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哆嗦著展開皺巴巴的紙團,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她只認得幾個偏旁部首。
她捏著那張皺巴巴的紙團,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她想不通陳愛民為何要驚動保衛處,更不明白他哪來的膽子這麼做。
但既然紙條找到了,陳愛民和保衛處的人就得空手而歸——說不定,她還能讓保衛處把陳愛民抓走。
畢竟,他說了謊。
秦京茹的媽媽腦子轉得飛快,順手將紙條遞給保衛處隊長。
對方接過來掃了幾眼,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抬頭質問道:你給我看這個幹甚麼?
這不就是她賠我們六百塊錢的證據嗎?秦京茹媽媽一臉不解。
隊長沉默了足有兩分鐘,才緩緩開口:上面根本沒甚麼六百塊錢,只有你和秦京茹斷絕關係的宣告。”他頓了頓,反悔的話,你得賠五千塊。”
秦京茹的媽媽頓時喘不上氣。
現在她全明白了——他們都被耍了。
周圍的人也反應過來,憤怒地吼叫:他騙我們籤的這份東西!快把他抓起來,這六百塊錢明明就是我們的!
都給我閉嘴!隊長一聲厲喝,人群不情不願地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掃向始終沉默的陳愛民,後者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隊長心裡明鏡似的——這群人本想坑陳愛民,結果反倒掉進了自己挖的坑。
他懶得偏袒任何一方,直接對 ** 的人說道:要證明這六百塊錢是你們的,就拿證據出來。”見有人想爭辯,他又冷冷補了一句,別拿這張紙條說事,它甚麼都證明不了。”
一片死寂中,陳愛民悠然開口:既然他們拿不出證據,錢是不是該還我了?隊長瞥了眾人一眼,默默將六百塊錢遞了過去。
陳愛民接過錢,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們偷我的錢……保衛處準備怎麼處理?
秦京茹的媽媽臉色煞白。
他們不僅沒要到錢,現在反而要倒大黴了。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陳愛民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
我們明明已經把錢財都償還了!
聽見秦京茹哽咽的聲音,陳愛民冷笑著揚起嘴角。
開甚麼玩笑。
傷害了秦京茹。
妄想了結此事?
痴人說夢。
即便這些人自稱是秦京茹的親屬也休想逃脫。
保衛科隊長看出陳愛民的決心,沉吟片刻後說道:
** 六百元財物,現已全部追回。
我們會將其羈押歸案。”
至於拘留期限,視其認罪態度而定。”
說完便命令隊員將人帶走。
被抓捕的一行人這才驚覺事態嚴重,慌亂地望向陳愛民和保衛科長。
這不對!我們是被陷害的!
保衛科長置若罔聞。
真偽並不重要。
關鍵是沒有證據。
既然企圖坑害他人,就要承擔反噬的後果。
目睹親人被押走的秦京茹,心情異常複雜。
她以為自己會悲傷。
卻意外地感到一絲釋然。
這些人將她視為貨物。
為了彩禮毫不顧忌她的幸福。
今日見到相親物件時。
她幾乎要奪門而逃。
但家人強行阻攔,滿口都是為你好的說辭。
就在絕望之際。
陳愛民夫婦如同救星般降臨。
秦京茹突然淚如雨下。
看著哭泣的秦京茹,陳愛民慌得手足無措。
連忙向妻子投去求助的目光。
秦淮茹輕撫著堂妹的後背,柔聲安慰。
陳愛民沉聲道:
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明白他們終究是你的...
話未說完,秦京茹拼命搖頭。
淚水浸溼了衣襟。
[待情緒平復後,秦京茹啜泣著道謝:
真的...太感謝你們了...
此刻她終於明白。
自己獲得了真正的解脫。
他深深嘆了口氣。
此刻心情格外複雜。
秦家人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人心寒。
先前是不知情,如今看清 ** 後,
他們絕不能再讓秦京茹留在那個家。
陳愛民沉思片刻,對秦京茹輕聲道:
現在家裡沒人,你收拾好東西,跟我們走吧。”
秦京茹怔在原地,猶如石化。
時間彷彿凝固了數分鐘。
陳愛民和秦淮茹默契地保持沉默——
這個決定太突然,需要給她思考的餘地。
那張斷絕關係的紙終究只是形式,
關鍵要看她自己的選擇。
終於,秦京茹眼中閃過決然的光芒。
她轉身進屋,迅速收好所有行李,
頭也不回地跟著二人離去。
心裡有個聲音越來越清晰:
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交易的工具,
從今往後,要為自己而活!
陳愛民夫婦像守護者般沉默相伴,
三人踏著夕陽回到了秦淮茹孃家。
秦家父母早已知曉原委,
一見侄女便紅著眼眶擁上來。
都過去了,秦母輕拍著顫抖的肩膀,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這場 ** 就此平息。
次日返程前,陳愛民留下許多物資。
憨厚的岳父母悄悄往女兒手裡塞了二十塊錢——
這在鄉下已是筆鉅款。
他們不知道的是,
女兒早往父母枕下放了三百元,
那是她和丈夫共同的積蓄。
當秦淮茹忐忑地提出這事時,
陳愛民只是溫柔地望著她:
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給多少都應該。”
那句話讓她整個人浸泡在暖陽裡,
暗自慶幸此生得遇良人。
短短一天的鄉村之行,
卻像經歷了一世光陰。
當四合院的青磚灰瓦再度映入眼簾,
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四合院門口,三人駐足片刻便走進院子。
歸來後,日子恢復如常。
秦京茹只在鄉間掉過幾回眼淚,此後便再未提起家人。
陳愛民與秦淮茹也默契地不去觸碰這個話題,那樣的親情不如沒有。
時光流轉,春節假期即將結束。
街道上逐漸熱鬧起來,小販們支起攤位開始吆喝。
陳愛民熟悉這些商販的營生——低價進貨,微利銷售。
起早貪黑一個月,收入不過十幾元,與廠裡工人相仿,卻更為辛苦。
瞭解這些後,陳愛民的心思活絡起來。
他盤算著經商的門路,但明白時機未到,需先在軋鋼廠站穩腳跟。
既然無權無勢易受欺,那便要靠自己掙得權財。
想通此節,他渾身充滿幹勁。
復工首日,楊廠長便將陳愛民喚至辦公室。
敏銳的廠長察覺到他的變化:往日懶散的氣質已被獵豹般的銳氣取代,甚至透出隱隱威壓。
當陳愛民投來詢問的目光,楊廠長才回過神。
年前說過要給你新專案。”楊廠長展開規劃圖,廠裡要增設專門車間,研發新型軋鋼。
八級鉗工已就位,場地人員俱備,就等你這把鑰匙。”
圖紙上標註著精密的設計引數,楊廠長目光灼灼:不僅要監督進度,更要發揮你的才能。
我相信你能勝任。”陳愛民唇角揚起篤定的弧度,眼底映出藍圖上的資料座標。
明白!一定完成任務!
接到專案後,陳愛民立即投入準備工作。
廠裡專門開闢了新車間,但要妥善安排工作並非易事。
材料已全部到位,堆放在倉庫中。
陳愛民的車間原有九人,加上一名八級鉗工正好十人。
這項任務兼具研發與批次生產的雙重挑戰。
面對十位組員,陳愛民陷入沉思。
這些從各車間抽調來的工人只知要處理新材料,其他一概不知。
他們與陳愛民素未謀面,只聽聞這位新組長性格嚴厲的名聲。
當沉默持續時,陳愛民突然開口:每人報上姓名和特長。”
他根據組員彙報的技能分配崗位,形成流水線作業模式。
楊廠長選派的十人都是各崗位精英,雖技能有重疊但無大礙。
完成分工後,陳愛民準備檢視倉庫的新材料。
中午鈴聲響起,他改變計劃直接前往食堂。”到飯點了,下午見。”留下面面相覷的組員們。
他又去找媳婦了吧?有人問道。
其他人紛紛附和:每次見到陳組長都和他愛人在一起。”
在食堂,眾人果然看見恩愛相處的夫妻倆。
唯一的女組員感嘆:沒想到他們感情這麼好。”這位技術過硬的女工是全組唯一的女性成員。
另一個男工友聽了女工友的評論。
說得對,確實很恩愛。”他附和著點頭。
幾人沒再閒聊下去。
再不去食堂打飯,怕是要錯過熱乎的飯菜了。
車間裡的閒話自然傳不到陳愛民耳中。
此刻他正和妻子共進午餐。
秦淮茹照例關心著丈夫的工作:
新專案還順利嗎?遇到甚麼困難沒有?
雖然幫不上甚麼忙,
但她習慣了這樣的問候。
她享受聽丈夫分享工作中的點點滴滴,
即便自己解決不了問題,
至少能讓陳愛民傾訴放鬆。
陳愛民倒是沒甚麼壓力。
他一向隨遇而安,
別人眼裡的難題在他看來都不算甚麼。
還是一五一十地跟妻子講著上午的經過。
飯後,
夫妻倆找了個地方小憩。
下午回到車間時,
那十個組員早已等候多時。
見到陳愛民,
他們拘謹地問候:陳組長好。”
陳愛民點頭回應,
想了想還是糾正道:
叫老陳就行,別那麼正式。”
放鬆點,我又不會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