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剛矇矇亮。
新二團的駐地已經徹底沸騰了。
昨晚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幾乎所有人都徹夜未眠。
一想到那滿天開花的壯觀場面。
一想到鬼子飛機跟下餃子一樣往下掉,戰士們就激動得渾身發抖。
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痛快的仗!
團部前的空地上,人山人海。
全團的戰士們都聚集在這裡,一個個昂首挺胸,臉上洋溢著自豪和興奮。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炮營。
營長沈泉,挺著個胸膛,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他身後的炮營戰士們,也是一個個精神抖擻。
腰桿挺得筆直,享受著來自全團戰友們羨慕嫉妒的目光。
那感覺,比吃了蜜還甜。
李陽大步走上臨時搭建的主席臺。
看著下面一張張年輕而興奮的臉,心裡也是一陣豪情。
“弟兄們!”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開門見山。
“昨天,咱們的炮營,打了一場漂亮仗!”
“一個照面,幹掉了鬼子一個飛行大隊!”
“這是甚麼戰績?”
“這是捅破天的戰績!”
“告訴小鬼子,咱們新二團,不光陸地上是爹,到了天上,照樣是他爹!”
“嗷嗷嗷!”
臺下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戰士們揮舞著拳頭,扯著嗓子吶喊。
整個山谷都在迴盪著他們的聲音。
李陽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有功,就得賞!”
“沈泉!”
“到!”
沈泉猛地一個立正,扯著嗓子吼道。
“炮營此戰,居功至偉!”
“我代表團部,獎勵你們炮營,捷克式輕機槍二十挺!”
“子彈五萬發!各式炮彈一千發!”
“除此之外!”
李陽頓了頓,故意拉長了音調。
“再獎勵你們,魚罐頭二十五箱!豬肉罐頭二十五箱!”
譁!
這話一出,全場都炸了。
如果說前面的武器彈藥,只是讓其他營的戰士們羨慕。
那這五十箱肉罐頭,就是往他們心裡扎刀子了。
那可是肉啊!
還是不用自己動手,開啟就能吃的肉罐頭!
無數人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眼睛死死地盯著主席臺旁邊.
那堆得跟小山一樣的箱子,眼神都綠了。
沈泉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敬禮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謝團長!”
“炮營全體,誓死效忠團長!誓死保衛新二團!”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李陽擺擺手,讓他稍息。
“東西拉回去,今天中午,就給戰士們加餐!”
“是!”
沈泉響亮地應道,然後屁顛屁顛地跑下去.
指揮著手下的人,跟搬寶貝一樣,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獎勵物資往自己營地抬。
看著其他營長那羨慕得快要滴水的眼神,李陽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只有競爭,部隊才有活力。
“眼饞嗎?”
李陽對著下面幾千號人喊道。
“眼饞!”
一營長帶頭吼道,聲音裡滿是渴望。
“那就給老子好好打仗!”
“誰打的勝仗多,誰殺的鬼子多,獎勵就多!”
“武器彈藥,肉罐頭,要多少有多少!”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所有步兵營的戰士們,齊聲怒吼,士氣高漲到了極點。
李陽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到沈泉身上。
“沈泉,你炮營現在有多少人了?”
沈泉趕緊又跑了回來,立正報告。
“報告團長!不算昨夜的傷亡,炮營現有兵力八百七十三人!”
李陽皺了皺眉。
“不夠!遠遠不夠!”
“從今天起,我給你炮營擴招的名額!”
“給我組建一個高炮連出來,專門負責防空!”
“人員,優先從各營挑選!裝備,我來想辦法!”
“你小子就一個任務,把炮營給老子儘快擴充到一千人以上!”
“不!一千人都不夠!先奔著一千五去!”
嘶!
沈泉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營一千五百人?
這都快趕上人家一個團了!
不光是他,其他幾個營長也是面面相覷。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部隊的編制,早就超標得沒邊了。
現在團裡,一營人數最多,已經突破了兩千人。
二營和三營,也都達到了一千五百人的規模。
四營也有一千二百人。
就連新成立的五營和六營,人數也都在八百人上下。
這哪裡是一個團,分明就是一個加強旅的架勢!
全團上下,預設戰鬥力最強、戰績最輝煌的一營、二營、三營是核心主力。
四營算是半個主力。
而炮營,經過昨天那一戰.
地位更是水漲船高,隱隱成了團裡的寶貝疙瘩。
“是!保證完成任務!”
沈泉壓下心頭的震驚,大聲保證。
嘉獎大會結束,李陽回到團部。
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小瓷瓶。
開啟瓶塞,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藥丸,被他倒了出來。
這正是系統獎勵的體質增益藥丸。
他叫來警衛員,讓他準備一口大水缸,倒滿清水。
然後,當著幾個核心幹部的面,李陽把藥丸扔進了水缸裡。
藥丸入水即化。
一缸清水,瞬間變得微微有些渾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草木清香。
“傳我命令。”
“從今天開始,全團所有戰士,每天飯前,都來這裡喝一碗水。”
“一人一碗,不能多,也不能少!”
幾個幹部雖然不解,但對於李陽的命令,他們從不懷疑。
立刻就去安排了。
李陽看著戰士們排著隊.
一個個好奇又期待地喝下稀釋後的藥水,嘴角微微上揚。
個人的強大,不算強大。
整個團隊的強大,才是真正的無敵!
……
與此同時。
在幾百裡外的第一軍司令部。
氣氛壓抑得可怕。
總指揮官渡邊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份戰報,被他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滿編的飛行大隊!帝國最優秀的飛行員!”
“去轟炸一個小小的山溝,結果,幾乎全軍覆沒!”
“只有兩架飛機逃了回來!”
“恥辱!這是第一軍,乃至整個華北方面軍的奇恥大辱!”
會議室裡,一眾鬼子高階軍官,全都低著頭,噤若寒蟬。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黴頭。
良久。
作戰參謀豐臣,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將軍閣下。”
“根據倖存飛行員的報告,以及我們之前的情報。”
“新二團,擁有著數量極其恐怖的防空火力。”
“他們的防空炮數量和密度,甚至超過了歐洲的一些重要城市。”
“這實在……不合常理。”
渡邊健冷冷地看著他。
“我不想聽這些廢話!”
“我只想知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這個新二團,就像一顆毒瘤,在我們佔領區的腹地,越長越大!”
“再不剷除,後患無窮!”
豐臣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深思熟慮後的計劃。
“將軍閣下,卑職認為,我們目前不宜再與新二團進行大規模的正面衝突。”
“他們的發展速度太快,火力太強,正面進攻,我們的傷亡會非常巨大。”
“我建議,我們暫時放棄主動進攻。”
“轉為全面封鎖!”
“在河灣村、禾原縣,以及所有通往外界的交通要道上,修建炮樓和封鎖線!”
“把他們死死地困在山裡!”
“集中我們的主力部隊,先把晉區其他零散的反抗力量,全部肅清。”
“等到徹底穩定了整個晉區的局勢。”
“我們再回過頭來,集結重兵,一舉消滅他們!”
這個提議一出,會議室裡不少軍官都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說白了,就是先別去啃新二團這塊硬骨頭了。
打不過,我還躲不起嗎?
先把軟柿子捏了再說。
“荒謬!”
一個掛著少將軍銜的鬼子軍官,猛地站了起來。
“豐臣君!你這是在縱容敵人!”
“新二團佔據著鐵礦,還有我們沒來得及摧毀的冶煉廠!”
“他們可以自己生產武器彈藥!”
“把他們困在山裡?他們只會利用這段時間,變得更加強大!”
“到時候,就不是我們想不想打的問題了。”
“而是他們會不會主動打出來的問題!”
“必須儘快剷除!不惜一切代價!”
渡邊健看向那個少將,面無表情。
“那麼,這個任務,就交給你的三十七師團,如何?”
“呃……”
剛剛還慷慨激昂的三十七師團師團長,瞬間啞火了。
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開甚麼玩笑?
之前,三十六師團,加上戰鬥力強悍的第四獨立旅團。
兩個主力部隊聯手,都沒能啃下新二團。
反而被打得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現在讓他一個師團去?
那不是去送死嗎?
他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會議室角落裡。
一個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的男人。
第四獨立旅團的旅團長。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將軍,此刻卻面如死灰,低著頭,拳頭攥得死死的。
他的心腹聯隊,第三聯隊。
因為在戰場上丟失了聯隊旗,已經被軍部撤銷了番號。
整支聯隊,被改編成了一個小小的獨立大隊。
這對於一個視榮譽為生命的指揮官來說,是比死還難受的懲罰。
整個第四獨立旅團,也因此成為了整個華北方面軍的笑柄。
看著手下們這副畏戰如虎的模樣,渡邊健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新二團,已經成了所有人心裡的一個疙瘩。
“好了!”
渡邊健拍板了。
“就按豐臣君的方案來辦!”
“立刻傳令下去!”
“在安陵、寧丘,以及河灣村、禾原縣等所有重要路口。”
“給我建立起最堅固的防線!”
“我要一道水都潑不進去的烏龜殼!”
“暫時,以防守為主,嚴防新二團北上或者東進!”
“集中兵力,清剿其他地區的八路軍!”
“是!”
所有軍官齊齊起身,重重頓首。
一場關乎新二團命運的會議,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鬼子做夢也想不到,他們這個看似穩妥的“烏龜殼”戰術,正中李陽下懷。
李陽最缺的,就是時間!
有了鬼子的戰略收縮,新二團終於贏得了一段寶貴的喘息之機。
就在鬼子忙著挖溝築壘的時候。
新二團的後山山坳裡,一個新的寶貝疙瘩,也初具雛形。
坦克營。
幾十輛繳獲來的坦克和裝甲車,大部分都被小心翼翼地藏在了防空洞裡。
這些可都是寶貝,李陽生怕鬼子再派飛機來,給炸壞了。
只有幾輛九七式中型坦克,被開到了一個隱蔽的訓練場上,充當教練車。
後勤連一排長王雲亭,這個曾經的放牛娃,如今成了坦克營的負責人。
他正趴在一輛坦克的駕駛艙門口。
對著裡面一個緊張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新兵蛋子,急得滿頭大汗。
“離合!踩離合啊!你小子是想把變速箱給老子開報廢嗎!”
不遠處,另一輛坦克上。
李陽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拿著個鐵皮喇叭,親自擔任總教官。
“二號車!二號車!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
“轉向的時候要先減速!你想玩漂移啊!”
“還有你!三號車!炮塔轉那麼快乾嘛?你以為是風車啊!”
整個山谷裡,迴盪著發動機的轟鳴聲,和李陽中氣十足的咆哮聲。
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