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西南，長梁山。
這裡是鬼子進攻安陵的必經之路。
山頭上，一個年輕的戰士正緊張地擦拭著炮彈，眼睛時不時地瞟向天空。
“營長，你說……鬼子飛機真會來嗎？”
他問的是旁邊一個叼著草根的漢子。
沈泉，新二團炮營營長。
他吐掉嘴裡的草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來？”
“肯定來！”
“他要是不來，老子把這炮管子給生吞了！”
沈泉拍了拍身邊那門威武雄壯的八十八毫米高炮，眼神裡滿是自信。
“你小子也不動腦子想想。”
“半個多月了，鬼子的步兵聯隊被咱們堵在山下，衝了多少次了？”
“哪一次不是被打得哭爹喊娘？”
“他們現在除了指望天上的鐵鳥，還能有啥法子？”
小戰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確實，這半個月來，鬼子就像是瘋了一樣，拼命想奪回安陵。
可團長李陽早就料到了這一手。
他不僅在城裡發動群眾，構築了堅固的防線。
更是在這長梁山設下了口袋陣。
鬼子來多少，死多少。
唯一的麻煩，就是鬼子的飛機。
一開始，鬼子的轟炸確實給部隊和老百姓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但李陽很快就下令，全城軍民一起動手，深挖防空洞。
又在城外設立了好幾個預警哨。
鬼子飛機一來，防空警報一響，大家就往洞裡鑽。
一來二去，鬼子的轟炸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可李陽顯然不滿足於被動挨打。
於是，沈泉的炮營就接到了一個秘密任務。
他們花了整整三天時間。
硬是在這長梁山兩個相鄰的山頭上，開闢出了兩個隱蔽的炮兵陣地。
“報告營長！”
一個通訊兵貓著腰衝了過來，神情激動。
“剛接到預警哨訊息！”
“鬼子二十四架飛機，已經越過陽方口上空，正朝我們這邊飛來！”
來了！
沈泉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一把扔掉手裡的望遠鏡，猛地站了起來。
“全體都有！”
“進入戰鬥崗位！”
“把傢伙事都給老子亮出來！”
隨著他一聲令下，陣地上的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三下五除二，扯掉了蓋在火炮上厚厚的偽裝網。
下一秒。
一門門嶄新的高射炮，露出了它們猙獰的面目。
黑洞洞的炮口，閃爍著金屬的冷光，齊刷刷地指向天空。
這個山頭上，足足有三門八十八毫米高炮。
十門四十毫米博福斯高炮，還有十門二十毫米厄利孔機關炮！
而在不遠處的另一個山頭上，除了沒有八十八毫米炮，其餘的配置一模一樣！
團長說了，咱們有火力不足恐懼症。
這病得治！
怎麼治？
就用更猛，更多，更強的火力來治！
……
與此同時。
鬼子的飛行編隊裡，一片輕鬆愉快的氣氛。
飛行員高橋正透過無線電，跟自己的同伴們吹牛。
“喂，鈴木，上杉，今天我們來比比看，誰扔的炸彈能砸死更多的支那人？”
“哈哈，高橋君，你每次都這麼說，可每次都是我贏。”
鈴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
“屠殺那些手無寸鐵的平民，有甚麼意思？”
另一個叫上杉的飛行員不屑地哼了一聲。
“我更喜歡看他們被機槍掃射時，在地上驚慌失措的樣子。”
“那才叫藝術！”
幾個鬼子飛行員在無線電裡發出了陣陣狂笑。
在他們看來，這次的任務不過是一次武裝遊行。
下面的新二團，根本沒有任何像樣的防空武器。
他們可以隨心所欲地在這片土地上空，傾瀉自己的彈藥。
“快看！”
高橋忽然指著下方的山頭。
“那裡有東西在反光！”
“哈哈，一定是下面的土八路知道我們來了，提前掛出了白旗投降！”
“這群懦夫！”
然而，他的笑聲還沒落下。
飛行經驗更豐富的吉野，瞳孔卻猛地一縮。
“不對！”
“那不是白旗！”
“是高射炮的炮口！”
“快散開！”
他的警告，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喊出聲的瞬間。
長梁山上。
沈泉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舉起的手，猛然揮下！
“開火！”
“給老子把這群鐵王八，全都打下來！”
命令下達的瞬間。
兩個山頭上的幾十門高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轟轟轟！
噠噠噠！
無數的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從四面八方，朝著天空中的鬼子機群撲了過去。
那場面，壯觀到了極點。
天空中，瞬間炸開無數朵黑色的煙雲。
鬼子飛行員們徹底懵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
在這窮鄉僻壤的山溝裡，居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防空火力！
這火力密度，別說是在華北，就算是在歐洲戰場。
也足以讓任何一支王牌飛行隊喝上一壺！
一架鬼子飛機連規避動作都來不及做，直接被三發八十八毫米炮彈同時命中。
巨大的機身在空中瞬間解體，變成了一團燃燒的火球。
另一架飛機試圖拉昇，卻被幾十發四十毫米炮彈追上了尾巴，凌空打爆。
還有一架，直接被密集的二十毫米機關炮彈打成了篩子，冒著黑煙一頭栽了下去。
僅僅一個照面。
三架飛機當場解體。
一架尾部中彈，打著旋墜落。
其餘的飛機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地分散規避。
可新二團的炮火實在是太密集了。
又有兩架飛機在規避途中，被炮彈擊中。
拖著長長的黑煙，掙扎著飛向遠方，最終還是無力地墜毀。
“打中了！”
“打下來了！”
山下的新二團步兵陣地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戰士們扔掉手裡的武器，跳出戰壕，指著天空，又蹦又跳，興奮得滿臉通紅。
而正在準備進攻的鬼子步兵聯隊，則集體傻在了原地。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天空。
看著他們引以為傲的空中支援。
被地面上的炮火，如同打火雞一般，一架接著一架地揍下來。
那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
剩下的鬼子飛機徹底慌了。
他們哪裡還敢繼續轟炸，調轉機頭就想跑。
可他們選擇的逃跑方向，正好是另一個山頭的火力覆蓋範圍。
“想跑？”
沈泉冷笑一聲。
“門都沒有！”
“二號陣地，給我狠狠地打！”
命令傳達下去。
另一座山頭上，早已飢渴難耐的高炮，也開始噴吐火舌。
兩面夾擊！
這下，鬼子飛機徹底陷入了絕境。
他們就像是撞進了蜘蛛網裡的蒼蠅，無論怎麼掙扎，都逃脫不了被獵殺的命運。
天空中，爆炸聲此起彼伏。
一團團火光，不斷地亮起。
那是戰鬥機在臨死前，發出的最後悲鳴。
最終，一個滿編二十四架飛機的鬼子飛行大隊，幾乎全軍覆沒。
只有兩架最外圍的飛機，見勢不妙，拼了老命才逃了出去。
這一戰，之所以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戰果。
一方面，是因為鬼子飛行員太過輕敵，飛行高度太低。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李陽佈置的高炮數量，實在是太不講道理了！
山下的鬼子步兵，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飛機被屠殺殆盡，一個個面如死灰。
連飛機都折戟沉沙了。
他們還拿甚麼去進攻？
所有人的心裡，都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仗，沒法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