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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逃荒文+女帝天下13

2026-04-08 作者:惜汐顏

青州府的春雨總是纏綿。宋清與坐在自家廂房裡,正低頭研磨著茯苓。

茯苓性平味甘淡,具有健脾利溼、寧心安神的作用, 春季溼氣較重且肝氣易鬱結,茯苓能利水滲溼,緩解困倦水腫,又有健脾和胃,輔助調節肝脾功能。

藥杵與石臼碰撞的聲響規律而沉穩,與簷下淅瀝的雨聲交織成一片。

她身上是粉色的襦裙,髮間只簪一支金釵,與這青州城裡任何一女子並無二致。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碾碎了雨幕的寧靜。

宋清與五感靈敏,察覺他們沒有惡意,手中藥杵未停,只抬眼望向院門。

十餘名玄甲護衛魚貫而入,雨水順著他們肩甲流下,在青石地上洇開深色痕跡。

為首的中年男子身著絳紫官袍,雖被雨氅遮掩大半,但腰間金魚袋與腳下烏皮靴已昭示其非同尋常的身份。

他身後兩名內侍模樣的人,共同捧著一卷明黃織物,以油綢仔細覆著,防著雨水。

“殿下。”中年男子開口,聲音裡帶著長途奔波的沙啞,更帶著一種沈溪熟悉又陌生的京城官腔。

宋清與放下藥杵,緩緩起身。她認得此人,她的舅舅,鎮北侯謝沉。

二十年前,他將一個裹在錦緞襁褓中的嬰孩帶到青州,交予弟弟謝瀾撫養,只說這是皇后嫡女,須隱姓埋名。

此後每年,他總會秘密來探望一兩次,留下銀錢與關切,卻從不深談往事。

今日這般陣仗,前所未有。

“舅舅。”宋清與福身一禮,神色平靜,“雨天路滑,何故親至?”

謝沉凝視著她。二十年光陰,已將那個啼哭嬰孩雕琢成眼前少女。

她眉眼間確有幾分陛下和皇后的影子,但更多是結合了他們二人的優點,樣貌絕美,但性情沉靜與疏朗。

謝沉他深吸一口氣,側身示意。

內侍上前,揭開油綢。那捲明黃織物展開,是一幅織錦卷軸,以墨書字,首端有硃紅璽印。

卷軸裡是她常見的“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其後正文莊重簡練。

宋清與的目光掠過那些文字。原身自幼隨父親習文識字,通曉醫典,讀過史策,還有治理國家的策論,博學古今。

所以,當初在治理饑荒和蝗災時,沒有人懷疑過她的人設。

宋清與還是在嫁妝裡找到那些書籍,才懷疑原身另有身份的。

內仕高呼接旨:“奉天承運皇帝制曰:皇女宋氏,諱清與,朕之嫡長女。昔因宮闈不靖,暫託外戚撫育。今宮禁肅清,其在青州府治理饑荒年,令百姓無一流離失所,朝不保夕 ,此乃大功一件,特召還朝,立為皇太子,以承宗廟。食邑萬戶,即日啟程。欽此!”

落款處是皇帝的玉璽印,還有中書、門下、尚書三省官員聯署,最後是硃紅方印:“皇帝之璽”。

顧家眾人齊齊跪拜,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又朝宋清與方向拜下:“我等拜見太子殿下,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養父宋瀾,唔,是小舅舅謝瀾過來拉著宋清的手袖,他面帶笑容的小聲說道:“太子殿下,還不快讓人起身?”

宋清與回過神來後,威嚴的說:“諸位不必多禮,請起。”

顧家眾人面色激動紅潤,他們這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啊!

顧灝宸作為太子的夫君,那他們顧家人豈不是成了皇親國戚?

只有王氏的身子抖抖瑟瑟的,要不是大兒媳小王氏扶著她,估計都要被嚇尿了。

誰知道那老四的媳婦來頭這麼大,她昨日才得罪了她,也不知道小兒子的地位還穩不穩?

聽說皇帝都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的,皇太子也差不多吧。

她兒子不過是一個農家子出身,也不知道能封個甚麼身份。

遮蔽外人後,宋清與久久不語。外頭雨聲漸大,敲打屋簷。

養父兼小舅舅謝瀾輕聲說:“你母后她是極好的人,當初只是身不由己。”

大舅舅謝沉,他將眼底深藏的憂慮說出:“當年陛下剛登基不久,四海未平,太后專權,殿下的兄弟姐妹們莫名早夭,妃嬪紛爭。

皇后察覺一切都是太后主使嫁禍於她,為了讓殿下脫險,她只好讓臣悄悄入宮帶走了您。”

謝瀾點了點頭,“之後的事情,殿下也知道了。”

原來皇后並非“打胎小能手”,而是為保全唯一血脈,忍痛將女兒送出虎穴。

太后欲扶幼子登基,剷除所有潛在威脅。而她的母親,在風暴中心,選擇了最沉默也最決絕的保護。

“陛下他…”宋清與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宮中還有其他皇子皇女嗎?”

謝沉搖頭:“太后手段酷烈。陛下子嗣,唯你一人倖存。”

“所以,”宋清與看向那捲聖旨,“立我為皇太子,非因寵愛,而是別無選擇?”

謝沉眼底閃過一絲痛色,卻仍頷首:“殿下。陛下這些年,從未停止尋你。太后勢大時,他連暗中探查都須萬分謹慎。

知道皇后作為後,暗中保護您來著,要不然,您在青州府也不會如此順當。

如今太后早已歸天,其黨羽翼已剪,湘王已死,先帝嫡系只剩下您和陛下兩人,方敢明詔天下。”

宋清與接過那觸手微涼的聖旨,朱印鮮豔如血。她不是懵懂少女,她做過狀元,當過皇后,也當過王爺,始皇帝的公主。

這皇帝還沒有當過呢。

她知道“皇太子”三字意味著甚麼,不只是榮寵,更是靶心!

縱然太后已逝,朝中勢力盤根錯節,那些曾依附太后、或另有野心的藩王和臣子,豈會甘心奉一介民間長大的女子為儲君?

但她亦知道,自己別無選擇。抗旨不遵,便是置養父一家、舅舅一族於死地。

皇室血脈的身份,從她出生的那刻起,就已烙入命運。

“養父和養母他們也一起回京嗎?”宋清與問。

“已在收拾好行李在城外等候。”謝沉道,“殿下,馬車備在外頭。青州至京城,快馬需十日。陛下和皇后娘娘盼你早日歸宮。”

宋清與點頭。她轉身回屋,換上謝沉帶來的緋紅宮裝。

銅鏡中,少女眉目依舊,但衣飾已改。顧灝宸親手給她簪上一支赤金步搖。

夫妻二人動作間,不見慌亂,只有一種沉靜的決斷。

他笑道:“今後為夫可要軟飯吃到底了,也不知道岳父岳母對我滿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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