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李陽帶著副總參謀長和張書遠，以及幾名警衛。
悄悄來到了城西的靖武工廠。
白天人多眼雜，很多東西不方便展示。
到了晚上，這裡就成了李陽的專屬地盤。
“參謀長，張總工程師，這邊請。”
李陽推開一間巨大廠房的鐵門，一股機油和鋼鐵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廠房裡燈火通明，一臺臺嶄新的機器，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幾十名總部派來的技工，正跟著新二團的技術人員。
緊張地熟悉著這些他們從未見過的裝置。
副總參謀長一走進來，目光就被這些裝置吸引了。
他雖然不是技術專家，但也能看出這些機器的精良。
“李陽，這就是你說的，從鬼子倉庫裡繳獲的‘手提輕機槍生產線’？”
李陽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沒錯，參謀長。”
“系統獎勵的，絕對精品！”他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
然而，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張書遠就發出了驚呼。
“等一下！”
張書遠幾步衝到一臺機床前，眼神裡充滿了不敢置信。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卡尺和工具，對著機床的關鍵部位，小心翼翼地測量起來。
越是測量，他臉上的神情就越是激動。
“我的天……”
“這……這精度……”
“這怎麼可能！”
張書遠猛地回頭，死死盯著李陽，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李團長！你管這個叫手提輕機槍生產線？”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一絲質問的意味。
李陽被他問得一愣。
“啊？這……這不是嗎？”
張書遠激動地擺著手，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甚麼手提輕機槍生產線！這是暴殄天物！這是犯罪！”
“這些是國際上最頂尖的高精度萬能機床！”
“別說手提輕機槍了。”
“只要有圖紙，有足夠的材料，這套裝置連重機槍、高射機槍。”
“甚至小口徑的火炮都能給你造出來！”
“你居然只打算用它來生產一種槍？！”
張書遠痛心疾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
這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一塊絕世美玉去砌豬圈，簡直讓人無法容忍。
轟！
張書遠的話，讓李陽和副總參謀長的腦袋都嗡了一下。
李陽徹底懵了。
啥玩意兒？
萬能機床？
能造重機槍，還能造炮？
他一直以為，系統獎勵的生產線，都是專用的。
手提輕機槍生產線，就只能生產手提輕機槍。
卡車生產線，就只能生產卡車。
搞了半天，是自己格局小了？
這哪是生產線，這他孃的是個軍火超市的生產車間啊！
副總參謀長反應更快，他一把抓住張書遠的手臂。
“書遠同志，你確定？”
“我確定！我拿我這幾十年的技術經驗擔保！”
張書遠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些裝置的加工精度。”
“比我們邊區兵工廠裡最好的裝置，還要高出好幾個數量級！”
“有了它們，我們八路軍的武器製造水平，能直接提升一個時代！”
副總參謀長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狂跳的心臟。
他轉過頭，看著李陽，眼神複雜。
這個李陽，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李陽回過神來，嘿嘿一笑，摸了摸後腦勺。
“那個……意外，純屬意外。”
“我也不懂技術嘛。”
“走走走，參謀長，張總工程師，我再帶你們看點好東西。”
他趕緊轉移話題，領著兩人走向第二個廠房。
第二個廠房裡，同樣擺滿了各種大型裝置。
看起來比第一個廠房的更加複雜和龐大。
“這是卡車生產線。”
李陽介紹道。
有了剛才的經驗，他這次學乖了，沒敢把話說死。
他從懷裡掏出兩捲圖紙，遞了過去。
“參謀長，張總工程師，你們再看看這個。”
“這也是我從鬼子指揮部‘繳獲’的。”
張書遠狐疑地接過圖紙，小心翼翼地展開。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再次停滯了。
“MP40……德制衝鋒槍！”
“我的老天爺，這可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衝鋒槍之一！”
“鬼子的百式衝鋒槍，就是仿造它的！”
他又急忙開啟另一卷圖紙。
“CCKW-353型軍用卡車！”
“十輪驅動！載重兩噸半！效能極其優越！”
“這……這可是好東西啊！”
張書遠拿著圖紙，激動得渾身發抖，眼眶都紅了。
對於一個頂尖的工程師來說。
這些代表著世界頂尖工業水平的圖紙，就是無價之寶！
副總參謀長也湊了過來，看著圖紙上的各種引數，眼神越來越亮。
衝鋒槍！
卡車！
這兩樣東西，都是八路軍最急缺的！
衝鋒槍能極大地提升部隊的近戰火力。
而卡車，則能徹底改變八路軍“全靠兩條腿”的落後機動方式。
後勤運輸能力將得到質的飛躍！
“好！太好了！”
副總參謀長忍不住拍著李陽的肩膀，連聲叫好。
李陽看著兩人激動的樣子，心裡也是美滋滋的。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
“別急，還有。”
他帶著已經有些麻木的兩人，走向了第三個，也是最大的一個廠房。
當第三個廠房的大門被推開時。
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副總參謀長和張書遠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巨大的龍門吊，橫跨整個廠房。
一排排他們叫不出名字的超大型裝置，靜靜地矗立著。
這裡的裝置，比前兩個廠房加起來還要多，還要龐大。
“李陽，這裡……是用來生產甚麼的？”
副總參謀長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李陽沒有說話，只是又拿出了一卷厚厚的圖紙。
張書遠幾乎是搶過去的。
當他看到圖紙封面上那個流暢的鋼鐵造物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圖紙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他雙眼圓瞪，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指著圖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這……這……”
副總參謀長撿起一張圖紙，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T32進階型……坦克？！”
不！
當他看到旁邊標註的另一個更為響亮的名字時，他徹底失聲了。
T34！
這居然是T34坦克的生產裝置和全套圖紙！
這可是連德國人的虎式、豹式坦克都要退避三舍的鋼鐵洪流啊！
李陽收復縣城後，系統獎勵的大禮包。
終於露出了它最猙獰，也最可愛的一面！
“咕咚。”
副總參謀長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晚被徹底顛覆了。
衝鋒槍，卡車，現在連坦克都有了。
李陽這小子，是把鬼子的天照大神給綁架了嗎？
良久的死寂之後，張書遠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一個五十多歲，在兵工戰線上奮鬥了一輩子的老人，哭得像個孩子。
“嗚嗚嗚……我們有救了！”
“我們有救了啊！”
“有了這些東西，我們還怕他個小鬼子？！”
興奮過後，冷靜下來的眾人，卻又開始發愁。
問題，很快就擺在了眼前。
當天晚上，新二團的臨時指揮部裡，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
“衝鋒槍是好東西，但它也是子彈的消耗大戶。”
副總參謀長眉頭緊鎖，首先指出了問題。
“我們八路軍的家底，同志們都清楚。”
“每一顆子彈都要省著用。”
“鬼子為甚麼也只給他們的精銳部隊和軍官配備衝鋒槍？”
“就是因為消耗不起！”
“如果我們大規模列裝，後勤壓力太大了。”
張書遠也點了點頭，補充道。
“還有原材料。”
“生產這些武器裝備，都需要大量的優質鋼材。”
“汽車和坦克，更是需要橡膠、石油這些我們極度稀缺的戰略物資。”
“我們去哪裡找這麼多原材料？”
“還有，技術人員和熟練工人也不夠。”
“操作這些高精度裝置，不是隨便找個人就能幹的。”
一個又一個現實的問題，像一盆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火熱的心頭。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空有屠龍之術，卻沒有龍可屠。
甚至連屠龍刀都造不出來，這才是最讓人憋屈的。
會議室裡，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李陽敲了敲桌子，開口了。
“問題一個一個解決。”
“技術人員和工人的問題，需要總部支援。”
“從各個根據地抽調最優秀的人才過來。”
“這方面，就要拜託參謀長了。”
副總參謀長立刻點頭。
“沒問題！我馬上給總部發電報，要人給人，要政策給政策！”
“就算把邊區兵工廠搬空，也得先把你們這裡給我搞起來！”
李陽接著說。
“至於原材料，我倒是有個想法。”
“安陵縣周邊，有幾座不小的鐵礦和煤礦，之前都是被鬼子和偽軍霸佔著。”
“現在，它們是我們的了。”
“只要我們能組織起人手，自己鍊鋼，至少鋼材的問題，能解決一大部分。”
“至於石油和橡膠……”
李陽頓了頓，“這個只能先想想辦法，或者用替代品。”
他總不能說，等我再升幾級，系統商城裡啥都有吧。
聽完李陽的話，副總參謀長沉思了片刻，猛地一拍桌子。
“就這麼定了！”
“裝置和圖紙，優先供給你們新二團！”
“人，我從總部給你們調！”
“政策，我給你們開綠燈！”
“李陽，我給你一個任務。”
“在最短的時間內，讓第一批衝鋒槍，第一輛卡車，從生產線上開下來！”
“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我只要結果！”
李陽站起身，一個標準的敬禮。
“保證完成任務！”
他沒有矯情地推辭。
在國難當頭的時刻，任何謙虛和退讓，都是對人民的犯罪。
會議結束後，李陽匆匆離開，他還有太多事情要去安排。
指揮部裡，只剩下副總參謀長和張書遠兩人。
副總參謀長給張書遠遞了支菸，自己也點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
“書遠同志，你跟我說句實話。”
“這些裝置，我們邊區兵工廠，能仿造出來嗎？”
煙霧繚繞中，張書遠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
“參謀長，仿造不了。”
“差得太遠了。”
“不只是技術，裝置、材料、工藝，我們全方位落後。”
“別說仿造了，就算把這些裝置拆開，我們可能都裝不回去。”
這個答案，在副總參謀長的意料之中，卻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失落。
張書遠彈了彈菸灰，繼續說道。
“而且，參謀長，恕我直言。”
“手提機槍、汽車，甚至是坦克。”
“對我們整個八路軍來說，還是太奢侈了。”
“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大規模列裝。”
“我們現在最急需的，其實是另外兩樣東西。”
“哦？說來聽聽。”
副總參謀長來了興趣。
張書遠眼中閃動著理性的光。
“第一，是輕重機槍！我們急需可靠的，能夠大規模生產的班組支援火力！”
“第二，是防空炮！哪怕是小口徑的也行！”
“鬼子的飛機，對我們根據地的威脅太大了！”
“我們必須要有自己的防空火力。”
“哪怕只能把鬼子的飛機趕走，也能極大地減少我們的損失！”
副總參謀長聽完，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久久沒有說話。
張書遠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