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雁門關下。
炮火連天，喊殺震野。
新二團的戰士們，正依託著簡易的掩體。
向著關隘上的日軍火力點發起一輪又一輪的衝擊。
但效果甚微。
關樓高聳，城牆堅厚，日軍的機槍和擲彈筒構成了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將進攻部隊死死地壓在山坡下。
“團長！不能再這麼衝了！”
四營長韓振邦貓著腰衝到李陽身邊，滿臉都是炮火燻出的黑灰。
“城樓太硬了！小鬼子的火力點都在上面，咱們的兄弟衝不上去！”
“這麼打下去純粹是拿人命填！”
他指著側面蜿蜒起伏的長城牆體，急切地說道。
“不如讓我帶一個營，從旁邊的長城上摸過去！”
“只要能爬上去，就能從側面威脅到他們！”
“不行！”
李陽想都沒想就否決了。
“長城上更陡，連個遮蔽物都沒有，小鬼子居高臨下，你們摸上去就是給人家當活靶子打！”
“那怎麼辦？就這麼幹耗著？”
韓振邦急得直跺腳。
“團長！讓我上！我們一營保證撕開一個口子！”
一營長王鐵柱也湊了過來，拍著胸脯請戰。
“王鐵柱你甚麼意思？看不起我們四營是不是？”
韓振邦一聽就火了，瞪著眼睛就要跟王鐵柱理論。
“都給我閉嘴！”
李陽一聲怒喝，制止了兩個人的爭吵。
“甚麼時候了還在這爭功？”
“都給老子消停點！”
他一把奪過旁邊警衛員的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城樓上的情況。
“狙擊手！把你們的子彈都給老子打出去！把鬼子的機槍手、擲彈筒手，挨個給我點了！”
“迫擊炮營！別他孃的省炮彈了！對著鬼子的城樓，給老子狠狠地轟！”
命令下達，新二團的狙擊手們開始發威，一個個日軍機槍手應聲倒下。
迫擊炮也開始怒吼，炮彈接二連三地在城樓上炸開。
但對於堅固的關隘來說，這點威力的炮火，無異於隔靴搔癢。
半個小時後。
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後方傳來。
只見一輛輛披著偽裝網的卡車和裝甲車，正從河灣村的方向疾馳而來。
卡車後面，拖拽著一門門管身粗壯的火炮。
是炮營的大傢伙到了！
李陽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扔掉望遠鏡，一把抓起步話機，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所有大口徑火炮，聽我命令！”
“別他孃的管甚麼狗屁城樓了！”
他伸手指著一段相對平緩，但同樣堅固的古長城牆體。
咆哮著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命令。
“看到那段牆了嗎？”
“給老子對準了！”
“集中所有火力，給老子把它轟塌！”
一個炮兵參謀猶豫了一下，小聲提醒道：“團長，那可是長城……是文物古蹟啊……”
“去他孃的文物古蹟！”
李陽眼睛都紅了。
“人都快沒了，留著這破牆給誰看？”
“現在它擋著我們打鬼子，它就是一堵破牆！”
“執行命令！”
“給老子轟！”
“是！”
在李陽不容置疑的命令下，一門門大口徑榴彈炮調整好了角度。
“開炮！”
隨著一聲令下，十幾門火炮同時發出怒吼。
大地劇烈地顫動起來。
巨大的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準確地命中了幾百年的古老牆體。
轟隆！
碎石飛濺，煙塵沖天。
古老的城牆在現代火炮的威力下，劇烈地顫抖著。
緊接著，是第二輪，第三輪齊射。
在持續不斷的猛烈轟擊下，那段堅固的城牆終於支撐不住。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斷裂聲，轟然倒塌。
一個巨大的缺口，赫然出現在日軍的防線上。
牆體上的一個烽火臺，也在這場狂暴的轟炸中化為了一堆亂石。
“幹得漂亮！”
李陽興奮地一揮手。
“所有火炮，延伸射擊！壓制缺口兩側的鬼子火力！”
“裝甲車！給老子開路！”
“一營、四營！跟著裝甲車，衝進去！給老子把雁門關拿下來！”
“衝啊！”
喊殺聲再次響起，新二團的戰士們跟隨著裝甲車的掩護，湧向了那個被炮火撕開的缺口。
……
渡邊健的指揮部裡，氣氛壓抑得快要讓人窒息。
一個參謀官正在彙報著最新的戰況。
“將軍！駐守朔險和陰陘的皇軍部隊發來報告，他們遭到了八路軍的頑強阻擊！”
“八路軍吳工良部雖然傷亡慘重，但他們依託新二團事先留下的重火力，死死守住了陣地。”
“根據情報，獨立團團長李雲龍本人並不在陰陘前線。”
“他還從防線上抽走了一部分兵力，去向不明。”
“將軍！”
另一個通訊參謀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
“雁門關守軍急電！八路軍……八路軍動用了重炮！”
“城牆被他們轟開了一個缺口！陣地……快守不住了！”
渡邊健身體一晃，猛地抓住桌角。
“增援呢？運澤縣和原平的部隊呢？到哪裡了？”
他聲嘶力竭地問道。
“報告將軍！運澤縣和原平的守軍，自身都遭到了八路軍的猛攻，根本無法脫身！”
“攻擊運澤縣的……是李雲龍的獨立團主力！”
“第二十五師團呢？讓他們突圍！去雁門關！”
“師團長報告，他們依舊被禾原縣的八路軍死死纏住，根本無法擺脫！”
一連串的壞訊息，讓渡邊健幾乎崩潰。
就在這時，一個參謀帶來了一條“好訊息”。
“將軍！西岢嶺方向傳來捷報！進攻那裡的八路軍攻勢減弱，正在被我軍反推！”
“第二十五師團雖然被困，但也成功吸引了陽方口方向八路軍的注意力！”
“古交方向，雙方也陷入了僵持！”
渡邊健聽到這些，混亂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西岢嶺的威脅在減小。
陽方口的八路被牽制。
古交是平局。
這麼說……晉陽的危機，已經解除了大半？
只要守住雁門關，等第九旅團一到，自己就能穩住局勢，甚至還能組織反擊！
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了一點。
半小時後。
指揮部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通訊軍官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他撲倒在渡邊健的面前，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了幾個字。
“將軍……”
“雁門關……”
“失守了。”
……
晉陽。
第二戰區司令長官部。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閻長官揹著手，在巨大的作戰沙盤前踱來踱去。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響，也踩在司令部裡每個人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