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後來不計較了,也不代表會收他為徒。
偏偏李澤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不管怎麼拒絕,他天天在眼前轉悠,煩得陳愛民夠嗆。
見陳愛民又不搭理他,李澤早就習以為常地跟在後面。
陳愛民本想找秦淮茹商量事情,還沒見著人,就發現身後多了條尾巴。
他長舒一口氣,轉身問道:你能不能別老跟著我?
李澤爽快回答:行啊,只要你肯收我當徒弟!
陳愛民上下打量著這個固執的傢伙。
這段日子讓他對李澤有了新認識——臉皮厚度絲毫不輸四合院那些老鄰居。
別忘了咱倆第一次見面可不愉快。”
你確定真要拜師?
李澤斬釘截鐵:只要肯教我醫術,打我罵我都認!
看著對方堅定的表情,陳愛民突然冷笑一聲,猛地抬手作勢要打。
剛才還信誓旦旦的李澤,見狀立馬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
回去吧,別再跟著我了。”陳愛民冷笑道。
陳愛民說完便轉身離開。
他急著去找媳婦,沒工夫和李澤糾纏。
李澤這次也沒再追上去。
陳愛民很快在車間裡找到了正在工作的秦淮茹。
見還沒到午休時間,陳愛民衝她招了招手。
秦淮茹看了看錶,悄悄溜出來問道:甚麼事?陳愛民把楊廠長交代的事情告訴了她。
雖然秦淮茹不算特別聰明,但也有自己的見解:我覺得這是好事啊,調查時都不用幹活。
楊廠長讓你辦這事,說明信任你。”
陳愛民嘆氣道:道理我都懂,可實在太麻煩了。
廠裡這麼多人,查到甚麼時候?眼看就要過年了,要是年前查不出來,這年還怎麼過?秦淮茹只是笑笑沒說話。
相處這麼久,她早摸透了陳愛民的脾氣。
既然答應了,他肯定會認真辦好。
這也是為甚麼他這麼懶散,領導們卻都看重他的原因。
和陳愛民待了一陣,秦淮茹回車間繼續幹活,陳愛民則開始走訪失主。
可問了一圈,誰都不記得東西是甚麼時候丟的,只發現兜裡突然就空了。
既不知道時間也不清楚地點,排查嫌疑人格外困難。
忙活一整天毫無收穫,陳愛民雖知道剛開始不容易,還是有點沮喪。
下班後,秦淮茹默默陪著他往四合院走。
剛到院門口,就看見許大茂在發年貨——這事他拖了很久,本來想拉陳愛民一起出錢,但陳愛民死活不答應,連易中海和劉海中來說情都被懟了回去。
許大茂只好認栽,所幸三輪車生意賺了不少,買這些年貨不算甚麼。
特意選在下班時間發放,就是想給陳愛民看看。
連一句詢問都沒有。
目光掃過時甚至沒有停留。
徑直跟著秦淮茹進了家門。
許大茂自然不可能給陳愛民分派年貨。
陳家的年貨早已堆積如山。
哪裡會瞧得上他那點缺斤短兩的玩意兒。
更別說——
他可不是以德報怨的老好人。
明明被陳愛民擺過一道。
難道還要上趕著給他送年貨?
這般做派無非是顯擺自己闊綽。
可惜陳愛民連眼皮都懶得抬。
回到四合院時,
陳愛民看見秦京茹早早在屋裡打掃。
這姑娘總覺得白住著過意不去,
總搶著幹家務活。
儘管陳愛民和秦淮茹多次勸阻,
她仍執拗地擦拭著桌椅門窗。
每逢他們外出,
她總要默默收拾大半日。
姐!姐夫!
見兩人進門,秦京茹眼睛一亮。
這聲呼喚讓陳愛民猛然想起——
該安排小姨子相親了。
原先物色了五位人選,
總不能只盯著一個選項。
但在引薦之前,
他特意做了番調查,
結果當場刷掉四個。
這些人品性實在不堪。
陳愛民絕不願讓劣質男接近小姨子。
若因自己牽線害秦京茹遇人不淑,
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剩下那位在外地工作,
據說春節才返鄉。
前日垂釣時遇見那家老爺子,
說孫子即將歸來,
催促安排見面事宜。
陳愛民直言不諱:
需先考察再讓兩人相見。
老人通情達理,
當即告知孫子的辦公地點任他檢視。
偏巧近日忙得腳不沾地,
既要為領導夫人診療,
又得根治葉老爺子的腿疾,
今早還被楊廠長的臨時任務攪亂計劃,
險些忘了這樁要事。
陳愛民突然想起了這件事。
他低頭瞥了眼腕上的手錶。
這隻表是前不久葉老爺子專門帶他去挑的。
當時他提出想買塊表。
如今手錶可是稀罕物。
即便是華而不實的款式。
價格也高得嚇人。
陳愛民對鐘錶一竅不通。
知道市面上有人專在表上做文章。
就等著坑他這樣的外行。
於是特意請葉老爺子推薦靠譜的錶行。
葉老爺子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總算有機會報答對方。
恨不得把畢生所知傾囊相告。
不僅列出所有熟悉的店鋪。
最後還親自帶著他去選購。
老爺子本想直接買來相贈。
陳愛民卻執意不肯收。
甚至表示若強行相贈。
今後便不再往來。
葉老爺子這才作罷。
先前幾次診治本未收費。
後來葉老爺子卻堅持要付。
每次針灸藥療都給二十元。
這已是他能接受的最低標準。
其實老爺子想給更多。
但陳愛民堅決不肯多收。
經再三協商。
最終定價二十元一次。
陳愛民的積蓄日漸豐厚。
如今買得起幾百元的手錶了。
要知道廠裡工人月薪才十幾元。
葉老爺子始終想不通。
明明有更賺錢的門路。
為何偏要在軋鋼廠耗時間。
面對詢問。
陳愛民總是笑而不答。
他這人沒甚麼大志向。
就想當條鹹魚。
娶個賢惠妻子。
將來養個懂事孩子。
一輩子不為錢發愁。
少些煩心事。
這就是他全部的人生理想。
收回思緒。
錶針剛過七點。
正是考察那男孩品性的好時機。
陳愛民轉頭對秦淮茹說:
媳婦我先出去趟,你們別等我吃飯。”
話音未落。
人已飛奔出院。
他要去的是電影廠附近。
這可是人人眼紅的肥差。
雖說放映員底薪不高。
但經常能接私活放電影。
外快賺得盆滿缽滿。
陳愛民之所以會來這裡,是因為他聽說那位老爺子的孫子周峰是個電影迷。
老爺子提到這個孫子簡直痴迷電影到了極致,為了既能看電影又能賺錢,周峰選擇在電影廠當放映員。
雖然家境優渥,但父母向來尊重他的選擇,任由他追尋自己的興趣。
此刻放映廠門口貼著今日的排片告示,《放羊的春天》正在熱映。
陳愛民對這類黑白電影向來興趣寥寥,畫質總讓他覺得不夠盡興。
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時,一陣清脆的皮鞋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哎!說你呢!一個年輕女子快步走來,卻在看清陳愛民面容的瞬間變了語氣。
確實,這個面板白皙、身形挺拔的年輕人自帶一股書卷氣,讓原本氣勢洶洶的女子頓時溫柔起來。
這位同志,這裡是工作通道。”她將碎髮別到耳後,聲音輕柔,觀影要從正門購票入場。”見陳愛民獨自一人,她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是否獨自前來。
我來找人。”陳愛民直截了當,請問周峰在這裡工作嗎?
女子略顯詫異,再三打量後才點頭:你找他甚麼事?
就說他爺爺讓我來看看。”陳愛民沒有透露姓名。
或許是見他儀表堂堂不似歹人,女子最終還是轉身去尋人了。
陳愛民在門外等候多時。
終於,一個白衣男子走了出來。
此人儀表堂堂,頗有讀書人的氣質。
他環顧四周,像是在尋找甚麼人。
陳愛民徑直上前問道:
你是周峰?
男子略顯驚訝,隨即點頭:
正是,你就是約我見面的人?
甚麼時候方便聊聊?
周峰看了看錶。
作為電影廠放映員,他的工作並不繁忙。
兩人找了個安靜角落攀談起來。
話題始終圍繞著老爺子的事。
周峰明白老爺子用意,卻也不排斥相親。
畢竟目前尚無心上人。
若能在相親中遇見合適的物件,
倒也是件好事。
因此見到陳愛民時,
他表現得從容自若。
你對你小姨子很上心啊。”
周峰微笑道。
陳愛民爽朗大笑:
那當然!要是你們成了,可別虧待她,否則我饒不了你。”
交談約莫半小時,周峰便返回崗位。
今晚他值夜班,
故此時仍在工作。
目送周峰離去,
陳愛民覺得可以安排秦京茹見面。
此人品貌端正,值得一見。
他將這個想法告訴了秦京茹:
這人不錯,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