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衛國部隊裡的人瞬間被嚇得趴在了地上。
緊接著。
“轟隆隆——”
沉重的履帶碾壓地面的聲音傳來。
幾道刺眼的車燈猛地開啟，照亮了黑暗。
只見幾輛塗著鐵灰色油漆的裝甲車，緩緩從陣地後方開了出來。
黑洞洞的炮口和機槍口，對準了他們。
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在裝甲車後面，還有幾門體型更大的傢伙。
是突擊炮！
於衛國和他手下計程車兵們，臉都白了。
這他孃的叫八路？
這火力配置，比小鬼子的精銳師團還猛！
“撤！快撤！”
於衛國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撥轉馬頭，帶著部隊狼狽不堪地轉向，一頭扎進了旁邊的山區。
這下，是徹底沒了脾氣。
然而，更大的打擊還在後面。
鑽進山溝溝裡的於衛國，還沒喘勻氣。
他安插在遊擊軍總部的潛伏人員，就發來了一封十萬火急的電報。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卻讓於衛國如遭雷擊。
蕭子健和歐曉峰，那兩個臨陣脫逃的混蛋。
非但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反而安然無恙地回到了冀察遊擊軍的根據地。
而招待他們的，正是他那位信誓旦旦要“嚴懲叛徒”的結拜好兄弟，單振華！
於衛國拿著電報的手，抖得厲害。
他感覺自己的天，塌了。
還沒等他從背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第二封電報接踵而至。
這是一封來自遊擊軍總司令孫博文的加密電報。
電報裡，孫博文用沉痛的語氣告訴他一個殘酷的真相。
單振華，早已暗中和日本人勾結，準備拿他於衛國的人頭，當做投靠日本人的投名狀。
所謂的出兵馳援，根本就是個陷阱！
孫博文在電報的最後告訴他。
自己已經和八路軍方面溝透過了，李陽司令願意為他提供庇護。
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前往八路軍的控制區。
“噗——”
於衛國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從馬上栽了下去。
“總指揮！”
饒偉強和米志軍大驚失色，連忙衝上去扶住他。
“單振華……你好狠的心啊……”
於衛國雙目赤紅，死死地攥著電報。
前有日寇追殺，後有兄弟背叛。
天地之大，他和他這幾千殘兵，竟已無處可去。
走投無路之下，於衛國最終做出了選擇。
他帶著部隊，掉轉方向，朝著東進縱隊在洺安的防區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硬闖，而是派人提前前去交涉。
負責洺安防區指揮的，是韓東。
接到通報後，韓東不敢怠慢，親自出面迎接。
看到於衛國部隊那悽慘的模樣。
韓東沒有絲毫的輕視和嘲諷，反而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和尊重。
熱茶、肉罐頭、乾淨的營房，第一時間安排得妥妥當當。
“於總指揮，我們李司令說了，您是抗日英雄。”
“到了我們這兒，就跟到家了一樣，有甚麼需要，您儘管開口！”韓東說得情真意切。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讓剛剛經歷了背叛和絕望的於衛國等人，感動得無以復加。
饒偉強和米志軍這些鐵打的漢子，眼圈都紅了。
“韓指揮，大恩不言謝！”於衛國拱了拱手，聲音沙啞。
“另外，我們李司令想邀請您去一趟趙城指揮部，他想跟您當面聊聊。”
韓東傳達了李陽的邀請。
去趙城？
見李陽？
饒偉強和米志軍立刻警惕起來。
“總指揮，這……”
他們擔心這是鴻門宴。
畢竟，他們之前和東進縱隊的關係可算不上好。
於衛國卻擺了擺手，眼神裡沒有絲毫猶豫。
“去！”
“事到如今，我們還有甚麼值得人家圖謀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李陽司令員是個人物，既然他肯收留我們，就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倒想親眼見見，這位攪動了整個華北風雲的李司令，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
他已經沒甚麼可以失去的了。
既然孫博文和李陽達成了協議，他選擇相信李陽的人品。
做出決定後，於衛國拒絕了饒偉強等人陪同的請求。
隻身一人，跟著韓東安排的車隊，朝著趙城駛去。
一路暢通無阻。
當於衛國走進東進縱隊那座設在趙城縣城裡的指揮部時，他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年輕人。
李陽。
比想象中更年輕。
沒有過多的寒暄，李陽開門見山。
“於總指揮，你的處境，孫總司令已經跟我說過了。”
李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於衛國坐下，身板挺得筆直。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
李陽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你和你的部隊留下來，編入我們東進縱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一起打鬼子。”
“你的部隊，番號、建制、軍官，我一概不動，只派駐政工幹部，並且保證後勤供應。”
“第二。”李陽頓了頓，眼神變得玩味起來，“你帶著你的部隊，配合我演一齣戲。”
“演戲？”於衛國愣住了。
“沒錯。”
李陽身體微微前傾，：“我們會對外宣稱，你的部隊在我們防區‘休整’完畢後。”
“‘成功突圍’，返回了冀察遊擊軍的序列。”
“然後，你就帶著你的人，名正言順地回到單振華身邊。”
於衛國瞳孔一縮。
“李司令……這是要我去做臥底？”
“聰明。”
李陽點了點頭。
“單振華準備投敵，這對我們所有人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與其等著他動手，不如我們先在他身邊，埋下一顆釘子。”
“你的身份，是最好的掩護。”
於衛國沉默了。
這兩個選擇，對他來說，都充滿了巨大的誘惑和挑戰。
良久，他抬起頭，問道：“如果我選第二條路，我能得到甚麼？”
“得到一個親手報仇的機會。”
李陽的回答簡單直接。
“而且，我向你保證，只要你完成了任務，你的部隊，想走想留，悉聽尊便。”
“如果你想繼續留在遊擊軍，我可以幫你，重新奪回屬於你的一切。”
於衛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不想就這麼窩窩囊囊地被人收編，然後在一個安穩的地方養老等死。
他是個軍人！
他要打仗！
他要親手宰了單振華那個叛徒！
“好！”
於衛國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我選第二條！”
“我願意配合李司令演這齣戲！”
……
次日，天還沒亮透。
“噠噠噠噠！”
“轟！轟隆！”
於衛國的部隊，嗷嗷叫著朝著八路軍的防線發起了“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