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思考嚴華話裡的深意。
“再說了，當兵的，骨子裡不就得有點冒險精神？”
嚴華看著項曉明若有所思的樣子，繼續加碼。
“咱們穿上這身軍裝，不就是為了挑戰極限，為了超越自我嗎？”
“你難道就甘心，這麼平平淡淡地結束一場，本該轟轟烈烈的演習？”
他一字一句，都像重錘敲擊在項曉明的心坎上。
“我可不甘心。”
嚴華攤了攤手，語氣帶著玩世不恭。
“我更享受這個過程，享受這種把不可能變成可能，把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刺激，可不是每次都能體驗到的。”
項曉明聽得嘴角直抽抽。
把不可能變成可能？把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不過……
那種感覺，確實挺爽的。
他不得不承認，嚴華描繪的畫面，讓他心頭火熱。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戰場上又飄起了細雪。
雪花輕柔地落在地上，很快就被風吹散。
地面上，沒有留下任何腳印。
嚴華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你看，老項，老天爺都在幫咱們。”
他指了指地面。
“下雪了，風也大。
咱們的腳印，很快就會被覆蓋。”
“這不就是最好的掩護嗎？”
“而且，這種天氣，能見度低，對面那些被炸懵了的傢伙，肯定更不敢輕舉妄動。”
嚴華的語氣裡，充滿了自信。
“他們現在，估計都凍得瑟瑟發抖，哪還有心思出來巡邏？”
“我敢打賭，他們現在肯定都縮在哪個角落裡，等著咱們去收割呢。”
項曉明看著那漫天飛舞的雪花，心裡咯噔一下。
嚴華說得對，這種天氣，對他們來說，確實是個絕佳的機會。
“嚴華，你……你到底想幹甚麼？”
項曉明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知道，嚴華絕不僅僅是想去溜達溜達那麼簡單。
嚴華的眼神，再次投向山谷深處。
“我跟你說實話吧。”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此行，不只是為了親眼看看那個米志軍，到底是個甚麼貨色。”
“我更想看看，在這樣的絕境之下，他的部署思路，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嚴華收回目光，看向項曉明。
“米志軍這個人，能把凌雲組帶到這個份上，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他能把咱們逼到這份上，也說明他有兩把刷子。”
“我甚至想，如果可以的話，跟他結識一下。”
項曉明聽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結識？大哥，這是演習！是敵人！你現在是勝利者姿態，要摸到人家老巢去結識？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嚴華，你瘋了吧？”
項曉明終於忍不住，低聲吼了出來。
“你現在是勝利者，你是去羞辱他，不是去結識他！”
“他現在是敗軍之將，你這麼貿然過去，只會讓他難堪，讓他更加憎恨你！”
項曉明心裡，其實還有更深一層的顧慮。
他怕，怕嚴華這種近乎挑釁的行為，會徹底激怒米志軍。
萬一米志軍狗急跳牆，來個魚死網破……
那他們兩個指揮官，豈不是要一起涼涼？
他更怕，怕自己因為嚴華的瘋狂舉動，而被人看作是懦夫。
他項曉明，甚麼時候被人說過是懦夫了？
嚴華聽著項曉明的話，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項曉明。
“老項，你覺得，米志軍是那種，會輕易被羞辱的人嗎？”
嚴華的反問，讓項曉明愣住了。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演習開始以來，米志軍的表現。
確實，米志軍的指揮風格，一直都很強硬。
火力兇猛，部署縝密，幾次都差點讓他們吃了大虧。
這樣的人，確實不是那種，會被輕易擊垮的對手。
“演習，畢竟不是實戰。”
嚴華的聲音，再次響起。
“咱們是軍人，但也是對手，我尊重他，尊重他的指揮能力，尊重他的戰鬥意志。”
“所以，我才想去看看他。”
嚴華的目光，變得有些熾熱。
“我想，跟他來一場，真正的近身搏鬥。”
“不是那種遠距離的火力壓制，不是那種陰謀詭計的算計。”
“而是最原始，最直接的，強者與強者之間的較量！”
項曉明徹底呆住了。
近身搏鬥？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他竟然想在敵營裡，跟敵方指揮官，來一場肉搏戰？
嚴華看著項曉明震驚的表情，嘴角再次上揚。
他知道，自己又抓住了項曉明的軟肋。
“怎麼？”
他挑釁地看著項曉明。
“你不是全國近身搏鬥冠軍嗎？”
“怎麼，現在連這點膽量都沒有了？”
“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已經不配那個冠軍的稱號了？”
“你！”項曉明被嚴華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全國近身搏鬥冠軍！那是他項曉明，最引以為傲的榮譽！
那是他用汗水和血水，一點點拼出來的！
現在，嚴華竟然敢質疑他？
他可以容忍嚴華的瘋狂，可以容忍嚴華的胡鬧。
但他絕不能容忍，嚴華質疑他作為軍人的尊嚴！質疑他作為格鬥冠軍的榮耀！
“嚴華，你別太過分！”項曉明咬牙切齒地說道。
嚴華卻只是聳了聳肩，“過分嗎？”
“我只是在問你，有沒有膽子，跟我一起去，親手把那個米志軍，給揪出來。”
“然後，在所有人的面前，告訴他，誰才是真正的王者！”
“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賭誰能先一步，把米志軍按在地上摩擦？”
嚴華的眼神，充滿了挑釁。
他知道，項曉明是一個好勝心極強的人。
他知道，項曉明絕不會允許任何人，質疑他的實力。
項曉明的心臟，狂跳不止。
理智告訴他，這依然是一個愚蠢到極點的決定。
可情感告訴他，他絕不能退縮！
他絕不能讓嚴華，看扁自己！
項曉明猛地一咬牙。
他伸出手，一把抓起地上的步槍。
那冰冷的槍身，讓他感受到了一些清醒。
“嚴華，你給我聽好了！”
他死死地盯著嚴華，眼神中充滿了戰意。
“我跟你去！但是，我可告訴你，誰要是先慫了，誰就是狗孃養的！”
嚴華看著項曉明那被激怒的表情，心裡樂開了花。
成了！他就知道，項曉明這傢伙，骨子裡就是個好戰分子。
只要抓住了他的好勝心，就沒有甚麼，是他不敢做的！
嚴華大笑一聲。
他拍了拍項曉明的肩膀。
“這才像話嘛！不愧是全國近身搏鬥冠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