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琛看著他們倆提進來的東西,眼睛都直了。
“老大,你這是去進貨了?也太豪橫了吧!”
“少貧,搭把手。”
嚴華把東西往地上一放。
“佟莉,莊羽,去洗點水果過來,大家分著吃。”
“好嘞!”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嚴華走到病床邊,看著臉色蒼白但精神還不錯的顧順。
“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打了止痛泵,沒啥感覺。”
顧順說著,試圖抬一下自己的右臂,但那隻胳膊被厚厚的紗布和夾板固定著,根本動彈不得。
嚴華的眼神暗了暗,他蹲下身,壓低了聲音。
“醫生怎麼說?”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顧順的眼神,也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哦,就那麼回事唄。”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右手肘關節,有幾塊小骨頭碎了,醫生給拼上了。”
“恢復之後呢?”
嚴華追問。
顧順沉默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醫生說,以後端碗拿筷子,開門擰瓶蓋,這些簡單的活兒,問題不大。”
“至於其他的……”
他沒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一個狙擊手,他的右手,以後連一把槍都可能舉不起來了。
病房裡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佟莉的眼圈,又紅了。
“行了,都哭喪著臉幹嘛?老子還活著呢!”
顧順瞪了他們一眼。
嚴華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已經想好了。”
“等你傷好了,我給你向上面申請,調到咱們特戰大隊的指揮中心,幹文職。”
“你小子腦子好使,正好發揮餘熱。”
顧順咧嘴一笑。
“行,都聽老大的。”
“只要還在蛟龍,幹啥都行。”
他這麼一說,大家心裡都鬆快了些。
只要人還在,就比甚麼都強。
眾人默契地不再提手臂的事,開始聊起了這次任務中的一些趣事。
病房裡的氣氛,總算又活躍了起來。
吃完了水果,嚴華大手一揮。
“走,再去看看李懂那小子。”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殺向了李懂的病房。
剛一推開門,眾人就集體笑噴了。
只見李懂脖子上戴著一個厚實的頸託,把他的腦袋高高固定住,整個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腦袋不能轉,只能眼珠子亂瞟。
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噗……哈哈哈!”
陸琛第一個沒忍住,指著他狂笑。
“懂哥,你這造型,絕了啊!”
“笑!笑屁啊笑!”
李懂氣得臉都紅了,但脖子動不了,只能乾嚎。
“老子差點失血過多去世!你們這幫沒良心的!”
嚴華也是忍俊不禁,走過去。
“行了,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
李懂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然後急切地轉動著眼珠子問。
“老大!顧順呢?他怎麼樣了?沒事吧?”
“放心。”
嚴華不動聲色地說道。
“顧順也好著呢,就是胳膊受了點傷,醫生讓他多躺幾天。”
“真的?!”
李懂一聽,激動了。
他猛地想坐起來,結果牽動了脖子上的傷。
他痛得齜牙咧嘴,又直挺挺地倒了回去。
那副僵硬又痛苦的樣子,再次把眾人逗得前仰後合。
三天後。
天鉞部隊,最高階別的會議室。
桌子周圍,擺放著八張造型極具科技感的座椅。
但此刻,只有一張椅子上坐著人。
常峰天鉞部隊的總負責人。
他一身作戰服,手指有節奏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滴——”
一聲輕響。
他面前的桌面上,一道道幽藍色的光束向上投射。
光束交織、凝聚,七道栩栩如生的人影,憑空出現在了空著的七張椅子上。
全息投影技術。
能夠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龍國軍方和議會的頂層人物。
海軍總司令,趙衡川。
東南軍區總司令,周崇毅。
軍隊高層,姜鐵軍。
……
常峰環視了一圈,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各位,長話短說。”
“今天的議題只有一個。”
“關於海軍蛟龍突擊隊一隊,成建制調入天鉞部隊一事。”
話音剛落,一道略顯強硬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是姜鐵軍。
他的全息影像微微前傾,眉頭緊鎖。
“常峰同志,我反對。”
“天鉞成立至今,所有成員都是從全軍各大單位裡。”
“經過層層篩選,萬里挑一選拔出來的精英。”
“從來沒有過任何一支部隊,能夠成建制地加入。”
“這個口子,不能開!”
“這不合規矩!”
姜鐵軍的話,讓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海軍總司令趙衡川的全息影像動了動,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老薑,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蛟龍一隊在海島的表現,相關的報告你們都看過了吧?”
“他們面對的是甚麼?是裝備精良,窮兇極惡的眼鏡蛇部隊!”
“正面硬剛,他們贏了!”
“這樣的部隊,你跟我說他們不夠格?”
“開甚麼玩笑!”
另一邊,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男人也開了口。
東南軍區總司令,周崇毅。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
“我同意衡川同志的看法!”
“嚴華那個小子,他的本事,他的能耐,我比誰都清楚!”
“把他放到全軍去比,有幾個能穩壓他一頭的?”
“蛟龍一隊是他一手打造的班底,是他最信賴的兄弟,也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給這把好刀一個更能發揮作用的刀鞘。”
“而不是用所謂的規矩,把他和他的刀給拆散了!”
周崇毅越說越激動,全息影像的手臂都揮舞了起來。
“感情用事!”
姜鐵軍冷哼。
“一支常規部隊,就算再優秀,和天鉞的標準也有著本質的區別!”
“我們的敵人是誰?是世界上最頂尖的武裝力量!每一次任務,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承認嚴華很優秀,但他的隊員呢?”
“能跟上天鉞的節奏嗎?能適應天鉞的作戰強度嗎?”
“一旦出現短板,在戰場上,付出的代價就是整個團隊的生命!”
“這個責任,誰來負?”
一連串的質問,讓支援的幾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會議主持人常峰,終於再次開口了。
他停止了敲擊桌面的手指,抬起眼皮,目光掃過所有人。
“老薑的擔憂,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