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光明被嚴華強大的氣場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理智告訴他，嚴華的方案是目前最優的選擇，也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可是，線人的安危讓他無法輕易下這個決心。
“嚴隊長，我……”
“把你線人的特徵告訴我。”
嚴華再次開口，語氣緩和了一些。
“體貌特徵，身上有沒有甚麼特別的記號，越詳細越好。”
“只要他出現在我的視野裡，我保證他不會有事。”
聽到嚴華的保證，鄭光明心裡的天平終於開始傾斜。
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冷酷，但卻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甚麼重大的決定。
“好！就按你說的辦！”
“我的線人……他左邊胳膊上，有一個麒麟紋身。”
“三十多歲，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身材有點胖。”
鄭光明努力回憶著線人的資訊。
“嚴隊長，拜託了，一定要保住他！”
“嗯。”
嚴華點了點頭，將這些特徵牢牢記在心裡。
鄭光明看著他，又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那……行動的時候，我們怎麼配合？”
“你們？”
嚴華瞥了一眼他身後的幾個緝毒警，又看了看遠處那些還在笨拙地尋找掩體的女兵。
“你們的任務，就是待在這裡，別動，也別出聲。”
他毫不客氣地說道。
“這次行動，主要目的是帶這些女兵見見血，開開眼。”
“真正的戰鬥，交給我們雷電突擊隊就行了。”
“你放心，我說過全殲，就絕對不會跑掉一個。”
這話雖然說得有些扎心，但鄭光明卻詭異地感到了一陣安心。
從剛才雷電突擊隊展現出的實力來看，他們確實有說這話的底氣。
“好，我們聽你安排。”
鄭光明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這裡就交給你了，幫我看著點人。”
嚴華對著鄭光明囑咐了一句。
說完，他沒再看旁邊望著他的譚曉琳和女兵們，甚至連個招呼都沒打。
他戴上頭套，對著身後的雷電隊員們一揮手。
十幾道身影再次消失在夜色裡。
……
夜色，是最好的偽裝。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之後，幾道身影出現在了鄭光明他們臨時的藏身點。
“老鄭！”
為首的男人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急切卻掩蓋不住。
來人是曲明，滇省緝毒大隊的隊長。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緝毒警，每個人都揹著沉重的裝備，手裡還提著食物和水。
鄭光明看到曲明，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那麼一丁點。
“曲隊，你們可算來了。”
“路上甚麼情況？”曲明一邊卸下身上的揹包，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安全。”鄭光明回答。
曲明點了點頭，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他想找的人。
“嚴隊長呢？”
“他去幹更重要的事了。”鄭光明說著，朝山谷的另外幾個方向指了指。
“那幾個地方，都是毒販可能入境的路線。”
“嚴隊長帶人去佈雷了。”
“佈雷？”
曲明眼睛瞬間瞪大，聲音都變了調。
“你瘋了還是他瘋了？！”
“線人還在他們手上！這要是炸了……”
“他說他有分寸。”鄭光明苦笑了一下，把嚴華之前的那套說辭又複述了一遍。
反步兵定向雷。
他親自控制起爆。
不見線人不引爆。
曲明聽完，沉默了。
他比鄭光明更瞭解邊境的複雜和毒販的狡猾。
嚴華的方案，確實是最大膽，也最有可能成功的。
堵死所有退路，逼著他們走唯一的死路。
“媽的，這幫特種兵，腦子裡想的都是些甚麼玩意兒。”
曲明低聲罵了一句，但緊鎖的眉頭卻舒展開了。
他拍了拍鄭光明的肩膀。
“行吧，既然他有把握，我們就信他一次。”
“線人那邊有新訊息嗎？”
“有。”鄭光明立刻把最新的情報同步給他。
“訊息確認了，大概晚上八點左右，他們會從我們正前方的這條山路入境。”
曲明抬手看了看錶。
“現在是晚上六點，還有兩個小時。”
“讓兄弟們抓緊時間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待會兒，有場硬仗要打。”
“是！”
……
曲明安排好自己的人，目光投向了不遠處另一夥人。
火鳳凰的女兵們正以標準的戰術姿勢隱蔽在各自的掩體後面。
一個個神情肅穆，看起來有模有樣。
他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
“各位。”
曲明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最新的訊息，目標預計在晚上八點出現。”
“現在是六點，你們還有兩個小時的準備時間。”
女兵們的陣地裡，譚曉琳是絕對的核心。
她身邊的沈蘭妮最先沉不住氣，探出頭來問道。
“曲隊長，嚴教官呢？”
“他甚麼時候回來？”
曲明搖了搖頭。
“嚴隊長有別的任務，暫時聯絡不上。”
譚曉琳聞言，眉心微蹙。
這是她們第一次面對真正的實戰，對手還是窮兇極惡的毒販。
沒有嚴華在旁邊坐鎮，她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她下意識地就想去摸通訊器，想聽聽嚴華的建議。
“教導員。”
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是何璐。
“我們不能總依賴教官。”
何璐的眼神很堅定。
“他讓我們來，就是想看看我們自己能做到甚麼程度。”
旁邊的歐陽倩也低聲附和。
“是啊，教導員，計劃我們之前不是都推演過很多遍了嗎？”
“就按原計劃來吧。”
“我們……可以的。”
葉寸心抱著自己的狙擊槍，酷酷地開口。
“別磨嘰了，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不就是一群毒販嗎？幹就完了！”
田果和唐笑笑也紛紛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看著戰友們信任的目光，譚曉琳深吸了一口氣。
是啊。
嚴華不可能永遠在她們身邊。
路，終究要自己走。
她眼神中的猶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然。
“好！”
“全體都有！”
譚曉琳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
“檢查武器裝備，更換通訊頻道至加密線路。”
“十分鐘後，按照A計劃，進入預定作戰位置！”
“是！”
女兵們的回應整齊劃一，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很快，她們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各自的掩體後，前往更靠前的戰鬥位置。
看著她們專業而迅速的動作，曲明忍不住對身邊的鄭光明感慨了一句。
“可以啊老鄭。”
“這幫女兵，看起來還真挺靠譜的。”