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小風滿臉困惑。
陳愛民確信這是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人。
“這樣,我再問一次,你打算賣甚麼價?”
小風認真思索片刻,怯生生答道:
“三塊錢一斤...”
“真沒打算賺錢,再賣不出去就要虧本了。”
“這個價每斤最多賺一毛多,連兩毛都不到...”
陳愛民忍俊不禁:
“瞧你這委屈樣。
這樣吧,我給你三塊五一斤。”
“知道為甚麼嗎?”
小風擰著眉頭苦思冥想:
“是...可憐我嗎?”
陳愛民再度失笑:
“說笑了,商人哪有不圖利的。”
“給你高價是因為你的食材品相出眾,新鮮度絕佳。”
“用這種優質食材烹飪,菜品自然更勝一籌。”
“它能幫我吸引更多顧客,所以才給你加價。”
“現在明白了吧?”
小風忙不迭點頭。
事情就此敲定。
陳愛民辦事向來雷厲風行。
談妥後當即擬了合同。
正要簽字時,他突然想起甚麼:
“對了,你們種這麼多菜,應該有合夥人吧?”
小風面露難色:
“我那些朋友都怕見生人,只好由我來談生意...”
“我們找了一個月...”
“始終沒找到合適買家...”
陳愛民拍拍他肩膀感嘆:
“真是難為你們了。
你們只會種地吧?”
小風老實承認:
“大夥就愛種地養牲口,有人專攻養豬,有人擅長放牧。”
“但有個共同點——都害怕和人打交道。”
“我倒不怕見人,就是嘴笨,不愛和陌生人說話。”
“最後他們硬推我來談生意...”
陳愛民微微一笑。
沒問題,只要是我籤的字,合同就生效對吧?
小風立刻回應:您說得對,就是這個意思。”
陳愛民二話不說簽完合同就準備離開。
給你兩天準備時間,之後每天先送一百斤貨來。”
小風驚訝地問:每天要這麼多?
陳愛民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小看我們餐廳了?整層六樓都是我們的地盤,客人多得數不過來,一百斤說不定還不夠呢。”
還有蔬菜和肉類,清單上的品種一樣都不能少,能做到嗎?
小風趕緊保證:絕對沒問題,我馬上安排!
就在陳愛民忙著處理供應商事務時,許大茂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他和合作夥伴配合得天衣無縫,專門找些想賺快錢又熟悉本地路線的人送貨。
最近他又接了個新單子,是進口小玩具的買賣。
這些在國外不值錢的小玩意兒,轉手到國內就能賣出高價。
靠著這幾批貨,許大茂賺得盆滿缽滿。
這次他打算最後再進一批玩具,然後就轉行做別的生意。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為幾千塊錢斤斤計較的人了。
他決定再去陳愛民的百貨商場走一趟。
這段時間他想明白了,上次分明是陳愛民故意設局讓他虧錢。
一想到這事他就來氣,懊惱自己當時太蠢,居然中了圈套。
這次他一定要把面子掙回來,絕不能再被陳愛民耍了。
說幹就幹,許大茂立刻動身前往百貨商場。
可到了才發現情況和他想的不一樣。
商場搬遷後客流量更大了,雖然有好幾層,但每層都人山人海。
別說找陳愛民了,連個人影都看不見,所有員工都忙得腳不沾地。
許大茂隨便逛了逛,很快就被其他商品吸引了注意力。
他很久沒來商場了,總聽人說這裡的玩具不比進口貨差,但他一直不信。
在他眼裡那都是陳愛民吹出來的噱頭,所以從沒放在心上。
可當他在一樓看到那些玩具時,才發現傳言不假——這些玩具不僅不比進口的差,甚至還要更勝一籌。
關鍵是每件玩具都出奇的便宜。
這完全超出了許大茂的預料。
他隨手試玩了幾款樣品——商場允許顧客體驗,否則誰知道這些玩具多有意思。
才玩了兩把,許大茂就徹底陷進去了。
那個單機遊戲像有魔力似的,明明搞不懂原理,卻讓人停不下來。
一時衝動,他直接包圓了一樓所有玩具品類。
結完賬也不急著提貨,就讓商品堆在櫃檯——反正待會兒僱人搬運就行。
如今腰纏萬貫的他,最不缺的就是使喚人的底氣。
揣著玩具收據,許大茂晃悠到服飾箱包區。
最近他正忙著 ** ,暴富後的消遣莫過於此。
鈔票開路自然無往不利,眼下就有個裝腔作勢的文藝女青年被他盯上了。
雖然覺得送花俗不可耐,但既然姑娘們吃這套,經過花店時他還是訂了幾束。
正盤算著該選包包還是衣服當新誘餌,導購員掛著職業微笑迎上來:需要為您推薦新款女包嗎?或者先自行瀏覽?
我特麼哪懂這些娘們玩意兒!許大茂被問得炸毛,你看老子像用這種包的人?
見慣場面的導購眼皮都沒眨:非常抱歉,那您需要導購服務嗎?
這記軟釘子碰得許大茂洩了氣,悻悻道:給相好挑的,你看著辦。”
導購立即變戲法般擺出五隻包,從設計理念講到當季潮流,專業術語滔滔不絕。
許大茂聽得直掏耳朵:能不能說人話?!
第二次精簡彙報後,許大茂徹底失去了耐心。
“少廢話!”
“趕緊把這件給我包上。”
店員本以為還得費一番口舌。
畢竟這種挑刺的顧客,
通常都是光動嘴不掏錢的主兒。
許大茂這話讓他愣在原地。
“發甚麼呆?”
許大茂不耐煩地敲著櫃檯,“沒聽見我要打包嗎?”
“馬上給您包好!”
店員手忙腳亂地應著。
等包裝完畢,卻發現許大茂仍穩坐如山。
“接著介紹!”
店員暗自詫異,
但職業素養讓他保持微笑,
繼續專業地講解起來。
當第五個包裝袋堆成小山時,
許大茂終於起身轉向服裝區,
開啟了新一輪的瘋狂採購。
陳愛民正在辦公室批閱檔案。
如今店面運營已步入正軌,
員工們都能獨當一面,
他只需處理核心事務即可。
敲門聲突然響起。
“進。”
“老闆,有位客人指名要見您。”
“甚麼人?”
“據說是...那位花三千塊買鞋的先生。”
陳愛民筆尖一頓。
許大茂?
這個瘟神又來作甚麼妖?
“他買了多少東西?”
店員露出古怪神色:“整個百貨商場都快被他搬空了...”
這倒新鮮。
上次為雙鞋心疼得直哆嗦,
今日竟擺起闊佬架勢?
“帶路。”
陳愛民合上檔案起身,
“會會這位散財童子。”
服裝專區裡,
許大茂正對著滿架衣裳指指點點。
許大茂挑了一大堆衣服。
其實他壓根不懂哪件好看,審美這塊兒實在拿不出手,更別說給姑娘家挑衣裳了。
在他眼裡,花裡胡哨就等於時髦,結果專揀豔麗的買。
給置辦完衣物,他順手給自己也添了幾身。
嘴上不認,可摸著料子確實紮實,穿上身竟格外舒坦。
本想來挑刺的,誰知逛著逛著就拎滿大包小包。
等反應過來時,連鞋包都配齊了整套。
許大茂猛地一拍腦門——差點忘了正事!他立刻差人把陳愛民喊來。
說白了,就是要在這位老鄰居跟前顯擺財力,最好能臊得對方下不來臺。
陳愛民剛到跟前,許大茂就陰陽怪氣開口:你們店就這麼招待貴客?他翻著白眼敲打櫃檯,我可消費了不少,別仗著是街坊就擺臉色。”
客人肯光顧,靠的是貨真價實。”陳愛民嘴角噙著笑,要是東西不行,笑臉再甜也留不住人。
您能看上這些,不正說明質量過硬?
被噎住的許大茂梗著脖子:少扯歪理!你就這服務態度?
成。”陳愛民撣了撣袖口,專程叫我出來,總不會就為鬥嘴吧?如今生意根基穩固,他早不必虛與委蛇,就算當場轟人也不怕影響客流。
見對方油鹽不進,許大茂惡狠狠威脅:信不信我把東西全退了!
隨意。”陳愛民轉身就走,反正沒結賬。”
等等!許大茂突然躥起來,今年過年...咱在院裡聚聚?
陳愛民腳步一頓,心裡直犯嘀咕: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陳愛民心裡隱約感到不對勁。
許大茂突然的示好讓他提高了警惕。”我的事輪不到你操心,陳愛民冷冷地回應,管好你自己就行。”
許大茂臉上堆著假笑:如今我生意做得不錯,想著咱們鄰里之間也該化解矛盾了。
畢竟住在一個院裡,何必鬧得這麼僵呢?
這番虛情假意的話讓陳愛民更加確信對方沒安好心。
他暗自盤算著,不給許大茂一個教訓,這隻煩人的蒼蠅永遠都不會消停。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陳愛民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要是不領情,倒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許大茂連忙點頭:那就說定了,過年你可一定要在院裡過。”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陳愛民一邊處理檔案一邊思索對策。
隨著百貨商場步入正軌,他的工作變得規律而輕鬆。
現在正是收拾許大茂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