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不置可否。
既是姐夫介紹,
想必差不到哪去。
到了約定那天,
二人在餐館碰面。
秦京茹特意精心打扮。
周峰確實如陳愛民所言,
風度翩翩,談吐溫和。
然而,
秦京茹始終毫無感覺。
她總忍不住拿周峰與陳愛民比較。
明知不可能有第二個陳愛民,
卻還是控制不住。
這一比較,
更覺周峰遠不如意。
她想要的,
是陳愛民那樣的人。
一整日相處下來,
依舊心無波瀾。
周峰察覺秦京茹的心思並不在自己這裡。
他是個十足的影迷。
電影占據了他全部的熱情。
以至於沒精力再去關注兒女情長。
對秦京茹。
他不過懷有一份淡淡的好感罷了。
見秦京茹無意於他。
他心裡倒也不覺得難過。
你似乎透過我在看別人。
若是有心上人,不妨跟家裡人說說。”話一出口。
周峰便覺失言。
這話聽著像是在責備對方。
他連忙補上一句:
我並非怪你。
若真有喜歡的人,就該勇敢追求。”
就像我對電影的熱忱,從來都是全力以赴。”
雖未經歷過情愛。
但在周峰想來。
痴心戀慕一個人。
就該如同熱愛一部電影般真摯熱烈。
秦京茹確實不愛周峰。
可這番話卻點醒了她。
她總試圖在周峰身上找尋陳愛民的影子。
渴望發現相似的特質。
但兩人性情迥異。
又怎會有共同之處?
若按陳愛民的標準擇偶。
豈不是要麻煩人家介紹無數物件?
她鄭重地對周峰點頭:
我懂了!
周峰不知她悟到甚麼。
卻真心欣賞這位朋友。
世間情感不止男女之愛。
更有珍貴的友誼。
秦京茹雖讀書不多。
卻有著質樸的視角。
說話直來直往。
比如路邊的野花野草。
周峰會讚歎其頑強的生命力。
而在秦京茹眼裡。
花草僅是花草罷了。
若真有生命。
早該憤而反抗。
怎會任人採摘踐踏?
兩人觀念相左。
卻相談甚歡。
畢竟沒人會與他們爭論野草的宿命。
這般暢談之下。
二人竟成了好友。
另一邊。
陳愛民與秦淮茹正等待相親結果。
秦淮茹坐立不安。
馬上要過年了,要是京茹能找個好物件...
見她這副操心模樣。
陳愛民忍俊不禁。
你這架勢,活像催婚的老母親。”
秦淮茹先是一愣。
隨即羞紅著臉捶他。
嫌我老了是不是?
陳愛民一把攥住她的粉拳。
連連告饒:
天地良心,我哪敢啊!
“我不是嫌你多管閒事,只是覺得京茹雖然是妹妹,但也不必像父母那樣催她。”
“人各有志,她願意相信緣分是好事,若是沒遇到合適的。”
“我們也不用急,你又不缺養她的能力,何況還有我呢?”
“順其自然就好,不必強求。”
秦淮茹聽了陳愛民的話,漸漸平靜下來。
仔細想想確實在理。
太心急反而容易看走眼。
倒不如讓秦京茹慢慢尋找良緣。
與其將就著過日子。
不如找個真心喜歡的人共度餘生。
就像她和陳愛民這樣。
想到這兒,秦淮茹的臉頰又泛起紅暈。
陳愛民最懂秦淮茹的心思。
見她雙頰緋紅,便打趣道:
“臉怎麼又紅了?該不會是在想我吧?”
聽到這調侃的語氣,
秦淮茹伸手就要掐他的胳膊。
這時,
秦京茹推門而入。
“姐,姐夫,我回來了。”
見妹妹回來,
秦淮茹慌忙從陳愛民膝上跳下來。
快步迎上去問道:
“怎麼樣?”
“看對眼了嗎?”
面對姐姐期盼的目光,
秦京茹那句卡在喉嚨裡。
陳愛民一眼看穿結果,
連忙解圍:
“媳婦,讓京茹先歇會兒吧?”
見丈夫使眼色,
秦淮茹會意地拍拍妹妹:
“瞧我急的,你先洗手休息,飯馬上就好。”
見姐姐不再追問,
秦京茹鬆了口氣。
明明是自己的婚事,
卻總怕讓姐姐姐夫失望。
看著妹妹心事重重回屋,
陳愛民拉著秦淮茹坐下:
“千萬別給她壓力,待會兒按我說的來。”
晚飯時,
三人閒聊家常。
陳愛民說起廠裡發現:
** 案應是內部人員所為,
很可能是個小領導。
只是證據不足尚難定論。
聊完公事,
他自然地提起相親的事,
卻始終沒問結果如何。
秦京茹的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她聽見姐夫陳愛民正和姐姐秦淮茹聊著今天的相親。
京茹啊,我們不是急著把你嫁出去。”陳愛民的聲音溫溫和和的,你就是一直住在這兒,我們也是樂意的。”
秦淮茹接過話頭:是啊,雖說掙得不多,但養你還是綽綽有餘。
我們就是想著,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你...
秦京茹猛地抬起頭,眼圈已經紅了。
她看見姐夫衝她笑了笑,又轉頭去看姐姐——果然,姐姐也是一樣的神情。
你這孩子...秦淮茹心疼地給她擦眼淚,終身大事自然要你自己拿主意。
不管你做甚麼決定,我們都支援你。”
陳愛民在心裡長舒一口氣。
幸好聽了妻子的建議,沒真逼著小姨子隨便找個人嫁了。
要真那樣,以這丫頭的性子,怕是要委屈一輩子。
後來陳愛民乾脆利落地回絕了說媒的老爺子,只說沒相中。
老爺子倒是豁達,照樣來他這兒買魚,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轉眼快到年關,陳愛民卻為楊廠長交代的任務犯了難。
查來查去,廠裡那些小組長們雖然都不富裕,可也沒到要偷東西的地步。
更蹊蹺的是,自打他開始調查,丟東西的事就再沒發生過。
(中間省略的過渡內容)
看來這人肯定是廠裡的,聽到風聲就縮回去了。
陳愛民揉著太陽穴,這事還真不好查。
陳愛民已經耽擱了一個多星期。
他意識到不能再這樣拖延下去了。
如果繼續這麼耗著,春節前肯定沒法了結這件事。
要是事情無法解決,這個年還怎麼過?
於是他想出了一個主意。
首先,他去見了楊廠長。
他讓楊廠長對外宣佈,不再讓他負責調查此事。
起初,楊廠長以為他在開玩笑。
直到陳愛民詳細解釋後,楊廠長才明白他的用意。
陳愛民的想法很簡單——對方現在沒再偷東西,就是因為他在調查。
如果調查停止,對方可能會再次行動。
當然,僅僅是停止調查還不夠。
還需要設一個局引那小偷上鉤。
聽完陳愛民的安排,楊廠長眼中滿是欽佩。
妙!實在是妙!
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第二天,楊廠長召開全廠大會。
所有人被召集到禮堂,陳愛民也被叫到臺前。
大家都知道陳愛民在查廠裡的失竊案。
本來查的就是自己人,訊息遲早會傳開,所以陳愛民乾脆沒隱瞞。
大家應該知道,之前我讓陳愛民負責追查偷盜的事吧?
眾人紛紛點頭。
楊廠長見狀繼續說:本來給了一週期限,可他到現在還沒查出結果。”
所以我決定換人接手,新人選暫未確定。”
給你們五天時間,可以毛遂自薦,爭取春節前定下來。”
臺下頓時議論紛紛。
楊廠長沒理會眾人的反應,彷彿這只是件小事。
說完這事,他開始宣讀檔案。
講了半個多小時,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楊廠長起身宣佈:散會!
說完便徑自離開,連看都沒看陳愛民一眼。
以往楊廠長和陳愛民關係密切是眾所周知的。
如今突然撤換陳愛民,難免引發猜測——兩人是不是鬧矛盾了?
被撤職的陳愛民一言不發。
看著躍躍欲試想打聽原因的同事們,他懶得應付這些盤問。
面對眾人疑惑的神情和即將出口的問題,他直截了當:別問了,我甚麼都不會說。”
說完轉身就走。
只有李澤和秦淮茹快步跟了上去。
秦淮茹完全不明白陳愛民的打算——他根本沒跟她透過底。
但她明白這必是陳愛民的手筆。
她沉默不語。
即便知曉也於事無補。
又何必多費唇舌?
李澤那邊卻是驚詫萬分:
你可是領導跟前的紅人啊!
當著眾人的面撤你的職,這不是打你的臉嗎?
陳愛民聞言又掃了他一眼。
這人的思維當真與眾不同。
尋常人此刻不該出言寬慰嗎?
偏他還惦記著職位的事。
如今與楊廠長公然撕破臉,
撤職再正常不過。
李澤不過隨口感慨,
卻見陳愛民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怎麼了?
李澤突然雙眼放光:
你要收我為徒了?
陳愛民搖頭:
絕無可能。”
只是想瞧瞧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話雖如此,
他對研究李澤毫無興趣。
被撤職後本該回原車間,
可崗位已有人頂替。
如今倒成了閒散人員,
看似清閒,
實則日漸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