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華的表情，卻依舊平靜。
“馮副營長，戰場之上，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
“再說了，誰說我是去送死？”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項曉明，突然笑了。
“馮副營長，你是不是忘了，我身邊這位是誰了？”
馮戎玥一愣，項曉明也一愣。
“這位，可是啟明組的組長，貨真價實的全國冠軍。”
嚴華拍了拍項曉明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論偵察滲透，他是專業的，論單兵作戰，我也沒怕過誰。”
“他負責摸清情況，我負責搞定哨兵，咱們倆加起來，那不是一加一等於二。”
嚴華伸出兩根手指，在馮戎玥面前晃了晃。
“那叫王炸！”
馮戎玥被嚴華這突如其來的騷操作，給整得有點不會了。
都甚麼時候了，這傢伙還有心情開玩笑？
可項曉明，卻在這一刻，徹底明白了嚴華的全部計劃。
原來，從一開始，嚴華就算計好了一切。
他不是魯莽，更不是衝動。
他是把所有的利弊，所有的可能性，都計算了進去。
包括他項曉明的能力，也包括馮戎玥的反應。
想通了這一點，項曉明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向前一步，站到了嚴華的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馮副營長，嚴華說得對。”
項曉明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
“繼續在這裡耗著，變數太多了。”
“敵人的指揮官不是傻子，他們很快就會反應過來，重新部署。”
“到時候，我們不僅會失去最佳的進攻時機，還可能被他們反包圍。”
“現在衝進去，他們絕對想不到，防守也一定是最鬆懈的時候。”
項曉明看著馮戎玥，眼神堅定。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一波，我們必須打！這不叫自殺式襲擊，這叫極限反殺！”
項曉明的話，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一塊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極限反殺？”
馮戎玥咀嚼著這四個字，眼神裡的懷疑，慢慢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她不是不相信項曉明。
恰恰相反，啟明組組長，全國偵察兵大賽的冠軍。
這個名頭，在整個天鉞部隊，都是響噹噹的存在。
項曉明的能力，毋庸置疑。
可問題是，這次的對手是米志軍。
那可是不畏生死，武力勇謀，把身手練到極致的人，手下的兵各個和他一樣。
“我承認，你是專家。”
馮戎玥的目光，在項曉明和嚴華之間來回掃視。
“但是，專家也不是神，你們兩個人，就想端掉一個指揮部？”
“這聽起來，不像是極限反殺，更像是白給。”
她的話很直白，甚至有些傷人，但這是她的職責所在。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完成一項九死一生的任務。
項曉明沒有生氣，他只是平靜地迎向馮戎玥的目光。
“馮副營長，你說的都對。”
“從常規戰術角度來看，我們倆的行為，確實跟送人頭沒甚麼區別。”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常規戰術，對我們現在的情況，還有用嗎？”
“我們一直被圍困，彈盡糧絕是遲早的事。”
“拖下去，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項曉明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嚴華是蛟龍的矛，最鋒利的矛尖。”
“而我，就是他的眼睛，是為他指引方向的偵察兵。”
“他負責撕開敵人的防線，我負責保證他不會撞上南牆。”
“我們兩個加在一起，不是簡單的戰鬥力疊加。”
“而是戰術上的最優解！請相信我們的專業判斷。”
項曉明說完，深深地看了馮戎玥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狂妄，沒有衝動。
只有屬於頂尖偵察兵的絕對自信和冷靜。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馮戎玥的眉頭，始終還是沒有平緩。
她知道，項曉明說的，句句在理。
嚴華這個傢伙，雖然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沒個正形。
可一旦到了戰場上，他的危機嗅覺和攻擊性，絕對是整個蛟龍組裡最頂尖的。
他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每一次看似瘋狂的舉動背後，都藏著他精密的算計。
這一次，再加上一個項曉明……
或許，真的有那麼一線可能性？
馮戎玥的內心，在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否決這個瘋狂的計劃。
可情感，和眼下的絕境，卻又在逼著她，去賭一把。
“我們……還剩多少營養液？”
馮戎玥突然開口，問了一個馬不對嘴的問題。
嚴華和項曉明都愣住了。
隨即嚴華迅速思索了一下。
“報告副營長，省著點吃，最多還能撐一天。”
馮戎玥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裡已經沒有了猶豫，只剩下決絕。
“行。”她吐出一個字，“嚴華。”
“到！”嚴華立刻立正。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這個行動，你有幾成把握？”
馮戎玥死死地盯著嚴華的眼睛。
嚴華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十成。”
“放屁！”馮戎玥直接罵了出來，“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誰敢說自己有十成把握！”
“我說有，就是有。”嚴華的表情，依舊是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馮副營長，打仗，不光靠手裡的槍，還得靠這裡。”
“他們以為自己佈下了天羅地網，卻不知道，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他們現在，肯定想不到，我們敢直接掏他們的心窩子。”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看著嚴華那副神采飛揚的樣子，馮戎玥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她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
“算了，你是組長，行動方案，由你決定。”
“我只說一句。”馮戎玥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活著回來。”
“你們兩個，都必須給我活著回來！要不然你們組就真的失敗了！”
聽到這話，嚴華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得像是盛開的向日葵。
“是！保證完成任務！”
他對著馮戎玥，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副營長，你就瞧好吧！”
“等我們回來的時候，我保證，把咱們蛟龍的旗，插在他們指揮部的天線上！”
這傢伙，都甚麼時候了，還忘不了吹牛。
馮戎玥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眼底深處，卻悄然劃過一抹暖意。
項曉明也跟著立正，向馮戎玥保證。
“馮副營長，請放心。”
“等我們的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