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愛民笑著安撫道:別急,多行不義必自斃。
要是他出來還不知悔改,再進去是遲早的事。”雖然明白這個道理,秦淮茹仍覺得這樣的懲罰實在太輕。
與姐姐的反應不同,秦京茹聽聞此事後只覺得大快人心。
在她看來,無論時間長短,能讓許大茂吃些苦頭就是好事。
表面平靜的陳愛民內心卻充滿疑惑。
按許大茂的所作所為,判個十幾年都不為過,如今卻只關一個月,其中必有蹊蹺。
他不是氣憤,而是想不通其中緣由。
次日,陳愛民特意去找保衛處隊長詢問。
隊長為難地表示:這是內部機密,不便對外透露。”這個回答早在陳愛民預料之中,他本就沒抱太大希望。
不過隊長反倒好奇起來,忍不住反問:你怎麼會對這事這麼上心?
“你咋突然問起這個?難道你也對許大茂感興趣?”
陳愛民被保衛處隊長的問題問得一愣,隨即笑著反問道。
“算是吧,主要好奇他到底說了啥做了啥,能讓你們只關他這麼短時間。”
保衛處隊長聞言,眼前又浮現許大茂那張囂張的臉。
雖然討厭這人,但不得不承認許大茂確實有兩把刷子。
要不是他提前留了後手,起碼得蹲上十幾年大牢。
見隊長陷入沉思,陳愛民識趣地沒再追問。
既然這邊問不出結果,他決定直接去找林生。
正好還沒拜年,順道把這事辦了。
離開保衛處,陳愛民拎著年貨就往林生家趕。
不巧碰上領導正在會客,林夫人連忙把他讓進偏廳等候。
這一等就是四十多分鐘,直到外頭傳來送客的動靜。
“實在對不住!”
林生匆匆推門進來,額頭上還帶著汗,“這幫人賴著不走,讓你等這麼久。”
“是我唐突了。”
陳愛民連忙起身,“沒打擾你就好。”
林生擺擺手:“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本想著過兩天親自去給你拜年呢。”
兩人站在屋裡寒暄了好一陣,才想起還沒落座。
移步客廳後,林生單刀直入:“突然過來,是有事找我吧?”
“這個...”
陳愛民尷尬地撓頭,“確實有點事想請教。
不過你怎麼猜到的?”
“你要真是純拜年,不會來這麼早。”
林生笑道,“帶著年貨登門辦事,順便拜個年,對吧?”
陳愛民頓時語塞。
這說法跟葉老爺子如出一轍,看來自己的小心思早被摸透了。
他暗忖得趕緊去楊廠長家拜年,否則肯定又要被調侃。
“有話直說,想問甚麼儘管問,只要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陳愛民擺擺手說道。
“其實是想請你幫忙打聽下保衛處的訊息。”
林生有些意外陳愛民會來問這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保衛處?你問這個做甚麼?”
陳愛民點點頭,把許大茂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這事會不會太麻煩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隨便問問。”
“你誤會了,”
林生搖頭笑道,“我還以為你要問甚麼難題呢,原來這麼簡單。
放心,我這就幫你問。”
說著走到電話旁,撥通了處長的電話。
簡短通話後,林生結束通話電話。”情況我都瞭解了。”
他將處長的話轉述給陳愛民。
沒想到許大茂還留了這麼一手。
這人倒是有幾分小聰明,懂得給自己留退路。
要不是這樣,他現在就該在勞改場待上幾年,而不是隻關一個月。
陳愛民心裡略感遺憾,但也沒多說甚麼。
這次沒把人送進去,下次再找機會就是了。
他和許大茂的樑子早就結下了,沒那麼容易解開。
“還有其他事嗎?”
林生問道。
陳愛民搖搖頭,兩人轉而聊起家常。
畢竟難得見面,總不能一直說別人的事。
陳愛民提起準備拓展新業務的想法,林生問:“是已經有具體計劃了,還是隻是個想法?”
“當然有計劃,就是遇到點小麻煩。”
陳愛民信心十足地說,“不過已經在解決了,很快你就能來我的新店看看。”
林生聽了哈哈大笑,但他也幫不上忙——兩人的行業完全不相關。
又聊了一陣,見林生還有客人要接待,陳愛民便起身告辭。
離開林家後,陳愛民繼續去忙自己的事了。
除了裝置問題,陳愛民還得物色合適的場地開歌廳。
現在的場所隔音效果都不理想,他必須找個不會打擾居民的地方。
首要考慮就是周邊住戶,選址必須避開密集居民區。
同時要遠離喧囂路段,保證包間的音效質量。
雖然設想很周全,但找到理想場地並不容易。
接連考察了幾個地方都不滿意。
中介推薦的多是偏遠房屋,但這些地方不僅位置偏僻,設施也過於簡陋,根本不適合經營歌廳。
更關鍵的是周邊仍有住戶,試營業時發現音量稍大就會被鄰居投訴。
奔波一整天毫無收穫,陳愛民只好先回家。
進門看見秦淮茹正在準備晚飯。
她計劃次日帶著他和秦京茹回孃家拜年——春節已過三天,是該回去看看了。
陳愛民決定暫時放下事業,專心享受假期,便幫著收拾行李。
第二天回到鄉下,岳父母見到他們又驚又喜。
老兩口沒有電話,之前陳愛民想給他們安裝卻被婉拒。
老人覺得電話費錢,反正鄰里走動方便,真有急事可以用村裡的公用電話。
因此對女兒一行的突然造訪毫無準備。
寒暄過後,話題很快轉到催生上。
岳父母覺得小兩口結婚這麼久,該要孩子了。
這不同於葉老爺子的關心——那位忘年交更像朋友,可以暢所欲言。
但面對以長輩身份催生的岳父母,陳愛民有些不知所措。
他早和秦淮茹達成共識先享受二人世界,但這個決定顯然很難讓傳統的長輩接受。
秦淮茹或許以為陳愛民不想要孩子,這才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你們小兩口到底怎麼打算的?要不要考慮要個孩子?要我說啊,趁著年輕趕緊生一個。”
你現在事業穩定,房子也有了,就差個孩子了。”
秦淮茹偷瞄了眼陳愛民的表情,輕聲對父母說:
我們暫時還不想要孩子,覺得現在太倉促了,過幾年再說吧。”
這話讓老兩口頓時急了,啪地放下筷子:
胡說甚麼!你都多大了?生孩子能耽誤多少工夫?
要是沒人帶,送我們這兒來!
秦淮茹一時語塞。
這時陳愛民放下筷子,正色道:
爸媽,確實是我的意思。
我想和淮茹多享受幾年二人世界。”
老兩口將信將疑:這真是你的想法?
他們覺得肯定是女兒不想生,女婿在幫她打掩護。
畢竟生孩子對男人又沒甚麼影響。
陳愛民看出他們的疑慮,解釋道:
真是我的主意。
有了孩子就得全心投入,我們還沒做好準備。”
屋裡突然安靜下來。
過了半晌,老人才開口:
你們年輕人不懂,早點生孩子,老了才有依靠。”
陳愛民暗自苦笑,這說法和葉老爺子如出一轍。
但他沒重複之前的解釋,而是委婉地說:
我們會認真考慮的,儘快安排。”
秦淮茹的父母聽完陳愛民的話,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老兩口早就盼著抱外孫了。
在鄉下,像秦淮茹這個年紀的姑娘,大多都生了兩個孩子。
二十出頭的姑娘家,基本都當上娘了。
可自家閨女到現在還沒個一兒半女,這事擱在村裡實在少見,難怪老兩口心裡著急。
這頓飯吃得格外久。
他們到的時候已是傍晚,等吃完晚飯,天早就黑透了。
陳愛民和秦淮茹住主屋,秦京茹則睡在隔壁的客房。
待拜完年、聊完家常,小兩口便回房準備休息。
洗漱完畢,秦淮茹忽然坐在床邊不動了。
陳愛民瞧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主動開口:怎麼了?有話要說?
被看穿心思的秦淮茹臉頰發燙,支吾著問:今天你跟我爸媽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陳愛民頓了頓,抿了抿嘴唇反問: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之前都是我在說,現在換你說說,你是想現在要,還是再等等?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秦淮茹的臉更紅了。
她認真思索片刻,聲音雖輕卻很堅定:我都可以的。
如果你想多過幾年二人世界,我們就晚些要;要是你現在想要孩子...我也願意。”
陳愛民望著妻子通紅卻堅定的臉龐,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愛我。
但這件事該由你自己做主,畢竟懷孕生子的是你,受苦受累的也是你。
我剛才聽你說的每句話,出發點全在我身上——這樣不對。”
我們是夫妻,應該互相體諒。
但人生大事不該全由我做主。
說實話,我自己也很矛盾...陳愛民撓了撓頭,既想過二人世界,又不想幹涉你的決定。
懷孕的風險和辛苦都在你身上,理應由你來選擇時機。”
秦淮茹怔怔地望著丈夫,眼淚突然就落了下來。
陳愛民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問:怎麼哭了?是我說錯甚麼了嗎?
陳愛民遞過紙巾,輕聲安慰著秦淮茹。
秦淮茹拭去淚水,柔聲道:沒事的,我只是太感動了。
你真是個好人,能嫁給你是我的福分。”
我深愛父母,可即便是父親,也從未過問過我的身體狀況,更不曾關心母親的想法。”
所有人都覺得現在生孩子天經地義,不生反而奇怪。”
我也曾困惑這樣是否正確,但大家都說對,我便信以為真。”
你是第一個對我說這些話的人,能與你結為夫妻,我深感幸運。”
陳愛民有些意外,在他看來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向來如此行事,雖與他人想法或有不同,但每個人本就獨一無二。
這再平常不過的舉動,卻讓秦淮茹如此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