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關。
中野軍和日軍的戰機,在雲層裡瘋狂地撕咬、追逐。
不時有飛機從空中墜落。
“轟!轟隆!”
海面上,日軍的艦隊冒著被空襲的風險,已經逼近到了海岸線附近。
艦炮不斷將炮彈,傾瀉到中野軍的灘頭陣地上。
李陽拿著望遠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孃的,這幫鬼子是真豁出去了。”
田老總在一旁罵道。
“連軍艦都拉到這麼近的距離搞炮擊,就不怕咱們的岸防炮給他們開開眼?”
“他們不是不怕,是篤定我們的岸防炮,夠不著他們。”
李陽放下望遠鏡,冷冷地開口。
“但是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他扭頭看向傳令兵。
“命令炮兵陣地,所有重炮,立刻調轉炮口,給老子把座標對準海上的那幾艘船!”
“告訴炮兵營長,老子不要他節約炮彈!打沉一艘,我給他記頭功!”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很快,一直沉寂的中野軍炮兵陣地,發出了雷鳴般的咆哮。
無數炮彈劃破長空,帶著死亡的呼嘯,朝著海面上的日軍艦隊覆蓋過去。
海面上升起了沖天的水柱。
一艘日軍驅逐艦躲閃不及,被數發炮彈連續命中。
艦體瞬間被撕開幾個口子,燃起熊熊大火,緩緩沉入海底。
另一艘巡洋艦的艦橋也被擊中,冒著滾滾濃煙,狼狽地開始後撤。
“老大,要不要讓空軍去試試,把他們的航母也給幹了?”
一個參謀興奮地建議。
李陽搖了搖頭。
“不行。”
“我們的制空權還沒完全拿到手,現在去找航母的麻煩,就是拿我們飛行員的命去填。”
“而且,別忘了,那幫該死的洋人還在一邊看著呢。我們打得太狠,會刺激到他們。”
李陽的目光,越過戰場,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這場仗,不僅要打贏,還要贏得漂亮,贏得讓所有人都沒話說。
與此同時,金州方向的戰況,也進入了白熱化。
日軍的防線,被撕開了一個缺口。
但想要擴大這個缺口,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命令第二師!裝甲部隊頂上去!”
李陽的命令,透過電波,傳到了第二師師長王遠山的耳朵裡。
“讓坦克當移動盾牌!步兵跟在坦克後面,給老子衝!”
一輛輛坦克怒吼著,履帶碾過彈坑和屍體,朝著日軍的陣地發起了衝鋒。
步兵們緊緊跟在坦克的後面,將坦克的巨大身軀,當成了唯一的掩護。
天空之上,日軍的俯衝轟炸機尖嘯著撲了下來。
但還沒等他們投下炸彈,側翼就衝出了一大群中野軍的戰鬥機。
近百架戰機,瞬間在南水關的上空,攪成了一團。
地面上,面對著中野軍,日軍也徹底瘋狂了。
一個個抱著長杆炸藥的日軍士兵,從戰壕裡一躍而起,嘶吼著衝向坦克。
他們手中的武器,叫做“突刺暴雷”,一種自殺式反坦克武器。
“轟!”
第一輛衝在最前面的坦克,被一名日軍士兵用身體引爆,履帶被炸斷,癱在了原地。
“轟!轟!”
緊接著,又有兩輛坦克冒出了黑煙。
更多的日軍,甚至直接在身上綁滿了炸藥包,拉燃引線,撲向中野軍的衝鋒佇列。
衝鋒的勢頭,一次又一次被打退。
好不容易衝進關內的幾十名中野軍戰士,在陷入重圍之後,最終全部戰死。
第二師指揮部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師長王遠山雙眼赤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師長,不能再這麼衝了!”
政委顧勇峰一把拉住他。
“小鬼子已經瘋了!我們這麼打,就是拿人命去填啊!”
“先讓部隊撤下來,重整一下吧!”
“撤?”
王遠山一把甩開他的手,聲音嘶啞。
“老子怎麼撤?!”
“衝進去的弟兄,屍骨未寒!他們用命給咱們換來的機會,你讓老子就這麼扔了?”
“我王遠山,丟不起這個人!”
他轉過頭,對著通訊兵咆哮。
“給老子接前線!告訴他們!任何人不準後退一步!”
“今天,就算是把第二師打光了,也必須給老子拿下南水關!”
命令下達,第二師的戰士們,再一次發起了決死衝鋒。
南水關,成了一臺血肉磨盤。
雙方計程車兵,都在這裡瘋狂地消耗著生命。
而在另一邊的灘頭陣地上,馮老根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他們這裡,沒有任何堅固的工事。
戰士們只能扒著簡陋的沙袋和彈坑,承受著來自海上日軍艦炮的反覆轟擊。
一顆炮彈在不遠處炸開。
巨大的氣浪,直接將馮老根掀飛了出去。
他感覺腦袋嗡的一下,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醒來,是被警衛員拼命搖醒的。
“師長!師長!你醒醒!”
馮老根吐出一口帶血的泥沙,晃了晃還在嗡嗡作響的腦袋。
“吵甚麼吵!老子還沒死呢!”
他撐著地站起來,看著周圍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陣地,眼珠子都紅了。
“都他孃的給老子起來!還能喘氣的,都給老子拿起槍!”
“跟這幫狗孃養的拼了!”
就在這時,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狂喜。
“師長!師長!好訊息!”
“南水關……南水關被我們拿下了!”
訊息傳來,整個灘頭陣地,先是寂靜。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無數劫後餘生的戰士,抱著身邊的戰友,又哭又笑。
馮老根咧著嘴,也想笑。
可一笑,就牽動了內臟的傷勢,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看著南水關的方向,喃喃自語。
“好……好啊……”
南水關拿下的訊息,瞬間吹散了灘頭陣地上空的硝煙。
還活著的日軍,先是茫然,隨即是恐懼。
後路斷了!
他們成了孤軍!
“撤!快撤回船上!”
一名日軍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第一個轉身朝著海邊跑去。
整個登陸部隊,瞬間崩潰。
剛才還嗷嗷叫著要建立灘頭陣地的日軍,此刻丟盔棄甲,拼了命地往運輸船上爬。
馮老根吐掉嘴裡的血沫,一把推開扶著他的警衛員。
他猩紅的眼睛盯著那些潰逃的背影,咧開一個笑容。
“想跑?”
“問過老子沒有!”
“給老子追!”
“把這幫狗孃養的,全都給老子留在這片沙灘上!”
命令下達,剛剛還在歡呼的戰士們,瞬間化身成了追魂的惡鬼。
槍聲、喊殺聲,還有日軍絕望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海岸。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追殺。
四千多名氣勢洶洶的登陸日軍,最終只有不到一千人,連滾帶爬地逃回了運輸船。
海面上的日軍艦隊,再也不敢靠近,倉皇地調整航向,遠遠地躲開了海岸線。
等到中野軍的增援部隊趕到時,沙灘上的戰鬥,已經塵埃落定。
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一眾正在打掃戰場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