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曉明這種人，純粹的戰鬥機器，渾身上下都是優點，但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那就是太好懂了，自尊心強，好勝心更強。
當然，嚴華也不是純粹為了忽悠項曉明去送死。
這次行動，他有自己的考量。
一來，他確實想探探項曉明的底。
全國冠軍的名頭，到底有多少含金量，得在實戰裡遛遛才知道。
二來，真要去闖龍潭虎穴，多一個頂尖高手在身邊，安全係數總歸是高一點。
萬一真碰上甚麼硬茬子，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最重要的一點是，嚴華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
他敢提出這個計劃，就意味著他有至少七成的把握，能夠全身而退。
演習而已，又不是真的玩命。
不趁著這個機會瘋一把，那還有甚麼意思？
項曉明緊隨嚴華其後，胸中的怒火和戰意已經被徹底點燃。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把米志軍按在地上摩擦的畫面。
至於這個計劃有多離譜，多瘋狂，他已經選擇性地忽略了。
幹就完了！誰慫誰是孫子！
兩人一前一後，動作迅捷地在雪地裡穿行。
然而，他們剛剛走出不到五十米。
一道冰冷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從他們側後方的雪堆裡冒了出來。
“站住！”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嚴華和項曉明的身形，瞬間僵住。
兩人猛地回頭，只見不遠處一個偽裝得天衣無縫的雪堆，突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渾身披著白色偽裝服，臉上塗滿油彩的身影，緩緩地從雪地裡坐了起來。
她身上的積雪簌簌落下，露出了底下那套精良的特戰裝備。
項曉明看到馮戎玥，眼皮子猛地一跳。
壞了！這位姑奶奶怎麼來了！
嚴華的表情也出現了微妙的變化，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喲，這不是馮副營長嗎？您這是擱這兒堆雪人呢？”
嚴華嬉皮笑臉地打著哈哈。
馮戎玥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她沒有理會嚴華的插科打諢，只是用那雙冷冽的眸子，來回掃視著他們兩個人。
“我問你們，要去哪？”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著的怒火。
“我們……”項曉明剛想開口，就被嚴華用胳膊肘不動聲色地頂了一下。
嚴華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項曉明身前，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報告馮副營長，我跟項組長覺得這附近有點太安靜了，心裡不踏實。”
“所以我們準備出去溜達一圈，看看周圍有沒有甚麼安全隱患。”
“順便偵察一下，凌雲組會不會殺個回馬槍。”
這藉口，找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
項曉明在後面聽得嘴角直抽抽。
這傢伙，臉皮是真厚啊，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
馮戎玥靜靜地看著嚴華，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波動。
她就這麼看著，一言不發。
足足過了十幾秒，看得嚴華心裡都開始有點發毛了，她才緩緩開口。
“你倆擱這兒跟我唱雙簧呢？當我三歲小孩？”
馮戎玥的聲音陡然提高。
“嚴華！項曉明！你們兩個是不是覺得，打到這個份上，就贏定了？”
她的目光如刀，狠狠地刮在兩人臉上。
“你們兩個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出去，是生怕對方的狙擊手，看不見你們這兩個活靶子嗎？”
“一旦你們兩個被擊斃，系統判定陣亡，這次演習就失敗了！”
“到時候，你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這個責任，你們誰來負？”
馮戎玥的質問，一字一句，項曉明的頭，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他知道，馮戎玥說的，全都是對的。
他們的行為，從軍事角度來看，就是純粹的找死。
不但自己找死，還可能連累整個團隊。
他心裡的那股熱血，瞬間被這盆冷水澆得差不多了。
可嚴華，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甚至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馮副營長，你說的都對，我承認，這次行動，確實有點冒險。”
“但是，高風險，也意味著高回報，不是嗎？”
嚴華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知道馮戎玥是個極其理智和謹慎的人，常規的理由，根本說服不了她。
所以，他只能換一種方式。
“我知道，這次行動的風險很大。但是，我也清楚，一旦成功，我們就能徹底終結這場演習。”
馮戎玥冷哼一聲。
“說得輕巧，你憑甚麼認為你們會成功？”
“就憑你們兩個人，兩把槍，就想端掉人家滿編小組？”
“嚴華，收起你那套個人英雄主義吧！”
嚴華看著她，眼神忽然變得格外認真。
“馮副營長，我理解你的擔憂。”
“但是，有時候，戰爭，也需要一點不按常理出牌的瘋狂，我們總不能，一直被動地等著吧？”
項曉明在旁邊聽著，心裡急得不行，他現在是騎虎難下。
一方面，他被嚴華架起來了，剛剛才放下狠話，現在要是慫了，那臉就丟大了。
另一方面，馮戎戎玥的分析，又讓他覺得自己的行為，實在是太愚蠢了。
他悄悄地扯了扯嚴華的衣角，想讓他見好就收。
可嚴華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繼續對著馮戎玥說道。
“馮副營長，你聽我說完。”
“我跟項組長，真的只是出去看看情況。”
“你也知道，項組長是全國近身搏鬥冠軍，我也是蛟龍突擊隊的組長。”
“我們兩個的野外生存和反偵察能力，那也不是吹的。”
嚴華的語氣，帶著自信，甚至還朝項曉明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配合一下。
項曉明心裡一萬個不願意。
可一想到剛才自己放的狠話，他只能硬著頭皮，清了清嗓子。
“嗯，沒錯，馮副營長，嚴華說得對。”
“我們就是想出去，看看情況。”
“萬一其他小組真的反撲過來，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項曉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底氣不足。
馮戎玥的眼神，卻變得更冷了。
她直直地盯著嚴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看看情況？嚴華，你當我是新兵蛋子嗎？”
“蛟龍突擊隊的偵察小組，半小時前，就已經把前方區域，偵察得一清二楚了。”
“前方一公里外，就是其他小組的臨時指揮部。”
“四周佈滿了明哨暗哨，還有紅外感應和聲波探測裝置。”
“你們兩個，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不是去偵察，是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