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戎玥點了點頭,心中的擔憂,總算是放下了一大半。
她轉身,對著身後的啟明和蛟龍隊員們下令。
“全體都有!原地待命,繼續保持無線電靜默,做好隱蔽!”
“是!”隊員們齊聲應道。
馮戎玥最後看了一眼嚴華和項曉明。
“去吧,注意安全,速去速回。”
“明白!”嚴華和項曉明對視一眼,不再有任何耽擱。
二人轉過身,迅速整理好裝備,朝著那片未知的雪林深處,快步走去。
他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
風,在耳邊呼嘯,雪,呼呼刮在臉上。
嚴華和項曉明一前一後,在齊膝深的雪地裡,艱難地跋涉著。
他們已經脫離了大部隊,四周一片寂靜。
只有腳踩在雪地上,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響。
“我說,嚴隊。”
項曉明喘著粗氣,跟上了嚴華的腳步。
“咱們就這麼……明晃晃地走過去?”
嚴華頭也不回。
“不然呢?飛過去?”
“不是。”項曉明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沫子,表情有點蛋疼。
“你看看咱們周圍。”
他伸手指了指。
入目所及,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除了幾棵光禿禿的樹幹,連個能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這地方,也太空曠了吧?”
“咱們倆,穿著深色的作戰服,在這雪地裡,不就跟兩個移動的活靶子一樣嗎?”
“敵人的偵察兵,但凡視力在0.5以上,都能在八百里開外發現我們。”
項曉明越說,心裡越是沒底。
“這哪是斬首行動啊?這簡直就是羊入虎口,上趕著去送啊!”
他看著嚴華的背影,忍不住問道。
“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咱們總得有個隱蔽方案吧?”
嚴華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子,看著氣喘吁吁的項曉明,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
“怎麼?怕了?”
項曉明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雪白的霧氣從他嘴裡不斷噴出。
“我怕?開甚麼國際玩笑!”
他直起身子,指著周圍一望無際的雪地,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但凡給我找個坑,讓我把自己埋進去,我都算你努力過了!”
項曉明是真的有點抓狂。
這和他以往執行過的任何一次任務都不同。
以前,要麼是複雜的城市巷戰,要麼是植被茂密的叢林滲透。
藏身之處,遍地都是。
可現在呢?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
乾淨得讓他心裡直發毛。
嚴華看著他那副抓狂的樣子,非但沒有半點緊張,反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你以為,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項曉明的耳朵裡。
項曉明一愣,“你……你想到了?”
“廢話。”嚴華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就跟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一樣。
“我要是沒點計劃,就敢帶著你往這裡闖,那我不叫嚴華,我叫張大膽。”
項曉明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嚴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的火氣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
這傢伙,雖然有時候嘴巴是賤了點,但本事是真的有。
不然馮戎玥也不會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那你倒是說啊!”
項曉明催促道。
“你到底有甚麼錦囊妙計?別告訴我,你的計劃就是等天黑。”
“等天黑,咱們倆早就在敵人的狙擊鏡裡,被人來回觀賞八百遍了。”
嚴華卻不急著回答。
他故意板起臉,學著電視裡那些老幹部的樣子,清了清嗓子。
“嗯……這個計劃嘛,說來話長。”
“而且,風險極大,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我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執行。”
他一邊說,一邊還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項曉明的反應。
項曉明是甚麼人?全國冠軍,人精中的人精。
他一看嚴華這副德行,哪還不知道這傢伙是在故意逗自己玩。
“行了行了,別演了。”
項曉明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奧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他走上前,用胳膊肘捅了捅嚴華。
“你是不是覺得特有意思?看我一個全國冠軍,被你耍得團團轉,心裡特有成就感?”
“你現在心裡肯定在偷著樂吧?”
“瞧瞧這個憨憨,還全國冠軍呢,一點城府都沒有,三兩句話就被我給唬住了。”
項曉明學著嚴華的語氣,陰陽怪氣地說道。
嚴華被他這番話給逗樂了,終於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可以啊,項曉明,想象力挺豐富啊。”
他拍了拍項曉明的肩膀,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真覺得,我挺有演戲天賦的。”
“你說,等這次演習結束了,我要是去考個電影學院,有沒有機會?”
項曉明徹底無語了。
他發現,眼前的這個嚴華,和之前在馮戎玥面前那個嚴肅、沉穩的蛟龍組長,簡直判若兩人。
那個時候的嚴華,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渾身上下都透著專業軍人的嚴謹。
可現在呢?這傢伙簡直貧嘴,臭屁,還特喜歡逗人。
“你再賣關子,信不信我搶了你的口糧?”
項曉明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使出了殺手鐧。
在這虛擬世界多一天消耗能量就大,口糧,就是命。
“喲呵?”嚴華眉毛一挑,樂了。
“搶我的口糧?項大冠軍,你這是想虎口拔牙啊?”
他非但沒怕,反而往前湊了一步,上下打量著項曉明,眼神裡充滿了挑釁。
“我記得,你之前好像叫我張大膽來著?”
“怎麼,現在想親身體驗一下,我到底有多大膽?”
說著,嚴華竟然真的拉開了一個近身搏鬥的架勢,對著項曉明勾了勾手指。
“來,全國冠軍,讓我領教領教你的高招。”
“正好,這天寒地凍的,咱們活動活動筋骨,熱熱身。”
項曉明眼角瘋狂抽搐,在這種地方玩近身搏鬥?
他腦子又沒被驢踢。
他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一臉的諂媚。
“嚴隊,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您的口糧,就是我的口糧,我怎麼敢搶呢?”
“您趕緊的,快把您那驚天地泣鬼神的計劃說出來吧,小弟我洗耳恭聽!”
嚴華看著他那副慫樣,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收起了架勢。
他哼了一聲,總算是準備說正事了。
“其實,咱們之所以會這麼被動,明晃晃地暴露在雪地裡……”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看向項曉明。
“說到底,還是因為你們啟明小組的偵查工作,做得不到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