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野軍指揮部。
李陽看著剛剛彙總上來的戰報，久久沒有說話。
田老總站在他身邊，點燃了一根菸，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都帶著一股沉重。
“南水關打下來了，但咱們的損失……也太大了。”
“第二師，傷亡過半。”
“整個渝關戰役，我們中野軍步兵傷亡超過兩萬。”
“坦克損失了一百多輛，空軍也掉了十幾架飛機。”
“華東野戰軍那邊，傷亡更是超過了三萬。”
“加起來，五萬多弟兄……沒了。”
田老總的聲音，越說越低沉。
每一個數字，都代表著一條鮮活的生命。
李陽緩緩抬起頭，眼中的血絲密佈。
“我知道。”
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無法動搖的決絕。
“戰爭，就是要死人的。”
“我們現在能做的，不是為他們悲傷，而是讓他們的血，不白流！”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遼西走廊的位置。
“命令！”
“第一師、第三師，立刻開赴遼西走廊，給我死死地釘在那裡！準備阻擊關東軍的援兵！”
“第二師休整之後，協同其他部隊配合華東野戰軍，給老子把剩下的幾個關城，全部拔掉！”
“是！”
通訊兵大聲應諾，轉身跑去傳達命令。
也就在這時，一份新的電報，被送到了李陽的手中。
電報的內容很短。
李陽看完，沉默了。
他將電報遞給了田老總。
田老總接過一看，拿著煙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電報是關於在金州方向，負責阻擊另一路日軍援軍的抗聯第三軍的。
為了給中野軍爭取時間，這支裝備落後的部隊，用血肉之軀，扛住了關東軍的瘋狂進攻。
全軍，幾乎全員戰死。
最終突圍出來的，不足五百人。
軍長袁傑、政委蔣磊，重傷失聯，生死不明。
“狗日的……”
田老總狠狠地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同一時間。
中條英機拿著南水關失陷的電報，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把將電報摔在桌子上，對著電話那頭的川島茂雄咆哮。
“川島君！南水關丟了！你聽到了嗎！？”
“你的十幾萬關東軍，是去滿洲里旅遊的嗎？！”
“帝國的臉，都快被你丟光了！”
電話那頭，關東軍總司令川島茂雄只能不斷地鞠躬道歉，冷汗浸透了軍服。
“中條閣下息怒！我的先頭部隊，已經突破了支那抗聯的防線，正在全速向南水關前進！”
川島茂雄口中的先頭部隊，足有三四萬人。
他們確實突破了抗聯第三軍用生命構築的防線，正帶著一股勝利者的驕橫，逼近南水關。
可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剛剛經歷過血戰、煞氣沖天的中野軍。
當這支日軍先頭部隊，出現在遼西走廊的地平線上時。
早已等候多時的中野軍裝甲部隊，露出了獠牙。
“轟隆隆……”
坦克的轟鳴聲，如同滾雷。
衝在最前面的日軍，還沒明白髮生了甚麼，就被直接碾了過去。
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日軍的陣型，瞬間被撕得粉碎。
“空中支援！請求空中支援！”
日軍指揮官絕望地呼叫著。
然而，中野軍的空軍，比他們的支援來得更快。
呼嘯的炸彈，率先在日軍的頭頂炸開。
緊接著，雙方的戰機在空中纏鬥在一起，拉出一條條死亡的航線。
地面上的日軍徹底崩潰了，丟下無數屍體，狼狽地朝著一旁的硯山山脈逃竄而去。
渝關，後方城牆。
中野軍的大口徑火炮，已經在這裡轟了整整一天。
狙擊手們，則點殺著城牆上每一個敢於冒頭的日軍。
幾輛倖存的坦克，抵近到城牆下，用穿甲彈，一遍又一遍地轟擊著同一個位置。
終於。
“轟隆——！”
伴隨著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一段幾十米長的城牆，在一片煙塵中，轟然垮塌。
一個巨大的缺口，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負責攻城的指揮官王雲亭，一把扔掉望遠鏡，抓起通訊器，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坦克營！給老子衝進去！”
“從廢墟上壓過去！給步兵開路！”
“步兵！跟在坦克屁股後面！”
“給老子……拿下渝關！”
坦克的履帶，碾碎了磚石，也碾碎了日軍最後的抵抗意志。
巷戰的槍聲，從激烈到零星，最後徹底歸於沉寂。
一面嶄新的紅旗，在戰鬥結束後的半小時，被插上了渝關最高的城樓。
殘陽如血。
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城內，一個不起眼的指揮部裡，華北方面軍總司令岡村林次，連切腹的武士刀都來不及拔出。
就被一名衝進來的中野軍戰士，用步槍抵著腦門，扣動了扳機。
訊息傳回指揮部，李陽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下達了新的命令。
“全軍休整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後，留下一個團守城，其餘部隊，整軍北上！”
“目標，下一個關城！”
渝關的陷落和岡村林次的死，讓殘餘的日軍徹底失去了主心骨。
除了留下一支小部隊象徵性地進行阻擊，其餘五六萬人的主力，開始瘋狂向北撤離。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與前來支援的關東軍匯合。
只要能匯合，他們就有反敗為勝的可能。
日軍的動作很快，當中野軍第一師和第三師追上來時，他們已經快要和援軍接上頭了。
第一師師長王鐵柱急得直跳腳。
“軍長！鬼子要跑了！”
“他們跟援軍加起來得有八九萬人，咱們就倆師，裝甲部隊還沒跟上來。”
“這要是讓他們匯合了，再想啃下來就難了！”
通訊器那頭，李陽的聲音卻異常冷靜。
“鐵柱，別急。”
“命令你和周文斌的部隊，給鬼子讓開一條道。”
王鐵柱當場就懵了。
“啥玩意兒？”
“軍長，我沒聽錯吧？給他們讓路？”
“這煮熟的鴨子，還能讓它飛了不成？！”
“飛不了。”
李陽的語氣不容置疑。
“但硬攔，你們倆師得全交代在那兒。”
“聽我的命令，放他們過去。”
“但是，不能讓他們舒舒服服地過去。”
李陽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狠勁。
“把部隊拉開，從兩翼打！”
“像趕鴨子一樣，攆著他們的屁股打！”
“我不要你們全殲，我要你們把他們打殘！打怕！”
王鐵柱雖然一肚子疑惑，但還是吼著領了命。
“是！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