍女那妖女偷襲!要是我身子不虛,憑她那點微末功夫,我三招就能拿下!”

尹志平在心裡冷笑。他今早去藥鋪時,正好遇上給趙志敬診脈的蘇杏,蘇杏說趙志敬的內腑被掌力震傷,至少要臥床休養半個月,方才那兩下比劃,不過是硬撐著罷了。

殷乘風也跟著附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趙兄說得是。龍姑娘能得郭大俠青眼,自然有些手段,可趙兄以帶病之身接她一掌還能站著,已是難得。換做旁人,怕是早被震得吐血倒地了。”

他這話既給了趙志敬臺階,又暗指小龍女並非易與之輩,聽得尹志平暗自點頭——這明教左使,倒比趙志敬精明得多,知道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

趙志敬被誇得眉開眼笑,拿起琉璃杯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流到衣襟上也不在意:“還是殷兄弟懂我!不像某些人,整天裝得道貌岸然,背地裡還不知道幹了甚麼勾當!”他說著,斜睨了尹志平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幸災樂禍。

尹志平握著參湯碗的手緊了緊,碗沿硌得掌心生疼。他知道趙志敬在說自己,這些年兩人為了掌教之位,明爭暗鬥,早就沒了師兄弟情分。趙志敬總說他是偽君子,可比起趙志敬的貪財好色,他自認已經做得夠好了。

“趙師兄,該喝參湯了。”尹志平把碗遞過去,語氣平淡,“郝師叔臨走前囑咐,這參湯要趁熱喝,才能補內腑。”

趙志敬卻不接,反而揮了揮手:“喝甚麼參湯?有殷兄弟的丹霞斷續膏就夠了!再說了,我現在和殷兄弟聊天,哪有功夫喝這個?”他轉頭看向殷乘風,又說起了昨日在青樓的“光輝事蹟”,甚麼“姑娘們都圍著我轉”“我一口氣喝了三壇酒”,聽得尹志平一陣反胃。

殷乘風倒是聽得認真,時不時還應和兩句,偶爾看向尹志平,眼神裡帶著點探究。尹志平被他看得不自在,轉身想去收拾行李,卻聽趙志敬突然壓低聲音,湊到殷乘風耳邊:“殷兄弟,我跟你說個秘密。昨日我偷偷問蘇杏前輩,既然女子有守宮肌,那男子是不是也有?你猜怎麼著?”

殷乘風挑了挑眉:“哦?蘇神醫怎麼說?”

“蘇前輩說還真有!”趙志敬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睛卻瞟向尹志平,嘴角勾起抹壞笑,“他還悄悄告訴我,咱們這位尹師弟,早就不是童子身了!你說有意思不?平時看他一副清心寡慾的樣子,沒想到也在偷吃!”

尹志平的腳步猛地頓住,後背瞬間冒起冷汗。蘇杏怎麼會說這個?那日在前廳,蘇杏明明對這類話題避之不及,還訓斥趙志敬“辨貞潔不是光彩事”,怎麼會私下告訴趙志敬這種事?難不成是趙志敬用了甚麼手段逼問的?

他強壓著心頭的火氣,轉身看向趙志敬,語氣冰冷:“趙師兄,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蘇前輩乃江湖名醫,豈會說這種無稽之談?”

趙志敬卻笑得更歡了:“我亂講?蘇前輩親口跟我說的,還能有假?再說了,都是男人,誰還沒點需求?你也別裝了,承認了也沒甚麼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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