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手腳麻利,轉眼就把許大茂屋裡搬得精光。
那些顯眼的紅木傢俱、鋥亮的留聲機,一件件都被抬上了卡車。
原本富麗堂皇的屋子,此刻只剩四面灰牆。
等保衛處的卡車開遠,整個四合院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衝進許大茂屋裡轉了一圈,出來直拍大腿:好傢伙!連床板都給搬走了!
喧鬧聲把一大爺從屋裡引了出來。
他披著棉襖站在臺階上:大半夜的不睡覺,鬧騰甚麼呢?
眾人七嘴八舌說完來龍去脈,卻發現一大爺出奇地平靜。
他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飄向黑漆漆的巷口:早看出他掙錢的路子不正......這話說得輕,卻讓靠得近的二大媽打了個寒顫。
見大夥兒還在議論紛紛,一大爺擺擺手回了屋。
關上門,他盯著桌上的搪瓷茶缸 ** ——原本盤算著借這事趕走陳愛民,沒想到摺進去的竟是許大茂。
外頭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終於驚動了西廂房的陳愛民。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寒風裹著零碎的對話撲面而來:
聽說要判十年!
那些金條是從 ** ......
他媳婦早上就回孃家了......
陳愛民被外面的喧鬧聲吵醒時,天剛矇矇亮。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發現窗外的議論聲越來越響,終於忍無可忍地披衣起身。
推開門的瞬間,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了過來。
陳愛民下意識攥緊拳頭,語氣不善地質問:大清早的吵甚麼吵?才六點多就讓不讓人睡覺了?
自從許大茂出事,院裡人對陳愛民的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
此刻見他發火,眾人頓時噤若寒蟬。
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保衛處剛把許大茂家抄了......
這句話像火星濺進油鍋,人群又 * 動起來。
聽說他那些買賣都是違法的!
活該!掙幾個臭錢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
陳愛民冷眼掃過一張張幸災樂禍的面孔。
這些人前幾天還巴結許大茂,現在倒急著踩上一腳。
他太清楚這些鄰居的心思——既眼紅別人發財,又怕被落下太遠。
要嚼舌根去別處嚼。”陳愛民抬手打斷議論,再吵著我睡覺,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未落,院子裡鴉雀無聲。
如今許大茂倒了,誰還敢觸陳愛民的黴頭?眾人縮著脖子作鳥獸散,生怕走慢半步。
陳愛民滿意地關上門,重新躺回尚有餘溫的被窩。
窗外晨光漸亮,但他的眼皮卻越來越沉。
回屋後,陳愛民倒頭就睡。
再睜眼已是三小時後,他起身炒了兩個菜填飽肚子,隨後直奔百貨公司。
照例在商場巡視兩圈,確認一切如常後,他開始籌劃新事業。
方向已定,眼下最棘手的是裝置採購——跨行業的門路,他暫時摸不著。
人脈圈層如孤島,鮮有八面玲瓏的通才。
陳愛民雖未涉足相關領域,卻懂得借力打力。
他原想找林生牽線,轉念又覺交情尚淺,何況那位領導未必熟悉這行當,最終決定拜訪葉老爺子。
正值新春佳節,他拎著年貨登門。
葉老爺子見了他眉開眼笑,寒暄幾句便單刀直入:遇上難處了?被說中心事,陳愛民訕訕搓手:您這話...
少來這套!老爺子笑罵,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往年都是拖到初七才露面。
趁我今兒高興,有話直說。”
陳愛民不再客套,將創業計劃和盤托出:現在缺的是採購渠道...話音未落,葉老爺子已撫掌大笑:問對人了!要現在約人見面不?
儘管見識過老爺子雷厲風行的作風,這效率還是讓陳愛民暗暗吃驚。
他果斷點頭:越快越好。”葉老爺子抄起電話就撥號,聽筒裡很快傳來嘟嘟聲。
電話只通了五秒,葉老爺子就結束通話了。
你在這兒等著吧,不出一個小時他就會來見我們。”陳愛民對葉老爺子的話深信不疑。
兩人閒聊著家常,葉老爺子突然話鋒一轉:你們打算甚麼時候要孩子?
陳愛民頓時漲紅了臉,沒想到長輩會問這個。
他支吾著回答:我們暫時還沒這個計劃。”
葉老爺子眉頭緊鎖:怎麼?是身體有問題?別擔心,我認識不少這方面的專家......
我就是醫生,陳愛民無奈地打斷他,真有問題也不用找別人。”
葉老爺子這才想起陳愛民的醫術高明,不禁失笑:那為甚麼不要孩子?早點生多好,等你們老了孩子也長大了......
陳愛民平靜地說:每個人的想法不同。
我們想先享受二人世界,等事業穩定了再考慮孩子的事。”
你現在還不算事業有成?葉老爺子瞪大眼睛,百貨商場月流水都上百萬了!
陳愛民目光堅定:我的目標不止是一個百貨商場。”
“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實話告訴你,我的目標是成為全國最成功的商人。”
“在實現這個目標之前,我暫時不考慮要孩子。”
“或許以後想 ** 變,但眼下我確實沒有生育的打算。”
葉老爺子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你這樣不妥啊,等年紀大了再想要孩子就難了,還是趁早生一個吧。”
“老話說得好,現在沒人催你們,但我得提醒一句,要是再不抓緊時間……”
“將來孩子怎麼來得及照顧你們呢?”
陳愛民擺擺手:“我不認為養育孩子是為了將來有人養老。
坦白說,等我們老了,完全能靠自己生活。”
“如果要孩子,那一定是順其自然的事,不會強求。”
“如果從一開始就指望孩子養老,那算甚麼?孩子應該是愛情的結晶,而不是生來就揹負責任。”
葉老爺子聽得一頭霧水,這和他認知中的觀念完全不同。
大多數人都和葉老爺子想的一樣——生孩子是為了傳宗接代,否則就是斷了香火。
所以陳愛民的想法讓他難以理解,但他也沒再多勸。
他知道說再多也沒用,況且陳愛民的脾氣他很清楚,一旦做了決定,誰也改變不了。
葉老爺子不再多言,只是無奈地搖搖頭。
陳愛民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畢竟他和多數人的觀念不同。
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這很正常,誰也沒必要說服誰。
至少陳愛民是這麼想的——各自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別對別人指手畫腳。
他現在的生活狀態正是他想要的,所以並不覺得有甚麼問題。
葉老爺子這樣的長輩關心幾句很正常,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
陳愛民不會因此生氣,但如果說得太多,他也會不耐煩。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換個話題。
兩人閒聊間,葉老爺子的朋友終於到了。
這位朋友約莫五十多歲,進門後朝葉老爺子點頭示意:“說吧,找我甚麼事?”
男人向陳愛民點頭示意後,轉頭詢問葉老爺子。
葉老爺子將陳愛民的需求詳細說明。
你看看有沒有門路能幫忙搞到這批裝置。”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略顯為難地回答:
這事我恐怕幫不上忙。”
葉老爺子聞言眉頭緊鎖:
怎麼會這樣?連你都弄不到這些裝置嗎?
中年男子長嘆一聲:
要是其他東西還好說,但這種裝置成本實在太高。”
真想弄到的話,得找些特殊渠道,都是些遊走在法律邊緣的路子。”
就算預付定金也不一定能拿到貨,風險太大。”
我建議你們慎重考慮,或許可以想想其他辦法。”
中年男子說得誠懇,他覺得陳愛民有想法是好事,但這事確實不易。
進口裝置不僅笨重,價格更是昂貴。
再加上特殊渠道的高額費用,這筆生意他實在做不了。
那國內呢?
有沒有質量不錯的國產裝置?
陳愛民追問道。
中年男子思索片刻:
這方面我不太瞭解,平時很少關注國內市場。”
不過既然你提出來了,我會幫你打聽打聽。”
有訊息再聯絡你。”
說完這些,中年男子便告辭離開。
陳愛民沒想到事情談得這麼快,一時有些出神。
葉老爺子見狀問道:
怎麼發起呆來了?
陳愛民回過神來:
沒甚麼,就是想著人家大老遠來,不留下來吃個便飯嗎?
葉老爺子笑著搖頭:
我們認識幾十年了,從二十多歲就熟識。”
他這人性格特別,不愛在別人家用餐,覺得拘束。”
無妻無子,獨來獨往。
雖然不理解,但我尊重他的生活方式。”
說起這位老友,葉老爺子神情愉悅,顯然這段友誼讓他倍感舒心。
陳愛民見狀也會心一笑。
兩人沒再談工作的事,轉而聊起其他話題。
陳愛民在葉老爺子家用過晚飯才離開。
與此同時。
許大茂已被送往勞改農場。
許大茂需要在那裡接受一個月的勞動改造。
訊息很快傳遍了四合院。
在眾人眼裡,許大茂一直是個行事古怪的人。
這段時間他揮金如土,大家都知道他發了橫財,因此關於他的話題總是熱度不減。
當保衛處將他帶走後,鄰里們紛紛猜測他究竟犯了甚麼事。
後來正式通知下達,大家才得知他只需接受一個月的改造。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原本以為他至少要蹲幾年大牢,沒想到處罰如此之輕,看來事情並不嚴重。
這樁新聞很快成為街頭巷尾的熱議話題,自然也傳到了秦淮茹耳中。
她立即將此事告訴了陳愛民,憤憤不平地拍著桌子說:才關一個月?太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