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馬庫斯聽到槍聲停了,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
當他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他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滾圓。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過去幾十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
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然後又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嚴華動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出現了一片片密集的銀白色劃痕。
那是子彈衝擊後留下的痕跡。
天鉞部隊出品的奈米作戰服,雖然能夠抵禦常規口徑的子彈。
但在經受了數百發子彈的密集衝擊後,表層的防禦塗層,還是出現了一些損傷。
他微微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嘖,新衣服就這麼弄髒了。”
嚴華心裡多少有點不爽。
他再次按了一下皮帶扣。
衣服表面那些銀白色的劃痕,隨著一陣微弱的電流波動,迅速消失不見。
這一系列的變化,落在雷克和他那幫手下的眼裡,簡直比剛才硬抗子彈還要邪門。
“槍……槍管好燙……”
一個手下再也握不住滾燙的衝鋒槍,發出一聲痛呼。
哐噹一聲。
槍掉在了地上。
這一下,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其他的槍手,也紛紛扔掉了手裡的傢伙。
連續的掃射,已經讓槍管的溫度高得嚇人。
再加上巨大的後坐力,早已把他們的虎口震得發麻,雙臂痠痛不已。
更重要的是。
他們徹底喪失了開第二槍的勇氣。
面對一個連衝鋒槍掃射都能毫髮無傷的怪物,再多的子彈,又有甚麼意義呢?
那不過是給對方撓癢癢罷了。
恐懼,是會傳染的。
當第一個人扔掉武器,所有人的心理防線便在瞬間崩塌了。
他們看著嚴華,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那是一種面對天敵時,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嚴華沒有理會那些已經嚇破了膽的嘍囉。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雷克的身上。
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朝著雷克走去。
一步又一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而富有節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雷克的心臟上。
讓他本就瀕臨崩潰的神經,繃得更緊了。
“你……你別過來!”
雷克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囂張。
他一邊色厲內荏地叫喊著,一邊控制不住地向後退。
“你到底是甚麼人?你不是人!”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
嚴華根本沒有回答他問題的意思。
他只是繼續向前。
臉上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笑容,在雷克看來,比魔鬼的獰笑還要可怕。
不停地退。
雷克很快就退到了牆邊,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退無可退!
他驚恐地看著不斷逼近的嚴華,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就在這時。
一個微不可察的紅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雷克的眉心。
並且隨著他的晃動而穩定地鎖定著。
嚴華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離雷克三步遠的地方,抬起下巴,指了指雷克的額頭。
“看見你頭上的那個小紅點了嗎?”
他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雷克下意識地伸手去摸。
卻甚麼也摸不到。
那個紅點,依舊死死地釘在他的眉心。
“知道這是甚麼嗎?”
嚴華笑著解釋道這叫紅外線鐳射瞄準器。
“一般都裝在狙擊槍上。”
“我有個朋友,他現在就在對面那棟樓的樓頂上。”
“他手裡那把槍,口徑不算大,也就12.7毫米吧。”
嚴華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不過威力還行,打在你腦袋上,大概……能把你整個天靈蓋都炸碎。”
“到時候,你的腦漿和頭骨碎片,會把這面牆重新粉刷一遍。”
“嘖嘖,那場面,一定很藝術。”
嚴華的話,每一個字,都化作了最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捅進雷克的心裡。
雷克順著嚴華的視線,驚恐地望向窗外。
對面的摩天大樓上,漆黑一片。
他甚麼也看不到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瞄準鏡,死死地盯著自己。
只要對方輕輕釦動扳機。
自己的生命,就會在瞬間終結。
之前那十幾把衝得快冒煙的衝鋒槍,都沒能傷到對方一根毫毛。
而對方,卻只需要一顆子彈,就能讓自己腦袋開花。
雷克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了。
他兩腿一軟。
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黑幫老大,就這麼毫無尊嚴地跪在了地上。
“別!別殺我!”
“大哥!我錯了!”
他一邊磕頭,一邊涕淚橫流地求饒。
“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是個東西!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看傻了。
雷克的手下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們心中,那個兇狠殘暴,說一不二的老大,此刻竟然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搖尾乞憐。
角落裡的馬庫斯,更是一句也不敢吭聲。
這個反轉,來得太快太猛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承受不住了。
嚴華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下的雷克,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
“想活命?”
“想!”雷克如同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
“可以。”
嚴華淡淡地說道:“從今天起,這個酒吧,你得給我罩著。”
“不僅不能收一分錢的保護費,還得保證這裡不能有任何人來搗亂。”
“不管是你的人,還是別的人。”
“要是讓我知道,這裡少了一隻杯子,或者馬庫斯先生掉了一根頭髮……”
嚴華頓了頓,俯下身,拍了拍雷克的臉。
“我保證,你絕對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明白嗎?”
“我全都明白!”
雷克忙不迭地保證道:“您放心!從今往後,馬庫斯先生就是我親大哥!”
“誰敢來這兒撒野,我第一個剁了他!”
“很好。”
嚴華直起身子,揮了揮手。
“帶著你的這些垃圾,從我眼前消失。”
“我們馬上滾!馬上滾!”
雷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
他甚至不敢去看嚴華的眼睛,對著自己的手下們就是一通咆哮。
“都愣著幹甚麼?還不快滾!”
一群人頓時作鳥獸散,連掉在地上的槍都顧不上了,爭先恐後地朝著門口衝去。
很快,整個辦公室就只剩下嚴華和縮在牆角的馬庫斯。
還有一地的彈殼和十幾把衝鋒槍。
嚴華走到窗邊,對著遠處的高樓,做了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