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光明卻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靠譜?”
“曲隊,你是沒見過她們訓練的樣子。”
“演習和實戰,那是兩碼事。”
“這幫菜鳥,沒真正上過戰場,沒見過血,槍口沒對過活人。”
“待會兒槍一響,別尿了褲子就算她們心理素質過硬了。”
曲明被他逗樂了。
“你這張嘴啊,還是那麼損。”
“不管怎麼說,有總比沒有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山林裡的夜,越來越深,也越來越靜。
曲明再次抬起手腕,夜光錶盤上的指標已經指向了七點半。
距離毒販預計的入境時間,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可嚴華,還是沒有回來。
連個信兒都沒有。
“媽的,這個嚴華,到底在搞甚麼鬼?”
曲明有些沉不住氣了,在原地來回踱步。
“他不會是布完雷就自己找地方貓起來了吧?”
“那他埋的雷誰來控制?”
鄭光明的心也懸到了嗓子眼。
他最擔心的還是線人的安危。
嚴華可是親口保證過的。
要是他掉鏈子……
“我去問問!”
曲明一咬牙,朝著女兵們的方向摸了過去。
他找到了譚曉琳。
“譚教導員,你們能聯絡上嚴隊長嗎?”
譚曉琳搖了搖頭,臉上也帶著一絲憂慮。
“我們的通訊器是特製的,可以切換到雷電突擊隊的專屬頻道。”
“但是……”
她當著曲明的面,切換了頻道。
“雷電!雷電!火鳳凰呼叫!收到請回答!”
“雷電!雷電!火鳳凰呼叫!收到請回答!”
回答她的,只有一陣陣電流的雜音。
“不行,聯絡不上。”譚曉琳的臉色有些難看。
曲明的心,徹底涼了半截。
……
然而,他們誰都不知道。
就在他們頭頂上方兩百米處的一塊絕佳的狙擊陣地上。
十幾道身影正像紋絲不動地潛伏在黑暗裡。
為首的,正是嚴華。
他身邊,雷戰正抱著一把加裝了熱成像瞄準鏡的狙擊步槍,充當著臨時觀察手。
“隊長,火鳳凰那邊的菜鳥們好像有點急了。”
雷戰透過瞄準鏡,將山谷下的一切盡收眼底。
“譚曉琳正在呼叫我們。”
嚴華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當然聽到了。
但他故意遮蔽了訊號。
他就是要讓這幫女兵嚐嚐,甚麼叫孤立無援。
只有在絕境中,才能逼出一個人真正的潛力。
“別管她們。”
嚴華的聲音透過喉麥,清晰地傳到每一個雷電隊員的耳朵裡。
“讓她們自己玩。”
“我們的任務,是當好觀眾,順便……當好裁判。”
他的目光從女兵們的陣地一一掃過,又落在了曲明和鄭光明那些緝毒警的身上。
看著他們那副焦躁不安的樣子,嚴華輕輕哼了一聲。
一群烏合之眾。
他的視線最終鎖定在空無一人的山路上。
“所有人,注意。”
“再往前推進五十米,進入一號作戰位置。”
“記住,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開槍。”
“隨時準備,介入戰鬥。”
“是!”
一聲整齊劃一的回應。
十幾道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動了。
他們身披厚重的吉利服,與周圍的黑暗和草木完美地融為一體。
從二百米外的潛伏點,向著一百米處的預設陣地,緩慢地匍匐前進。
雷電突擊隊,作為軍區的王牌特戰力量。
其單兵作戰能力和團隊協作能力,都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級別。
他們被分成了四個獨立作戰的小組。
兩個狙擊小組。
閻王和元寶一組,負責左翼的警戒和狙殺。
嚴華和雷戰一組,佔據著最高點,視野覆蓋整個山谷,是整個行動的眼睛和大腦。
另外兩個,則是突擊小組。
老狐狸和大牛,突擊A組。
小蜜蜂和哈雷,突擊B組。
這四個小組,既能獨立作戰,又能隨時根據戰場形勢,互相配合。
“都給我憋住了。”
“沒有我的命令,誰要是敢提前開火,回去就給我去養豬。”
嚴華再次透過喉麥下達了命令。
“等時機到了,我會讓你們打個痛快。”
“明白!”
隊員們的回應簡潔而有力。
……
山谷下的氣氛,則與山頂上的沉穩截然不同。
“還是聯絡不上嗎?”
一名女兵湊到譚曉琳身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
譚曉琳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她已經嘗試了無數次,可通訊器裡傳來的,永遠都是那陣令人心煩意亂的電流聲。
“聯絡不上。”
恐慌,開始蔓延。
她們畢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實戰。
沒有見過血,槍口沒有真正對準過活生生的人。
之前的演習,無論多麼逼真,她們心裡都清楚,那是假的。
可現在不一樣。
即將面對的,是窮兇極惡的販毒武裝。
那是一群亡命之徒。
在這樣的關頭,主心骨嚴華和雷電突擊隊卻失聯了。
這讓她們感覺自己像是被世界拋棄的孤兒,只能獨自面對未知的危險。
“媽的,這幫當兵的,關鍵時刻掉鏈子!”
一個女兵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手心裡全是冷汗。
“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啊?”
另一個女兵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閉嘴!”
譚曉琳猛地回頭,厲聲喝止。
“慌甚麼!”
“還沒見到敵人呢,自己就先亂了陣腳!”
“忘了你們平時是怎麼訓練的嗎?忘了你們的身份嗎?”
“你們是龍國特種兵!就算天塌下來,也得給我頂住了!”
譚曉琳的話總算起到了一些作用,慌亂的氣氛被暫時壓制了下去。
可女兵們臉上的恐懼,卻並沒有消散多少。
就在這時。
“快看!那是甚麼!?”一個眼尖的女兵突然指著對面的山脊,驚撥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漆黑一片的邊境線另一頭,幾道刺眼的車燈光柱猛地亮起。
光柱在山林間瘋狂地掃來掃去,最終停在了那條通往國境線的小路上。
來了!
鄭光明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一把拉住旁邊的曲明,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
“曲隊!毒販來了!”
曲明迅速抬起手腕。
夜光錶盤上的時間,清晰地顯示著七點四十。
比預定的八點,提前了二十分鐘。
“他媽的,這幫狗孃養的,連時間都不準時!”
曲明低聲罵了一句,迅速調整姿勢,和鄭光明一起,將身體完全趴伏在地面上。
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幾道越來越近的燈光。
周圍的緝毒警們也瞬間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即便都是經驗豐富的老緝毒警,在面對這種真刀真槍的場面時,也免不了手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