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磨蹭了半個鐘頭,眼見陳愛民開始敲桌子催了,兩人才不情不願地開口:錢可以給,但我們絕不會去伺候老頭。
這事與我們無關,給錢就算兩清。”
陳愛民抿了抿嘴沒作聲。
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他能插手到這個份上已經仁至義盡了。
行,拿錢吧。”他伸出手,五百塊。”
甚麼?!夫妻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們原想著最多一二百塊就能打發,要知道現在二百塊都算鉅款了。
你這是 ** !老闆娘尖著嗓子嚷道,住個院哪用得著五百塊?
陳愛民嗤笑一聲:光醫藥費自然用不著。
但你們不肯照顧,我不得請護工?老爺子吃飯喝水不要錢?要是嫌五百太少,你們願意多給更好。”
他們哪肯多給,恨不得一個子兒都不出。
雖然拿得出這筆錢,但就是肉疼。
這樣,你把墊付的醫藥費列出來,我們還你錢,老頭我們自己管。”老闆咬著牙說。
陳愛民悠閒地蹺著二郎腿:剛才可是你們親口說的,給錢就不管這事。”
經過一番扯皮,最終以三百塊成交,夫妻倆答應去醫院照顧老人。
其實陳愛民只墊付了一百五十塊——老爺子是外傷住院,不用手術,這筆錢足夠支付醫藥費和短期護工費。
多要的一百五,陳愛民盤算著留給老人。
他倒不是圖錢,主要是擔心那對夫妻苛待老人。
既然是妻子託付的事,總要辦得周全些。
事情辦妥後,陳愛民趕到醫院把錢塞給老人。
見到真討回了錢,還多給了一筆,老人激動得說不出話。
陳愛民最怕這種場面,趕緊腳底抹油溜了。
陳愛民邁出醫院大門時,心頭莫名湧起一陣不安。
如今四合院但凡出點事,街坊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他,這種被當作主心骨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甩了甩頭,決定先回屋歇會兒。
橫豎今天閒著,不如給自己放個假。
剛走到院門口,陳愛民就愣住了——十幾個陌生漢子正堵在青磚門樓下。
這個點大夥兒都上工去了,院裡冷清得很。
他皺眉上前:幾位找誰?
那群人打量著這個穿呢子大衣的年輕人,反問道:你是這院兒的?
見對方滿臉橫肉,陳愛民嗤笑一聲:怎麼著?找人還是找茬?
領頭的疤臉漢子突然大笑:兩樣都佔!你們院老東西搶了我們廢品站的地盤,倒賣紙箱空瓶賺的黑心錢,今兒必須連本帶利吐出來!
陳愛民瞳孔一縮。
昨天確實聽鄰居提過老爺子住院的緣由,當時沒往心裡去。
沒想到這幫人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趁我沒發火趕緊滾,他慢條斯理捲起袖口,還沒找你們算醫藥費,倒先訛上來了?
疤臉男猛地湊近:喲,你是那老棺材瓤子的兒子?正好!要麼賠錢,要麼老子送你去醫院陪他!
陳愛民像是聽見天大的笑話,肩膀直抖:儘管試試。
要真能把我放倒,存款摺子隨你們拿。”
混混們盯著他腕間若隱若現的金錶,眼中冒出綠光。”弟兄們可聽見了!疤臉一揮手,七八根鋼管同時掄起。
五分鐘後。
陳愛民撣著衣襟上的灰,腳邊橫七豎八躺著哀嚎的軀體。
這些街頭把式在他眼裡,比公園老頭打的太極強不了多少。
現在,他蹲下來拍拍疤臉腫脹的腮幫,該算算我的勞務費了。”
陳愛民只是輕輕一推,那群人就癱在地上起不來了。
他們捂著肚子嚷嚷:憑甚麼要我們給錢?明明是你打人,該你賠我們醫藥費才對!
陳愛民露出詫異的表情:喲,你們還懂這個理啊?那你們把老爺子打進醫院的時候,怎麼不提醫藥費的事?他蹲下身,挨個拍了拍這些人的臉:既然你們主動提了,那就掏兩百塊醫藥費吧。
看你們這窮酸樣,估計也拿不出更多了。”
搜遍這些人全身,總共才湊出五十塊錢。
陳愛民撇撇嘴,把皺巴巴的鈔票塞進口袋。
他對這些欺負老人的混混可沒甚麼同情心。
趕緊滾蛋!陳愛民甩了甩手腕,再磨蹭小心我再揍你們一頓。”
那些人扶著牆慢慢爬起來,臨走還不忘放狠話:你等著!我們要去保衛處告你!
隨便。”陳愛民頭也不回地往院裡走,愛去哪告去哪告。”
這一幕被院裡幾個沒上班的鄰居看得清清楚楚。
有下崗在家的,也有帶孩子的婦女,他們互相交換著眼色,心裡都打定了主意。
傍晚,秦淮茹和秦京茹剛下班回來,一家人正吃著飯,突然響起敲門聲。
陳老闆在家嗎?
陳愛民拉開門:甚麼事?
院裡要開大會,請您務必參加。”
雖然覺得莫名其妙,陳愛民還是帶著兩個媳婦去了前院。
剛坐下,他就發現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他們三人。
易中海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今天發生了件大事,很多上班的同志還不知道。
現在我就給大家通報一下......
陳愛民原以為易中海要提下午自己睡覺時發生的事,沒想到說的竟是白天收拾街頭混混那樁。
他摸不準易中海的意圖,正暗自琢磨時,對方突然宣佈:大夥兒商議後決定,往後院裡的一大爺就由陳愛民來當。”
甚麼?!陳愛民驚得眼珠都要瞪出來,許大茂更是直接跳腳:易中海你瘋了吧?憑啥讓他當一大爺?
如今早沒了大爺制度不說,就算真要選,怎麼也輪不到陳愛民——許大茂咬牙切齒地想,要真讓這人上位,他頭一個不答應。
陳愛民同樣抗拒,自家小日子過得舒坦,誰要攬四合院這攤子破事?真要當這個管事大爺,怕不是得活活累死。
你們腦子進水了?現在哪還有甚麼大爺!他指著易中海鼻子罵,想讓保衛科請你們吃牢飯是吧?
易中海卻異常堅持:名頭不重要,院裡總得有個主心骨。”說著竟朝陳愛民鞠了一躬:除了你沒人能擔此重任。”
做你的春秋大夢!陳愛民翻著白眼把許大茂往前推,這位不是天天上躥下跳想當官嗎?現成的機會給你們!
被點名的許大茂臉色鐵青。
雖說他對這位置沒執念,但若讓陳愛民坐上,簡直比吞蒼蠅還噁心。
就是掛個虛名。”易中海苦口婆心勸道,平時絕不打擾你,主要最近院裡亂得不成樣子......
少來這套!陳愛民直接打斷,當我不知道你們?今天應下來,明天就能把家長裡短全堆我門口!
見軟磨硬泡不管用,易中海臉色漸漸陰沉。
許大茂見狀陰陽怪氣幫腔:強扭的瓜不甜,人家不樂意就算......
滾一邊去!易中海突然暴怒,這兒輪得到你插嘴?
怎麼回事?不是正在開會嗎?還是說我不算四合院的人?
我也是院裡的人,要是你們想讓陳愛明當這個一大爺,我第一個反對。”
人家不願意當就算了,何必非要硬塞給他。”
陳愛民沉默不語。
他清楚許大茂就是怕自己地位超過他,才故意這麼說。
雖然動機不純,但至少目的相同——陳愛民確實不想當這個所謂的一大爺。
聽起來風光,實則吃力不討好。
院裡雞毛蒜皮的事都得管,自家和工作上的事已經夠忙了,哪有精力再管別人家的事?
他又不傻,怎麼可能答應?
所以陳愛民任由許大茂和易中海爭吵。
幾輪交鋒後,易中海發現說不過許大茂,索性轉向陳愛民:你好好想想,你可是院裡最有本事的人。”
許大茂聽到這話,臉色頓時陰沉。
他雖不甘心,卻無法否認這個事實。
易中海繼續勸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前兩次的事都是你解決的,我們知道你有這個擔當。
之前是我們不對,要是還生氣,我們給你道歉。”
陳愛民差點氣笑——原來易中海還以為他在賭氣。
他深吸一口氣,笑道:看來你們也知道之前做得過分?不過現在這樣挺好,互不打擾。”
就算沒那些事,我也不會當甚麼頂樑柱。
要是開會就為這事,恕不奉陪。”
說完便帶著秦京茹和秦淮茹離開,懶得再聽易中海那套道德 ** 的把戲。
陳愛民早看透了這些套路,偏偏易中海樂此不疲。
三人回屋後,院裡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本以為這事十拿九穩——畢竟陳愛民之前那麼熱心幫忙。
誰曾想,他竟斷然拒絕。
眾人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陳愛民領著秦京茹和秦淮茹已經進了屋,連影子都瞧不見了。
其他人急得直跺腳,圍著易中海追問:
一大爺,咱們現在咋辦啊?!
易中海見這群人慌慌張張的模樣,氣得直拍大腿:剛才怎麼都啞巴了?陳愛民一開口,你們個個縮得跟鵪鶉似的,全指望我出頭!要是大夥兒一起搭腔,這事兒說不定就成了。
現在倒好,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說到激動處,老頭突然卡了殼,弓著腰直喘粗氣。
自從做完手術,他的身子骨就垮了。
從前雖說體質弱,好歹走路不帶喘的,如今說幾句話就得換氣,活像臺漏風的老風箱。
等順過氣來,易中海擺擺手道:我本想著替你們謀個幫手,這把老骨頭指不定哪天就散架了。
可你們自己都不爭氣......他搖搖頭往家走,佝僂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老長,這事我不管了,你們自個兒琢磨吧。”
望著老人蹣跚的背影,眾人面面相覷。
當年說一不二的一大爺,如今也被歲月磨平了稜角。
許大茂見狀嗤笑一聲,正要回屋,突然被人喊住:
許大茂!你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